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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寿被当场揭穿,尴尬地笑了笑。
“胆肥了?居然还想瞒着我?”无羡瞪了他一眼,将他扶到了帐角,让他在短榻上躺下,给他净了伤口,上了药。
她故意加重了力道,疼得朱寿嗷嗷直叫,就是想让他吃个教训,省得他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然而守在帐外的文宜,听着这一声声喊叫,却是另一番想法,脑补了一堆旖旎的画面来。
他听墙角听得正带劲,忽见张永与倪世杰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今日你小子可是立了大功了。”张永拍了下倪世杰的屁股,疼得他嗷嗷直叫。
“公公,手下留情啊!”
张永讶然道,“席间看你面色如常,还以为你的伤早好了呢!”
“这不是不想在外落面子,强撑着嘛!”倪世杰想要揉一下发疼的部位,哪知一碰就疼,走路的姿势都不觉僵硬了几分。
张永赞了一句,“今日方才显出了男子气概!”
两人来到营帐前,张永兴奋得不得了,对着文宜道,“这一次可是大丰收啊!大将军在里面吗?咱家得向他禀告这个好消息去。”
文宜可不想,也不敢让朱寿的好事给搅和了,忙将两人挡在了帐外。
倪世杰看着他的眼珠子一抽一抽的,担忧道,“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文宜心中叫苦不迭,他这哪是眼睛不舒服,明明是在向他们使眼色,好不?
倪世杰不明白,张永却是看懂了,忙要拉着倪世杰走。
倪世杰哪能乐意啊?他都强撑了好几个时辰了,屁股疼痛都快裂成十几瓣了。好不容易熬到了营帐门口,终于能让他了趴下休息了,怎愿意拖着伤再走上一段啊,亟不可待地就要冲进去。
文宜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敞开双臂拦着他的去路,张永也在一旁帮腔。
倪世杰急得都快哭了,对着帐内喊道,“无羡你快来救我啊!我快撑不下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倪世杰觉得,无羡简直就是他的及时雨,一喊她就出来了。
“你回来啦?”
“是啊!”
倪世杰还没来得急向她告状,文宜便插嘴道,“无羡公子那么快就办完事啦?”
无羡点点头,不就给朱寿是上个药嘛,真不需要多少工夫。要不是他磨磨唧唧的,还要脱外套,指不定能更快些呢!
她打量了倪世杰一眼,见他双眉紧蹙,便知道他的伤口正疼着呢,忙叫边上的胡勒根和狗蛋,一左一右扶着他进了营帐。
文宜没了阻拦的必要,随着他们身后步入营帐,一眼就瞧见朱寿光着腿,躺在了短榻上,不免埋怨起无羡来,“您办完了事,怎么能让我家公子露着腿呢?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说着,他忙寻了朱寿的套裤,想要给他穿起来。无羡忙提醒道,“他腿上受了伤,破了皮,刚上了药,你给他穿的时候下手轻一些。”
文宜捕捉到了话中的重要信息,讶然道,“您刚在同我家公子在里面,就是在上药?”
无羡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怎么啦?为何一个个对上药那么大反应?
倪世杰看了看光着腿的朱寿,又看了看文宜的表情,他曾作为一个标准的纨绔,还能领会不到其中的猫腻吗?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朱寿羞得用衣袖盖住了脸,坐起身子就打算离开,被无羡给按住了,“你的膝盖伤得不轻,不能随意行走。”
她记得,从前公司有个员工,家里地板太滑,在厕所门口摔了一跤,伤的也是膝盖的位置。
刚开始一点事都没有,不痛不肿,能跑能跳的,第二日还出去和客户见了面。
第三日,他的腿就渐渐疼了起来,强撑了一日,干脆就不能动了。
最后去医院拍了片子,说是骨头和韧带都没伤到,就是一个小小的发炎。
得!这样便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方才能顺利动弹。
他来人事部补假条的时候,被大家笑话了好一阵。
可见,膝盖若是受伤了,还是挺麻烦的。
“我让人给你找个担架来,回营帐之后至少得好好躺上十天,消肿了才能下床。”
朱寿一听要那么久,岂不是不能天天来见无羡了,顿时不乐意了,“我不走了,就在这里待着。”
最主要的是,无羡日日来此同倪世杰讨论马市的细节。他待着这儿,一来能见到无羡,二来还能盯着倪世杰,以免他对无羡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他还为自个儿找了个不错的理由,“反正药童要为倪世杰上药,顺便替我一起上了,省得多跑一趟了。”
“可是大将军,你怎么能睡这么一张短榻呢?”张永看着,还没他的宝座宽敞呢!
