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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枝缝隙,婆娑洒落身上。
两两无言,风撩发丝轻舞。
陪着常思过在山门前走动巡视的另外两名真正新嫩看门人,很想提醒一下常师兄,来的不是宗门修士,不要这样子盯着女客看啊,不合规矩。
见边上那穿浅绿裙子女修都没说话干预,他们装糊涂门神一样立着。
过了好半响。
常思过轻唤一声:“乌沫?”
“黑哥哥!”
藏青色长裙女子欢呼一声,张开手臂,飞起来,扑向认出她来的常思过。
“你这丫头,大姑娘了,不抱!”
常思过笑着伸出右手,顶住胡闹的乌沫斗篷上,还是被笑嘻嘻的乌沫挂到身上抱了一下,常思过笑骂一句:“调皮!”
乌沫还如从前,牵着常思过衣袍一角,这让她很有安全感,仰头问道:“黑哥哥,十多年了,你音讯全无,怎么你就不想念可爱乖巧懂事的乌沫?时师兄前年从山下回来了,他以他的酒葫芦赌咒发誓,说把信交给你了。”
常思过习惯性地伸手,略一停顿,在乌沫斗篷顶上揉了揉,解释道:“时兄把你的信,早就送了给我,是我遇到一点小麻烦,被困在某处地方,十年才脱困。我这还是第一次回宗。”
乌沫扶了扶歪掉的斗篷,释怀道:“还以为你在生我气,不理我了。”
“怎么会呢,小乌沫这么乖巧,懂事可爱。”
常思过敲了敲斗篷,取笑道:“现在长得天姿国色,连我都不让看。”
乌沫笑得斗篷都差点掉落,赶紧又扶住,道:“黑哥哥会哄人开心,稀奇事啊。就不让你看,谁叫你十三年不露面?”传音道:“我在修炼幻眼秘术,神通还未初成,睁眼容易伤人伤己,闭着眼睛好难看的,黑哥哥对不住啊。”
常思过揉了揉斗篷,笑道:“成,你说了算。”对一直没有说话的灵府境女修拱手:“常思过见过贵客,怠慢了,不知怎么称呼?”
穿浅绿长裙女修揭掉斗篷收起,露出一张稍圆的笑脸,拱手回礼道:“常道友勿怪,是乌沫顽皮,要与你开个玩笑,看你能否认出她来。我是乌沫的二师姐,闵敏,你叫我闵师姐就成。”
常思过笑道:“见过闵师姐。有这么个师妹,为难你们了,包涵则个。”
圆脸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她没想到乌沫时时念叨的黑哥哥,根本就不像传言那么凶狠恶霸嘛,说话很幽默,还爱开玩笑。
乌沫不依叫道:“黑哥哥你们欺负人。”
常思过笑着正准备请两人进去,突地抬头,接着脸色有些精彩,空中又有三名女子缓缓落下。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都扎堆来了。
来的三人中落后面的白衣女子,正是好久没见的白秋渝。
白秋渝清瘦了一些,她目光一下子注意到乌沫牵着常思过衣袍的那只小手,那种亲昵,傻子都能看出关系不一样,她身形不由一晃,脸上白了两分。
常思过笑着用眼神先与神色不自然的白秋渝打了个招呼,接着郑重地对最前面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女子拱手躬身:“霸气无敌宗看门人常思过,拜见前辈!”
闵敏和放开小手的乌沫,以及另外两名看门人都赶紧行礼。
来的是一名气息内敛的金丹宗师。
中年女子笑得慈眉善目,手微微一托,扶起所有人,接着单手打稽,满脸肃容,对站起身的常思过躬身道:“贫道静定,代夕雨谷上下,前来向常道友赔礼!”
身后的白秋渝和另一名素色长裙女子,同时躬身行礼。
常思过忙避开叫道:“使不得,使不得,静定师太折煞晚辈,快快请起!”
心中微叹,九云环佩威力如斯,为了宗门,夕雨谷的谷主静定师太不惜屈尊降贵,前来向他这个晚辈赔礼请罪,这要传出去,他以后怎么在重山域行走?
还以为事情揭过了,没想到没完没了!
而宗门的几位金丹,没一个露面,要说不是几个老家伙商量好的他会相信?
八大宗门在大事上面同气连枝,不是说着玩的。
乌沫和闵敏早吓得呆住了,八大宗门的主事人她们当然是耳熟能详,只没见过两个,夕雨谷当代谷主静定师太这是闹哪一出啊?
她们听说了发生在留仙坊市的争斗。
两女不怎么上心天下大事,不能理解幻云生白莲无事牌的恐怖,以为安颜失去肉…身,受到那般重的惩罚,事情便过去了,哪知庞然大物夕雨谷还面临着可能的灭顶之灾?
另外两名看门人腿软,垂首动都不敢动一下。
折寿啊,这是唱的哪一出?
常思过见三人保持着躬身行礼姿势,他也颇为无奈,道:“谷主请起吧,晚辈使唤不动那位前辈,更说不上话,要如何办,谷主教我?”
