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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芜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正向看过来,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继而各自收回。
“那是东方天帝的第三子,榆罔氏蔺启。”云栖忽然开口,让刚刚收回目光的芫芜立即惊讶地看过来。
“我很奇怪吗?”他摆了一张绝不作假的冷脸,“还是你第一天才认识我?”
芫芜好脾气地收回视线,一句也没有反驳。
这个态度总算是没有让云栖的怒火继续增长,他顿了顿,继续道:“东方天帝膝下一共有五子,蔺启排在中间,上面两个兄长为帝后所出,下面两个弟弟的母族皆声名显赫,在东方仅次于榆罔氏。”
“而蔺启的生母原本只是人族的一名修士,渡界成神之后入了东方的神籍。相较于帝室中其他成员,这母子二人可谓是无依无靠。”
“葶苎前辈想要收徒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起四方关注。”卿莘接过他的话,继续道:“听闻东方帝室中并非只有他一人想要博得葶苎前辈青眼,但最后来到此处的,却只有他一个。”
看着芫芜脸上的茫然,云栖忍不住解释道:“意思就是蔺启此人心机深沉,轮到你上场的时候,除了在招式上的压制,更要留心他的其他手段。”
……
“你就算把眼睛黏在她身上,也不能替她挡一招半式。”见云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芫芜去到擂台之上,卿莘在一旁开口道:“况且依我看来,蔺启对上她,还不知道吃亏的是谁呢。”
“你难道忘了自己也差点儿吃了他的亏?”云栖目光不离芫芜,“连你都如此,更何况是芫芜。”
“当时是什么情况我没有跟你说明吗?”提到此事卿莘就气不打一处来,若非处在东两方帝室成员都在的正式场合,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那个小子?
“我当初是毫无防备,才被他摆了一道。”她接着道:“而芫芜已经得到提醒,难道还能没有防备地被蔺启算计?”
“我不与你争辩。”见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开始动手,云栖迅速结束话题。
……
蔺启此人其貌不扬,身姿也不出众,若是特意找出一个词来形容他的长相,“寻常”二字最为契合。
芫芜忽然明白了为何近三个月来都不曾留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因为他只要往人群中一站,便是最自然的隐藏。
她谨记云栖和卿莘的提醒,不敢有丝毫松懈。所以在交手近半个时辰之后,她因为发现异常而心中警铃大作——近身过招半个时辰,蔺启的脸却没有在她脑海中留下丝毫印象!
一旦蔺启的脸离开芫芜的视野,她便会立即忘记对方的模样。
幻术!
芫芜面上仍保持一派平静,招式也不见丝毫迟缓。
蔺启的兵器也是一柄剑,不过是能直接缠在腰间的软剑。此时它犹如一条灵蛇游向芫芜面门,后者错步躲开。
不料蔺启直接松开剑柄,灵蛇便立即跟了上来。况且它的灵活程度比之真正的蛇有过之而无不及,和芫芜你来我往数次都没被甩掉。
蛇头袭向腹部,芫芜纵身一跃将身体横在空中。
对方扑了个空之后立即回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斜上方游去。
芫芜背对着它,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是以让它在侧腰出留下了一道血迹。
……
“你难道要上去?”见云栖的身子要往前冲,卿莘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好在后者只是本能地反应,瞬间便恢复了理智。
“她手中明明拿着剑,为何不用?”卿莘把手收回来,疑惑道:“难道被逼得乱了阵脚?”
……
伤了芫芜之后,软剑回到蔺启手中。未作任何停顿,紧接着便朝芫芜攻来。以至于后者连查看伤势的空隙都没有,身形堪堪站稳便要出招迎击。
再次近距离直面蔺启的时候,她握着上邪的手紧了紧。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所用招式看上去和之前并无过多差别,但凌厉程度却已经截然不同。
复杂且越来越快的招式看得人眼花缭乱,上一道剑光甚至还来不及消散下一道已然从不同的位置飞将出来。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此时台下所有人看的都不是这些炫目的表象,而是表象之下的两个人。
“照此再打上一刻钟,芫芜便要占据上风了。”看到某个节点处,卿莘开口道。
云栖没有搭话,在卿莘看来便等同于默认。
她也转过头继续观战,谁料视线刚刚落到酣战的两人身上,便见一道鲜红从剑光中飞溅出来。
“阿芫!”
