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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正胡思乱想,道袍男回来了。
道袍男坐回他的下铺,脸上有疲倦之色。
“大师,怎么样,治好了吗?”小伙子问道。
道袍男点点头,没说话。
“太厉害了,你这叫做手到病除妙手回春啊!”小伙子继续吹拍。
“我不厉害,我师傅才厉害!”道袍男有些气喘地说道,“今日运功三次,我已然疲惫不已。唉,我师傅每日能治几十人,那才叫真人啊!”
这时,一个旅客凑过来问道:“我就不信了,哪有那么神的人!你师傅如果包治百病,那么这世界上就没有人病死了,大伙还不都可以千年不死啊!”
道袍男喘气几下,缓缓说道:“这位先生,你的话有些欠妥啊。”
那个旅客说道:“你说说,我怎么欠妥了。”
道袍男说道:“阳寿以内的事情,我师傅自然是有办法的。虽不敢说百发百中,但是大多数病人还是可以的。你说的那种情况,属于阳寿以外。我师傅确实有过人之处,但他老人家也无法逆天而行啊。”
“就是,就是,人家是气功,又不是神仙!”小伙子帮着道袍男说话。
那个抬杠的旅客不再说话,从道袍男身边拾起书本,翻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笔和小本子,记下了接天道长的大哥大号码。
对话刚开始的时候,陈文认为这个抬杠的旅客也是他们一伙的。但是慢慢的,陈文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之前陈文判断出了四个人,如果加上这人,对方在这一趟车上的团伙就是5人,可能还会更多。
为了一次不一定能逮到鱼的旅途,这伙人投入这么大的人力和成本,值得吗?
很快陈文又想到,这一趟车坐下来,只要有一名旅客上当中招,打电话给那个所谓接天道长,恐怕成千上万块的报名费、拜师费、治疗费就要交出去了,可能还会更多!
按照这个价码来计算,这5人团伙哪怕是坐十几趟火车,只要骗到一名求治病的旅客,他们的成本就回来了!
黑啊!
这伙人果然黑啊!
陈文回想了一下,方才拿纸笔记电话号码的乘客,恐怕有几十人,很可能他们当中有人在不久后就会送上门去被骗。
这种事,陈文是管不了的,他也不敢管。
他如果现在站出来唱反调,恐怕下了火车就会被人拿刀捅!
1992年太乱了!
陈文收起了自己那点可怜的正义感,继续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他忽然想到即将开展的93严打。
静静地看着那位第69个弟子在向众人讲述气功的一些知识。
陈文心想:你们就作吧,看你们还能作多久,明年你们就该统统被严打了!
车厢熄灯,陈文上了厕所,回来爬到自己的中铺。
躺在铺位上,陈文有一种人生的讽刺感觉。
他头顶上的上铺,睡着那个胳膊痛的小伙子。下铺两人,正下方是牙疼的大妈,对铺是接天道长第69个弟子。
嗯,陈文被骗子团伙成员包围了。
陈文相信,对方不至于在夜里杀人越货,因为他们的专业方向是骗术,不是响马。
不过毕竟是被不法之徒包围着,以至于陈文这一晚睡得很差,总是会醒。
在第三次醒来时,陈文心想,以后不坐硬卧了!自己现在是陈千万,该升级坐软卧了!
他还想到了坐飞机。
从沪市回洪城能不能坐飞机呢?
当然是可以的。
但是很麻烦。
1992年洪城的机场还是老机场,位于城南几十公里外的向塘镇,以前是军用机场,后来改成军民兼用。
从向塘机场下了飞机,还要折腾长途汽车赶往洪城,极其不方便,且不安全。
至于洪城北部的国际机场,要到21世纪才会建成。
陈文叹了口气,下次买软卧票吧!
6月15日,星期一。
八点不到,列车抵达了洪城火车站。
夜里卧铺车厢没有发生任何犯罪事件。
早晨起床后,陈文下床留意了几眼,那伙骗子装着互相不认识,各做各的事情。
陈文想在站台上观望,甚至跟踪一下那几个骗子,证实一下他的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看了眼手表,陈文叹口气,放弃了解密计划。
驾校的倒桩考试将于上午9点开始,陈文必须立刻赶往洪城北郊。
陈文跟着人群走出了出站口,避开了那些拉客的野车司机和火车站小旅馆的人,右转走向二七路。
如果再往前走几百米,就能左转进入铁路老街了,那里是陈文的家,从小长大的地方,只不过这会来不及回家。
从火车站出发,坐公交车恐怕是来不及了,陈文在二七路与车站广场的汇入口,登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听说是去下罗镇的车管所,立刻来劲了,这可是远途啊,赚钱呢!