门内几位长老包括宗主不出面,就是一种默认态度。
他又不是杀人狂魔,没想到要灭掉夕雨谷。
再说了白秋渝还在夕雨谷呢。
静定师太这才收礼起身,满脸愧色,道:“安颜任性妄为,贫道已经削夺她长老身份,罚她幽禁凄风谷百年,尽受玄寒之苦,不许出谷半步,只请常道友高抬贵手,言一声‘请前辈放过夕雨谷上下’即可,贫道与夕雨谷上下感激不尽!”
说着又微微躬身祈求。
她特意跑一趟太衍峰,求遍太衍峰上下,花费偌大代价,总算求得一位太衍峰金丹老宗师出手,帮她卜算夕雨谷前途,连卜三卦,皆是大凶之兆。
老宗师寿元将尽,提醒她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突然吐血,全身开裂而亡。
测天机者,遭天机反噬而身陨,到最后也没落得一个寿终正寝。
静定师太亲眼目睹,且能不怕?
身后二女同样躬身行礼,她们是遵命行事,不敢有半分不满情绪外露。
常思过沉默半响,这样说一句真的有用?
他有这般大的面子?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
第319章 煞气缠身遭受反噬
三人躬身不动,常思过仰头看天,陷入沉思。
这般诡异的景象,让进出山门的霸气宗修士见到,一个个先是诧异,继而纷纷面色大变,呆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更不敢乱看乱说。
静定道长为表诚意,此刻没有收敛身上的金丹气息,只收了气势威压。
堂堂金丹宗师,甘愿当众受辱,也是没办法的事。
常思过迟疑片刻,问道:“真这么简单?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修行时间毕竟不长,读得的典籍再多,也只是寻常能见到的一些,哪能与金丹修士比见识,他是在向宗门内的长老们发出疑问。
他下意识觉得没这么简单。
静定道长言之凿凿道:“于常道友而言,是举手之劳。”
常思过又等了一阵,宗门没有回应,他便知道,宗门对此事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他暗自摇头,对天缓缓拱举起双手,道:“好汉子做事好汉子当,我常思过与安颜的恩怨,不烦他人代劳,我与夕雨谷其他修士并无怨隙,相反,我在夕雨谷还有生死与共的朋友,所以,恳请前辈放过夕雨谷上下,常思过拜谢!”
白秋渝出现在这里,向他求情,他能视而不见吗?
话音刚落,常思过便听得一声咆哮在脑中响起:“蠢物!孬种!你是个屁的好汉子,你纯碎是滥好人!你不配那把刀,既如此,老子帮你一把,让你煞气缠身!使你能早日执刀!”
声音之大,震荡得常思过口鼻溢血,连退数步,岩石地面踩出一串足迹。
一股黑气突兀从常思过身上冒出,像绳索一样快速在他身上缠绕。
乌沫惊叫一声:“黑哥哥,你怎么了?”
外人听不到发自神魂的咆哮。
常思过内心苦涩,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有些好处不是白得的。
他阻止诛灭夕雨谷满门,惹得某位存在不高兴了,他不知这其中牵涉到的因果,口中叫道:“乌沫你别过来!”
闵敏忙一把拉住乌沫,这等诡异情景,像是受了反噬?
她低声安慰乌沫:“你黑哥哥没事,别担心,他本事那么大,不会有事。”
乌沫连声问道:“二师姐,他真不会有事?真的?”
她是关心则乱,这样子是已经出了大事。
也就片刻,常思过身上黑气收敛。
他花了十年时间,借助失魂乱流残阵修炼出的清心无尘心境一朝破功,满脸冷漠,用袖子擦一把面孔血迹,冷冷道:“静定道长,事情已了,请回吧!”
静定道长无言以对,她当然知道反噬滋味不好受,心中大大松了口气,道一句:“多谢常道友仗义,告辞!”又冲霸气宗山门方向施了一礼,往空中缓缓飞去。
白秋渝泪眼朦胧,看一眼转过头去的那个高大身影,再与戴斗篷的乌沫一个对视,她能感受到乌沫表露出来的强烈敌意,在另一名女子的扶持下,不由自主随着往上空飞起。
她有些茫然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解除灭门之祸,需要常公子承受那般诡异的后果。
昨天晚上,招她进师门的扈师叔,也就是此刻搀扶她的女子,找到已经是内门弟子的她,告诉她夕雨谷大难临头,询问她是否与常思过说得上话。
扈师叔心细,当年在兽狱外的黑荒漠中,便注意到她是跟在常思过身后去的霸气宗案桌,只是被陆疯子给拒绝了,扈师叔看出她与常思过关系不一般。
扈师叔把留仙坊市发生的大事,原原本本讲与她听,点明厉害关系。
她承认与常思过认识,至于常思过卖不卖她面子,白秋渝没敢打包票。
她不知自己在那个霸道男子心中,是否有说话份量?
她尤还记得当年离开兽狱前夕,常思过决绝不为所动转身走开的场景。
谷主连夜又召见她,详细询问一番两人在兽狱中相处的细节后,神色轻松和善,说对常思过是一句话的简单事情,不会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