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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这是什么?”缘何从二人身后钻出来,看着被芫芜拿在手中的碎刃问道。
芫芜没说话,直接把东西递向他。可是却没有送到缘何手里,而是中途被其厌抢了去。
“芫芜美人别小看这东西,说不定之后能用得着。”他把碎刃拿在手中来回翻转打量,“刚才那位坊主虽说有些喜怒无常,但言出必行这一条可是赌坊皆知的。”
“你还想拿它去换奖赏?”芫芜不可能有好气儿。还“有些”喜怒无常,她觉得说他疯子都是小材大用了!
“奖赏不奖赏的,拿着它总不会有坏处。”其厌十分不作假地把碎刃装进自己的口袋,“芫芜美人你别看我叫他十二坊主,要不是记性不太好打架的时候总吃亏,那只狐狸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先去破穹楼吧。”陵游道。
“怎么,你们已经决定了吗?”其厌问道。
“恩。”陵游点头。
芫芜却还是没有反应。
“其实,芫芜美人如今的修为已经不俗。”其厌斟酌着说道:“就算先放下修炼……”
“不行。”陵游语气并不重,看着其厌道:“带路吧。”
随后他又牵起芫芜的手:“阿芫,尽快过去吧。”
“……”芫芜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好。”
……
内城的繁华越往里走才能越深入地体会,和破穹楼相比,之前那些白玉地板和照路明珠又算得了什么?
“芫芜美人和恩公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其厌说完先一步离开了,留芫芜等三人站在广场一角。
芫芜本来以为赌坊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地下宫殿,但是当看见破穹楼的规模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座地宫远比她想象中的深。
内城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广场,破穹楼则处于广场的中心。整栋楼高三层,由低到面积模逐渐缩小,呈小山状。即使是最高一层,目测其规模也绝对不会亚于无启国主君半落所居住的宫殿。
整栋楼光芒四射,以至于一楼以上已经满布浊息,却还能清晰地看见楼体的形状和细节。至于他们所处的广场,则完全被笼罩在破穹楼的光辉下。
总而言之,怎一个“奢靡”得以形容?
“阿姐,这里好像广陵呀。”缘何出声道。
他说的自然不是破穹楼,而是广场之上不断来往的“行人”。
进到内城之后,见到的奇形怪状的生灵反而越来越少。而此时再看前方的过客,每一个都姿态悠闲、衣袂飘飘。
无怪缘何发出这样的感叹,赶上广陵城一年当中最热闹的灯会,和眼前的场景确实有七八分相像。
“芫芜美人,恩公。”其厌很快回来,还带来了素衣清颜的九姑娘,“咱们现在就进去吧。我方才打听过了,目前来的还没有什么厉害人物。”
芫芜和陵游分别与白衣女子点头示意,然后跟着其厌抬步前行。
“白衣姐姐。”缘何又发挥了自来熟的本领,小跑到了白衣女子身边。
“何事?”后者低头应答,语气颇为温和。
“这栋楼是用什么建成的,为什么会发光?”缘何问道。
“小恩公,你有什么疑问,为什么不来问我?”其厌接话道:“在下可以替你解答呀。”
“你又不住在这里。”缘何的说法十分在理。
“我不住在这里,不代表我不能为你作答呀。”其厌尽显他“无所不知”的一面,指着破穹楼道:“建造此楼用的并非普通的砖石,而是鬼界特有的晶石。这种晶石也分品质好坏,但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和夜明珠一样自带光源。”
“说到这里就要牵扯到一些鬼界的特点了,”他解答的十分尽职尽责,“鬼界无光,普通子民照明多用会发光的花草,而像这样的晶石则要贵重一些,多为贵族取用。”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缘何听完下意识地追问。
其厌似是楞了一下,然后道:“因为我博闻强记、无所不知呀。”
缘何被他的厚脸皮晃得翻了一个白眼,二人一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七坊主!”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原本空空如也的大门两侧忽然出现两个人面马身的生灵,背生双翼,但被铁链束着。若仔细看他们的面相,乃是一男一女,且长相颇为精致。
白衣女子挥了挥手,二者的身影又双双隐退。
“谁来摘?”她抬手指向上方,看着芫芜和陵游问道。
二人疑惑地看过去,见将近一丈高的门檐正中挂着一串血红的铃铛。
“破穹楼的规矩。”其厌在一旁解释道:“入楼前摘下此铃铛者,视为破穹者。”
陵游跃身而上,捏住铃铛的挂绳,将其取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章 入楼
“跟我来。”白衣女子首先跨过门槛,其余人随后跟上。
大殿宽敞至极,但是没有丝毫装饰或杂物,只有上百个四五丈见宽的圆台分部其中。浊息自然少不了,但由于墙壁发出的光芒过于耀眼,它们反倒成了陪衬。丝丝缕缕,云雾一般。
