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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壮男子眼皮都不眨,和娇俏女子同时偏头,看向五丈外从容取箭的黑大个,男女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南平蛮子都疯了?弓手一个两个的扎堆凑上前来玩近身厮杀!
连武器都不带换一下,这么狠的吗?
易尚延趁机滑步后撤,拉开距离,手中箭矢搭上了弦。
与黑娃呈犄角之势,与北戎的一双男女对峙。
翻倒在雪与血混合液水里的孙姓汉子,被士卒们给拖去远处,还有骂声传来:“……射杀那两个狗男女……”
率先发难的是常思过,抬手把箭射向女子左胸,粗壮男子起手一刀磕飞箭矢。
女子则盯着易尚延搭在弦上闪着绿芒的箭头,这一箭,给女子极大的危险感觉,对于沉不住气的黑大个,则稍有鄙视。
区区真元境神射手,也敢玩近攻?
谁给的勇气?
“双刀灵犀……小心,他们是白月峰修者,擅长联手合击技,得拆开他们。”
易尚延大声提醒黑娃,他用箭头指着持刀男子,引而不发。
男子一步跨出三丈远,大吼一声,挥刀劈向易尚延,神色夷然不惧,浑不把那支散出危险气息的箭矢当回事,他的眼角余光,倒有几分是注意着再次取箭在手的黑大个。
女子脚步轻点,白衣飘摇,随着男子左近,像一朵随风的白云。
大冷天的,易尚延额头有汗水淌下。
他弓已经拉到满弦,脚下朝后急退,身前六尺外,青芒刀锋追着他一路凶狠劈砍,他却不敢轻易射出蓄满真元劲力的箭矢。
心下后悔,干嘛非要学黑娃那样弄险,近身用弓,太他么刺激!
命悬一线,箭在弦上,也不知他还能坚持多久。
早知道换成腰间的长剑,还能边挡边退,可以替黑娃争取偷袭机会。
常思过脚下碎步倒退,城头就这么宽,不退会被对面两人近身攻击格杀。
士卒们更是往后狂奔,实在是退不过的士卒,便把身体尽量贴在城墙边上,一下子,倒是把城头这处,给空出好大一片。
顺着攻城车攀爬上来的北戎士卒,愣了一下,发声喊,与从右边城头涌来的士卒狠命厮杀在一起。
常思过退了约三丈余,脚下突兀一拐,消失在男子眼角余光视线中。
男子一惊,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对方窥破他们灵犀双刀相互防护的虚实,并用如此诡异身法发起攻击,此时再要变换手段,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大喝道:“退!”
夹杂在后方兵器磕碰、控弦声和厮杀呼喝声中,一道轻如颤琴的弦响,根本就不起眼。
男子旋转刀锋,仍然是慢了一步,箭矢以刁钻角度,把凝神注视绿芒箭头,没有防备的女子给射个对穿,箭矢从左肋射进,右腋透出。
女子惨叫着手中狭刀抛落,娇小身躯摔飞撞到城墙上。
易尚延也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在男子惊叫转刀时,放开弓弦。
短短三息,他也快坚持不住了。
生死一线,太耗心神啊。
绿芒又急又快,男子听得先后两声弓弦,怒喝着试图横移一步。
可惜实在是与弓手太过接近,根本就躲避不了。
他失去女子的防护,成了任由宰割的羔羊,绿芒在射中他的时候猛然爆开,男子大袄炸烂,胸口血肉模糊,一支青黑色箭尾露在外面。
粗壮男子瞪着双眼,后退三步,嘭一声仰头摔在雪水地里。
一箭毙命。
易尚延有些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灵犀刀法,就这样破掉了?
直到身后传来士卒的喝彩,他才醒神,拔剑飘身上前,斩下首级,再抢步赶到对面城墙边,见女子一身污血,侧扑在雪地里挣扎,心头一动,倒转剑柄,在女子脖颈一敲,又连点了几下,暂时止住敲晕过去女子的伤势。
大战当中能活捉一名北戎修者,可不容易。
这个活口的价值,比斩首两具不差。
回头见黑娃右手扶着墙垛,左手挥舞黑木弓,拨打从城下射上来的流矢。
易尚延哈哈大笑:“黑娃,神乎其技,哥哥佩服!”
近身箭术,太考验心里承压,威力也确实不凡,易尚延心中有些摇摆。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到底是用弓呢,还是用剑呢?
手下却是不停,取箭快速射杀扑上城头厮杀的北戎士卒。
常思过从那下使用步法的略微头晕中恢复,冷声道:“过奖!”
