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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苍像嘴里嚼着什么东西似的努了努,提高了音量:“那就好好想想!你那天不是走迷津道大道的,你从酒吧后面离开,走的小路!好好回忆你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是的……我是走小路。相对比较直的小路,我没有兜城中村里面去。大概有遇到行人吧……两三个这样……”
厉苍往前一俯,几乎趴在了桌子上:“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没有印象。”
厉苍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夏梓馨马上抓住他的手臂也跳起来:“苍哥。”
厉苍深吸一口气,说:“我出去抽根烟。”
夏梓馨跟在厉苍身后走到走廊上,带上门劝说:“苍哥,他这反应也很正常啊,谁没事会观察路人呢?你跟他着急有用吗?”
厉苍粗暴地在口袋里翻着烟盒:“死了两个人了。贺叔和那个女孩子,都是因为他死的。”
夏梓馨也很难过,可此刻在她心里,理智占据了上风:“苍哥,你这样说太武断了。你先歇歇吧,你逼他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说完,夏梓馨扔下厉苍,又重新回到了审讯室里,她还有问题要问林默。
“林默,”她坐下来朝他微微一笑,“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苏悦会有危险?”
林默静坐了一会儿,说:“直觉。”
第18章 必须保密
不能就这样放林默离开警局,但是,厉苍也没有理由留下他。他不是犯罪嫌疑人,不能无缘无故扣留他超过48小时。
厉苍陷入了为难。姜贺和苏悦的死与林默有隐秘的联系,厉苍肯定,凶手还会回来找他的。
厉苍站在走廊上,手不断扒拉着半长不长的头发,直到把头发揪得乱糟糟像一只鸟窝。
手机在这时候不合事宜地响了,来电的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西城区警察局总警长郭旭不可能不过问四天内发生的三桩命案,何况其中一个死者还是刑侦小组的组员。
厉苍踏入七楼的总警长办公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像个雕像似的直视着前方,站得笔直。
郭旭看他这样子,无奈地叹气:“过来坐下。我知道你今天很不好受,姜贺的事,大家都很难过。”
厉苍没有坐,僵直着身子说:“报告,我不敢坐。”
“为什么?”
“作为西城区刑侦小组组长,办事不力,案情调查进展缓慢,导致负面影响扩大!”
如果是平时,郭旭会认为厉苍是故意在耍小脾气,可今天,这话听着十分沉重。
郭旭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来跟我说说,这件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厉苍肩膀往下一垂,话里充满挫败:“10月12日上午在迷津道二十二巷发现了第一个死者黄一朵,死状奇特,死因至今未确定。洛都大学大三学生林默可能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
厉苍停下吞了口唾沫,才继续艰难地往下说:“刑侦小组警员姜贺,怀疑与凶手有过接触,并在凶手的指示下查找目击证人的相关信息。今天姜贺的死需要等法医进一步排查死因,林默在山水农场与另一名死者苏悦一同被袭击,很可能是凶手在杀人灭口。”
向郭旭汇报姜贺的污点,让厉苍感到尤其痛苦。一名在岗二十多年的老警员,说不上多优秀,可也算兢兢业业,这事如果属实,姜贺将带着污名下葬,可以说半生戎马,一朝尽毁。
郭旭也陷入了沉思,他不能不顾及一名老警员的声誉:“这些是你的推断,还是已经有充足证据?”
厉苍视线下滑,他当然宁愿这些全是自己毫无根据的臆想。他说:“是我的推断。姜贺这事,我要负直接责任。昨晚,我发现他从办公室里偷走案宗,我只是把案宗拿了回来,没有即时质问他,也没有认真检查案宗是否有缺失,导致林默的资料被泄露……”
他不禁悲从中来,如果昨晚他不是如此悠游寡断,可能姜贺和苏悦都不会死。
郭旭已经皱紧了眉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姜贺死了,就算他真与凶手有过接触,这条线索也断了,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没有。”
“很好,必须保密,现在凶手在暗,我们在明,不能让凶手知道我们都掌握了些什么。不管尸检结果如何,对外公布,姜贺是因心肌梗塞猝死。至于林默……你认为,他有作案嫌疑吗?”
厉苍沉思着说:“不能排除,但是,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
“厉苍,在这件事上,你处理得不太像你的风格。我问你,你确定当时袭击苏悦的,是另有其人?还有,林默有没有可能有同党?”