八点四十,出租车抵达洪城北部位于下罗镇的市车管所。
陈文付清车费,下车。
车管所的大门旁边,紧挨着公办驾校的院门,陈文走进了驾校。
第491章 给你穿小鞋的原因
桑塔纳的发动机轰响,陈文心一横,反正时间不够了,拼了!
车尾对准a库的门口,陈文半侧身,观察着方向,离合器全松开,油门一脚踩到底!
桑塔纳像愤怒的狮子,轰的一声冲进a库。
车辆整体通过大门,陈文立刻左脚踩住离合器,右脚离开油门,轻点刹车,再加重右脚力量,在车尾达到合适位置时,刹停了桑塔纳。
右手快速换挡,倒挡变1挡,1挡变倒挡,两个轮次,陈文迅速驾车完成了移库。
再换1挡,桑塔纳从b库起步,快速从a库的大门窜了出去。
几乎在车辆停在t字横线左侧的一刹那,陈文已经换好了倒挡,他也不知道还剩多少秒了。
左脚松离合,右脚一记重踩油门,桑塔纳发动机轰的一声大吼,朝着b库的大门倒去。
陈文脑袋从驾驶位车窗探出去,瞄准方向,右手单手打方向盘调整角度,桑塔纳对准了b库,吼叫着冲进了库位。
二次入库,不需要再做移库,所以不需要停得太深。
车辆整体入库之后,车头刚刚过了大门的线,陈文立刻离合器配合挂了空档,随即踩死刹车。
桑塔纳的轮胎嘎吱一声,车辆稳稳挺住!
这一回,陈文老老实实坐在车里,不敢下车了!
谁还敢再下车,万一又被那个神经病考官找茬怎么办?
那个考官走向考场区域附近,与另外几名司线的考官交流了几句,走向了桑塔纳。
陈文心里紧张极了!
这个神经病明摆着针对他,但是他不晓得是什么地方犯了人家的忌讳!
陈文不介意花钱,但他至少要知道自己为嘛花钱啊!
考官走到驾驶位旁边说道:“可以了,你下车吧!”
陈文问道:“我合格了吗?”
考官冷冰冰说道:“我不知道,你到那边考务组去问!”
陈文心想:你特么是现场考官,我考得怎样,你岂能不知道,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
陈文下车前,手顺势放在钥匙上就想拧动熄火。
哎,不对,有情况!
忽然,陈文眼角余光看见,神经病考官的眼睛在盯着陈文的右手!
陈文心说:不好,这厮在给我挖坑,又特么差点中招!
陈文赶忙缩手,远离车钥匙,冲着车窗外的神经病考官问道:“我需要熄火吗?”
考官的嘴角动了动,冷冰冰说道:“不用熄火,直接下车!”
陈文心里好笑,心想:没有看到我掉进坑里,你失望了吧?
陈文故意问道:“是你开门,还是我自己开门?”
考官不耐烦道:“还要我伺候你啊!你自己开门下车!去考务组看成绩!”
陈文这才拉动开关,打开车门,下车离开。
来到位于考场外围的考务组的桌子前,陈文看见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坐在那里。
陈文出示了证件和准考证,心里惴惴不安地等对方宣判。
女工作人员查验了陈文的证件,拿起现场考官送来的成绩记录表格,没有语态地说道:“27号考生陈文,桩考合格,明天上午9点整参加路考。”
陈文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那份开心啊,他恨不得立刻向苏浅浅嘚吧一下!可惜女友不在身边,陈文只能轻轻在心里叹气!
激动了几秒钟,陈文问道:“我需要领取什么凭证,去参加明天的路考吗?”
女工作人员说道:“不需要领取。你明天带着身份证和准考证就可以了。”
“谢谢两位,再见!”陈文转身离开了考场建筑,从大门出去。
出了门,还没来得及大喘气,陈文被一个人凑到了跟前。
“怎么样,兄弟,过了吗?”一个考生凑过来询问。
陈文认得这人,之前他在大伙前面聊天时宣扬过,他今天是第三次来参加桩考,是个老油条。
“过了,你呢?”陈文问道。
“我也过了,哈哈!”老油条笑道。
“过了,那你不走,还留在这里?”陈文问道。
“我朋友还没考,我要等他一起走。”老油条笑道。
陈文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取了两根,递给老油条一根。
“措达西洪城方言,卧槽的意思!小熊猫!”老油条立刻接过了烟。
陈文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了烟。
“你考了三次,好厉害啊,考这么多次,是你跟考官有仇啊,还是考官跟你有仇?”陈文问道。
老油条深吸一口小熊猫,一脸满足地说道:“介们针对我!上一次我其实已经可以过了的,但介们硬是不给我过!”
陈文问道:“为什么?”
老油条笑道:“兄弟,你再给我一根小熊猫,我就告诉你!”
陈文直接把烟盒给了他,里面还剩7、8根:“全给你,还有不到半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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