杀人越多,他愈发没什么谈兴,面上显得愈冷。
脚下走动闪避流矢,取箭半开弓,一箭接一箭射去,把攻城车上攀爬的北戎士卒,从上往下点杀清空,使得杀上城头的北戎士卒,后继无援,不消片刻,便被全部扑杀。
城头士卒们举着盾牌,高声欢呼,为又一次死里逃生而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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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借火
易尚延杀得快意,阵斩北戎修者,还捞到一个活口,可都是大功,高声大喊:“孙焕,孙老弟,你还好吗?”用眼神示意常思过去搜刮女子身上的战利品。
他自己则毫不客气拽了粗壮男子的腰牌,从男子身上搜出两瓶丹药和十余颗白玉币,还有一些零碎,把雪地上那柄狭刀捡起归鞘,挂在自己腰间。
左剑右刀,斜挎大弓,瞧着都神气。
“还死不了……咳咳,哎,差点就没命,真他娘的晦气,遇上一对白月峰狗男女。”
胸口与腹部两处见骨伤错的孙姓汉子,脸色苍白,在一名士卒的搀扶,和另一士卒举盾护持下,拱手道:“多谢了,易兄,还有这位小兄弟,恭喜两位斩获有功……”
准备说几句客气话,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伤得很是不轻。
他用截脉手段止住伤势恶化,吞服了一颗疗伤丹药,能够这么快走动,也是身体底子不错,能抗得住。
易尚延见黑娃脸色生硬拱手回礼,又蹲下在女子怀里掏摸搜查战利品,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的满不在乎态度,看得背弓男子大为叹服,黑小子是个老手啊,这般熟练就伸手摸入女人怀里,他小看了黑娃。
如果是个雏,这当口应该是不知所措才对。
“行了行了,孙老弟你就别谢来谢去,你身上还有伤,将养着,没事就好,都是应该做的,你赶紧用火瓶,把攻城车给烧了。这女子伤得较重,被我敲晕了,麻烦你派人把活口送去观武殿救治关押,我和黑娃兄弟要去前面,就不多待了。”
孙焕左手捂着右胸,冲易尚延和收拾了狭刀腰牌战利品起身的黑娃挥手。
他压制着伤势,不便开口多说话。
他以伤重之躯,能从灵犀双刀攻击下活命,已是大幸。
而城头没有在他手中丢失,更是万幸。
活捉到的活口俘虏,他肯定会妥当安排人送走,连同那具男子尸体,多多少少,也能分润到一点功劳。
见两人走了,孙焕用手势吩咐手下,让他们赶紧寻摸先前交战紧张时候送来的什么火瓶,看隔壁那台云梯,火焰熊熊冒着浓烟,应该是用火瓶烧的。
他也不能落于人后,城守住了,必有论功行赏。
城头死伤惨重,在各自伍长什长的带领下,有士卒用木盾顶在城垛,重新竖起木板,阻挡下方的射箭攻击,有士卒用弓箭集中射杀敢于攀爬攻城车的北戎士卒。
还有士卒三三两两用盾牌护持,搬运袍泽尸体堆在对面城墙边,战后统一处理,先运送伤重同伴下城头。
死在城头的北戎士卒,一律摘下腰牌,剥下敌卒身上衣物、武器等战利品,堆放在高处,赤条条的敌卒尸体扔下城,免得占地方碍事,所有的战利品,待得战后再来共同分配。
见易尚延和常思过经过,忙碌的士卒全部住脚行礼,以此表达敬意和谢意。
易尚延笑呵呵挥手回应,不厌其烦保持着笑脸。
常思过冷着脸默不作声,随手拾取城头散落的箭矢,装进箭壶补充用掉的箭支。
此时没那么多讲究,有箭矢用就行了。
两人一路前冲,经过三台烧毁的云梯,城头各处都经历了血战,惨状大同小异,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兄弟们,中间吃紧,咱们冲杀过去,给老卫那没用的家伙解围去。”
有尉官头盔掉了,挥剑大吼,只在城头留下极少人手,防着北戎人捣鬼。
易尚延放眼望去,前面城段尽是人头济济,喊杀声、惨叫声,各种声音从最前面传来,非常激烈,分不清到底哪里出了状况,他赶紧飞身跃上城墙垛上,这才看到是五十余丈处,黑压压敌我双方混杀在一起,鲜血飚溅,断肢乱飞的绞肉场争杀场面。
两台攻城车并在一处,一次可以并排爬上七八人,源源不断有北戎士卒攀爬上城,加入攻杀行列,城头形势岌岌可危。
守城士卒们也杀红了眼,把三丈宽的城头堵得水泄不通。
随时有人倒下,却都没有退路,唯有搏杀争取一线生机。
城下丢失云梯的北戎士卒,在各自头领率领下,往这处城头驰援而来。
牵一发而动全局,更远处的北戎队伍,开始朝这边集结。
常思过也跟着跳上城头,眼中的赤色消散,人也恢复正常,脱口叫道:“烧了那两台攻城车,截断敌卒上城通道。”
易尚延脸色沉重,道:“正有此意。兄弟,咱们往回走,多搞它几个火瓶,走,事不宜迟。”
说话间,两人跳下城头,逆着人群往西跑。
武器林立,人潮涌涌,根本提不上速度。
常思过往内城墙头一指,叫道:“咱们走对面墙垛。”
“好主意。”
易尚延纵身从士卒头顶跳起,跃起丈高,轻飘飘落到两尺宽的墙垛上,喊道:“兄弟,得罪啊,有急事。”人已经蹿出去,与常思过一前一后,在城墙上跑得耳畔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