“芫芜!”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来自云栖,另外一声则来自场地的另一侧。
只不过擂台上的芫芜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这些了,她不管已经没入肩膀的软剑,举起上邪用力前刺。
蔺启见状立刻后退,奈何尚未将软剑从芫芜体内拔出,他的手臂反而被另外一个东西缠住——正是刺到半途忽然变了形体的上邪。
上邪明明并非软剑,此时却直接化作了绳索将他右手半截手臂裹挟其中,被握着剑柄的芫芜钳制着不能收回。
他反应极快,立即松开右手而用空着的左手去抓软剑的剑柄。芫芜怎容他得逞,先一步握住剑身亲手将软剑从体内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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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启出手去抢,芫芜直接让软剑在手中转了个方向继而反攻向对方。可是她的目标并非过来抢夺的蔺启的左手,而是被她用上邪钳制住的右手。
“忍冬!”蔺启一声呼喊,软剑立即挣脱了芫芜的控制。
第二百二十八章
“妄图操控他人灵器……”台下的卿莘看着软剑在芫芜的紧握之下从其手中抽出去,忍不住道:“她失策了。”
但是方才恨不得亲自冲上去的云栖此时反倒是安静下来,引得卿莘一阵疑惑。
她侧头去观察他的表情,还没等看清楚,前方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鼓声响起,战局结束。
……
原来方才蔺启将软剑夺回之际,芫芜的左手顺势袭向他的脖颈。同一时间上邪再次开始动作,学着蔺启的软剑化作灵蛇,顺着他的手臂滑上去,剑尖直指胸腔。
蔺启当机立断,手中的剑立刻下移,首先去抵挡上邪。
两个剑尖相撞的同时,芫芜的手也覆上了蔺启的脖颈。
早已得了命令的上邪将自动送上门的软剑死死托住,逼得蔺启不得不松开剑柄。然后两件灵器纷纷脱离主人,去到一旁一争高低。
蔺启从芫芜手中挣脱,两人随即开始近身搏斗。
“你故意藏了真正的实力?”横臂挡住芫芜攻来的一掌,蔺启首次开口同芫芜说话。
后者则完全没有答复的打算,一掌被挡却不见收招,另一只空着的手掌紧随其后放在了前一只手的手背上。
她这看似轻飘飘地一放,实则将巨大的灵力加到了掌上。双臂对双掌,她是要直接从灵力上和对方一拼高下!
蔺启亦是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根本来不及暗骂对方发疯,只能从周身调用灵力前去抵御。
两股无形的力道相撞,溢出的气力向四周冲去,犹如劲风扑面而来,带起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摆。
血腥气从胸腔迅速翻涌至喉头,芫芜再次施力,鲜红的血液从蔺启嘴角溢出。
她乘胜追击,忽然变换招数打得蔺启措手不及。加之本就受了不轻的伤,三招之内便被芫芜逼至擂台边缘,随即又被打落台下。
……
芫芜首先召回了上邪,然后才从擂台飞跃而下,回到原本所站的位置。至此,这一轮比试告一阶段,兵士捧着托盘依次去到五个胜出的参赛者面前,上面放有五根签。
“怎么样?”云栖上前两步,看向芫芜还在滴血的左手。
“没事,只是伤了皮肉。”后者不甚在意地回应着,说话的同时把上邪递向云栖,“替我拿一下。”
云栖不明所以,但也伸手接了过来。
然后便见芫芜将左侧手臂外层的衣物翻上去,露出白色里衣的衣袖。接着手口并用,先是将衣袖撕出了一个口子,在云栖和卿莘震惊且不解的目光中顺着口子的宽度撕下来一根布条。
“你这是做什么?”云栖问道。
芫芜直接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她把布条缠在了左手掌心的伤口处。
“你……”卿莘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何要这么做?”
“止血。”芫芜言简意赅。
对方欲再发问,捧着托盘的兵士已经从川以处来到这里,停在卿莘旁边。
“抽一根吗?”卿莘问道。
“是。”
她从剩下四根签中随手抽出了一根,翻开之后见上面写了一个“二”。
“拿到相同签文者在下面一轮自成对手,抽到一先上场,抽到二后上场。”兵士解释道。
“你们少帝抽到了什么?”卿莘问道。
“末将不知。”兵士说完,便要转身退下。
云栖开口喊出他:“这里还有一位获胜者没抽呢。”
“按照上一场先后上场的顺序依次抽签。”对方一板一眼地解释完,捧着托盘向第三个抽签的人而去。
“一共五根签,前面四个都抽完了,你还抽什么?”卿莘道。
“确实。”芫芜回应道:“你们把谁剩下,谁就是我的对手。”
“也可能帮你把对手都抽走,让你好好休整片刻。”云栖道:“五个人,两两对决,总要有一个人下一轮轮空,直接参加最后一场。”
芫芜并不怎么相信地看了云栖一眼,道:“那就借你吉言。”
“吉言你想借多少都行,但是要稍后再说。”云栖把上邪塞回她手中,同时伸手去抓她的左手。
芫芜侧身躲开:“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