“这里怎么这么空?”芫芜四下打量,确定殿内的活物只有他们五个。
“都在顶层。”白衣女子带着众人穿行在一个挨一个的圆台之间,“破穹者的甄选一旦开始,整个内城的赌局都会停下。”
绕过大约二十来个圆台,楼梯口出现在众人面前。破穹楼中的楼梯用的自然不是常见的材料,但是这个造型,却着实算不上大气。
“白衣姐姐,这楼梯为什么这么窄?”缘何问道。
“刻意为之。”其厌再次代替人家开口回答,“小恩公你上去就明白了。破穹楼的楼梯上皆布满了术法,不论是何种生灵,踏上之后都会显现出原身。”
他说话的时候白衣女子已经拾阶而上,一道若隐若现的剑光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厌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破穹楼的一楼可以随意进出,但登上二楼或者顶层都需要经过这样一道楼梯,一旦踏上便能立刻验明正身。”
“验出来又能怎么样?”缘何第三个走上去,周身灵力凝聚成了一朵盛放的白牡丹。
“呦!”引得其厌不由赞叹,“难怪小恩公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芳华,原来这原身便叫人无比惊艳呐。”
“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这夸奖的话从其厌嘴里说出来,缘何丝毫感受不到愉悦。
“我的原身就站在你面前,小恩公还想看什么?”其厌身子在往前走,头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芫芜美人,恩公,你们等什么呢,快上来呀。”
“你且走你的。”
“……我这又是哪里得罪你了?”其厌嘀嘀咕咕地把视线收回来,转头的瞬间一抹白闯进眼睛。
“哎呵呵……九姑娘。”他朝已经踏上二楼并且转过身的白衣女子尴尬地笑笑,心中暗自庆:幸好即使刹住了脚步,否则他丝毫不怀疑这位姑娘会在他近身之前,一掌将他从楼梯上拍下去。
“哎?”此时陵游和芫芜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已经转过身的其厌看着他们发出了惊叹,“恩公,你不是说你的心已经不再自己身上了吗?”
只见陵游踏上楼梯之后,胸腔忽然变得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一颗心脏静静地悬在里面,几缕浊息围绕在其周围。
只不过赌坊的浊息比空气还要多,司空见惯的东西便容易将其忽略。以至于那颗看上去十分正常又有些奇怪的心脏格外夺人眼球。
白衣女子闻言往陵游身上看了一眼,却只是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等芫芜二人也上到二楼之后,继续带路。
二楼和一楼的布局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圆台的面积缩小了一圈,颜色也由赤红变成了漆黑。
“哈,我明白了!”众人穿梭在黑色圆台中间的时候,其厌忽然大喊一声。吓得离他最近的缘何一个激灵,换来了白衣女子和芫芜一前一后两双白眼。
他做了个抱拳讨饶的动作,然后看向陵游道:“恩公,你体内的那颗心是不是芫芜美人的?”
陵游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回应,不过其厌知道自己猜对了,也不在意。
“你还没说这楼梯为什么要建得这么窄?”踏上通往顶层的楼梯之后,缘何才想起其厌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其他事情过后再谈。”白衣女子出声道:“先听我说。”
“楼梯尽头会有一层结界,我结界打开之后你立刻进到殿内。”她看向陵游,指着他手中的血铃铛道:“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它之前,把它挂在大殿正中的横梁之上。”
“一定要快,恩公。”其厌道:“结界一开,只要进去的活物都会被卷入混战,你必须在被卷进去之前把铃铛挂上去。”
“那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早已经杀红了眼,”他前半部分还算严肃,说到后来又恢复了本性,“芫芜美人和九姑娘自然不必害怕,把她们卷进去倒霉的是谁还说不定呢。但是我和小恩公的性命,可全都押在你身上了。”
“恩公此去任重而道远,一定要……”他话未说完,上邪带着剑鞘一起落在了肩膀上。
“我开始了。”见其厌终于闭嘴,白衣女子看向陵游道。
后者微微点头。
……
结界被破开、铺天盖地的惨叫声撞击耳膜、黑影飞入殿内、内部的血腥气席卷而来,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
其厌和缘何被白衣女子和芫芜挡在身后,他们从震惊中把神识拉回来的过程中,前方的两人已经各自解决了一个扑上来的怪物。
其实细看两眼便能看清,那两个“怪物”其实都是人形,只不过已经完全没了人样。
芫芜和白衣女子站在楼梯口,其厌和缘何则还停在倒数第五层台阶上。他们并不能看清整个大殿内部的情形,只是觉得他们几个特别像被兽娘子扔进兽群里的鲜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