文宜倒是觉得没什么,当初朱寿为了赖在济世堂,都同他一起睡过几日狭窄的通铺,相较之下,如今的环境算是不错的了。
张永可看不下去,忙让人抬了一张大床进来,将朱寿身下的那个简陋的短榻给换了,将原本还算宽敞的营帐变得局促起来。
第152章 联合罢市
朱寿窝在了营帐里,下不了床,索上了吃番薯。
无羡见他怪可怜的,便日日给他换着花样吃。早上是番薯粥,中午是番薯饭,晚上是番薯烙,点心是拔丝番薯。
今日裹番薯卷、明日炸番薯饼,后日烤番薯片,还用番薯做羊羹、凉皮、粉丝、元宵,把个馋虫仇锜都给招惹来了。
仇锜本是不屑于吃番薯的,奈何无羡做的番薯料理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他一连吃了三个番薯馅的包子,仍没任何要停嘴的趋势。
问题是,他吃完了自己碟子里的也就罢了,还要趁无羡不注意,去抢别人的,可把朱寿和倪世杰,这两个行动不便的病患给愁死了。
仇锜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从倪世杰的碟子中拿了一只包子啃了起来,好奇地问无羡,“你没蒙小爷我吧?这馅儿真是番薯做的?”
“如假包换。”
“小爷我也是见过世面的,见过番薯长什么样。就那么个硬邦邦的疙瘩,你是怎么把它做成半生不熟的蛋黄那般流黄的?”
仇锜的问题,也是朱寿和倪世杰好奇了很久的。这会儿见他问出来,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等待无羡的回答。
可是气人的是,无羡眨了眨眼,只轻轻吐出两个字,“秘密!”
仇锜吃了个瘪,倒是将朱寿和倪世杰给乐坏了。
仇锜剜了无羡一眼,将手中的包子啃完,拍了拍手走人了,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了一包孜然番薯片,那可是朱寿的零嘴!
朱寿已经开始在心里算计着,要不要像对付姜蔺和沈钰那般,给那个无所事事的仇锜弄份差事,将他远远地调走,眼不见为净!
朱寿的体质原本就不错,在床上躺了一日,伤口便结痂了,三日后,就连青肿也都消退了。
无羡依旧不放心,让他多躺了两日,方才允许他下床,回到他自个儿的营帐去睡。
转眼便是腊月,各地的边军陆续返回了原籍,倪世杰见时机差不多了,将马市重新开了起来。
开市的消息,让冯盛、冀忠等常年经营边贸的,向鞑靼那边的行商散播了出去。
倪世杰作为马市的主持者,自然是要去现场坐镇的,但他心里没底,就将无羡给一同拽了过去。
到了现场,他见一队人扛着沉甸甸的箩筐,好奇地瞅了一眼,里面装的居然是陶片,一块块垒在一起,估摸着数量足有上百片。
倪世杰不解道,“你弄这些陶片做什么?”上面还刻着古怪的图案,字不成字,画不成画,既不能做碗碟,又不能做瓦片,鞑靼人可不会要的。
“送你的惊喜。”
无羡挑了挑眉,让人将陶片用糯米调和的糊糊,一片片粘在了入口的墙上,拼成了两幅六尺长的巨型壁画。
倪世杰这才看明白,那些字不成字、画不成画的图案,拼在一起,是马市的地图。
借用不同的色彩作了区域区分,并用简约的图案标注出不同区域的功能,即便是不识字的也能看懂。
就连地上,也嵌了不同颜色的陶砖,作为路标。
即便是第一次来马市的,只要看一眼脚下,跟着路标走,就能迅速地找到他们要找的货物。
陶片不怕风吹雨淋,养护方便,可以保存很久。
倪世杰对成品满意极了,还真是一个惊喜!
马市的新变化,令鞑靼商贾耳目一新。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改变的,原先那些贿赂了管事,抢占了最有利地形的,知道如今需要增加租金,才能保住原有的位置,非常不满。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和纷争。
几个大商贾团结在了一起,闹了起来,用蹩脚的汉语直嚷嚷着,“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无羡担心倪世杰,跟在了他的身后,见他将双手反剪至后背,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闹事的,表现出了她第一次所见时的那副二世祖的蛮横架势来,“不满新规矩的,不强求,门就在南边,立刻走!”
一个穿着丝质夹袄的商贾开口道,“我们原先的铺位,可没那么贵的,你收你们多租金,我们就没法赚钱了。”
“就是啊!”众人纷纷应和起来。
倪世杰冷冷一笑,“怎么会赚不到钱?鞑靼的市价我可是清楚着呢,单单是一根针,在草原上就能卖上一两银子。”
“那你可以去草原上设摊啊,茫茫的草原,怕是连个人都寻不到吧!”
众人应声嗤笑起来。
倪世杰曾为布政使之子,何时受过这般的鸟气,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和他们辩驳起来。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无羡看了眼天色,都快日上三竿,这么吵下去,也吵不出个什么结果来。
她悄悄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招了招手,叫来了何关和胡勒根,对着他们低声耳语了一番,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