厉苍愣住了,对林默的考量,他只集中在11号晚上,林默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杀黄一朵,因此认定他是在无意中看到了凶手。至于今天的事情经过,他是听林默本人和夏梓馨说的。
如果郭旭的推断属实,那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同党……厉苍想起了果林那板房中,那扇林默阻止他打开的房门。
“如今,我们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抓人。无论如何,今天死的两个人都与林默有关,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厉苍点点头,事实上,刚刚在走廊上思考半天,他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他离开总警长办公室,下电梯走向审讯室。夏梓馨不在房间里,只有林默一人坐着,他依旧保持着厉苍离开房间时的姿势,仿佛没有动过。
厉苍站在门边,说:“你不着急回去吗?”
林默淡淡摇头说:“你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没有关系。”
“苏悦的父母来了,他们要求见你。”
“可以的。”
“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说?”
“说抱歉,我没有保护好她。”他眉心蹙了一下,眼角有泪光。
“林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不害怕?从事发到现在,你一直很冷静。”厉苍观察着林默脸上的神色,有伤心,但没有恐惧。
林默微微抬头,直面着厉苍:“厉警长,我自小在山上长大,经常睁开眼睛到晚上睡觉,一直只有一个人。我不是说我见过很多风浪,但是,我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情。”
厉苍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认可这个说法还是只是习惯性的动作,接下来,他宣布说:“林默,鉴于今天发生的命案很可能与你有关,凶手可能会再找机会对你下手,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们经研究决定,从今天开始,将24小时派人保护你。”
“可以。”林默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等下我就会安排人送你回去,你原来的宿舍不能住了,我们会找校方交涉,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个临时的独立宿舍。另外,非必要的活动尽量不要参加。”
林默都一一应许,只是说:“上课和演出对我来说是必要活动了。”
“我们尽量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其实这正中厉苍下怀,如果林默一直被关在一屋子里,就没办法引蛇出洞了。
之后,厉苍就唤来了叶韬,让他陪伴林默去见苏悦伤心欲绝的父母。
厉苍走回法医部,刚走到门前,就碰上匆匆跑出的夏梓馨:“苍哥,你回来得正好,验尸报告出来了,有新发现。”
厉苍赶紧跟夏梓馨走进验尸房,这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是苏悦那年轻得未来得及绽放的身体。
第19章 怀疑中毒
陈浩洋站在手术台前,手捧文件夹正记录着什么。
见到厉苍进来,他把文件夹递给了助手,绕到了尸体头部位置:“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厉苍走上前,看到陈浩洋戴着橡胶手套的食指指着的后颈。
就在厉笙所说的那个地方,后脑勺与后颈连接的凹陷处,这一小块头发已被剃净,露出的白森森的头皮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针眼,如果不是剃净了头发,按正常的验尸步骤,根本就无从发现。
“可是,这……”厉苍心里惊了一下。
陈浩洋接着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今天早上回来,我就按照你的吩咐检查了黄一朵的尸首,也在这个地方发现了一样的针眼,因为皮肤颜色发黑,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还有就是——”
验尸房没有足够的位置同时停放两具尸体,黄一朵和姜贺的尸体已经送回停尸间了,但验尸过程,助手都用数码相机拍下了要点。陈浩洋抽出刚刚助手打印出来的两张照片递给了厉苍。
“你看,这是黄一朵后颈部发现的,这是贺叔的,还有苏悦——”
“在这个部位,都有同样的针眼。”厉苍接下他的话头把话说完,又问道,“贺叔和苏悦的死因?”
“和黄一朵一样,体内的血液被抽干了,大脑缺氧死亡。苏悦要好一些,但她的失血量也超过了70。”
厉苍记起发现姜贺尸体时,姜贺身体给人的干枯感:“贺叔的皮肤也出现了发黑现象吧?”
陈浩洋点头说:“没错,意识到这一点,我调低了冷冻柜温度,但是应该没有用。”
运尸人员走进停尸房,与助手一起转移尸体。厉苍看着手里的几张照片,与陈浩洋一边走出停尸房一边问:“现在能确定作案手段吗?”
“不能。”虽然说有了进展,可这依然是陈浩洋从业多年以来最奇怪的案子,“比起另外两具尸首,苏悦的右边肩胛骨被折断了,但这不是致命伤。结合三具尸体的发现,我怀疑是中毒。”
“中毒……”厉苍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下。
姜贺是厉苍亲自送回家的,死亡地点不会有问题。
按照尸检结果,姜贺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4点至6点之间,而唐雪淇的供词,姜贺昨晚11点左右睡觉,她是在6点起床,6点半出门买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厉苍到达姜贺家里时,屋里也没有任何血迹。
血被抽空了,却没有一滴血落在案发现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