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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熊孩子更正道,“她是我的娘子”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松本瞪大了双眼,望向无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弄得她好不尴尬。
不行
她得同熊孩子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问题。
“你看啊,你如今才十岁,我快二十了,咱们相差了近一倍。若是等你三十了,我该是多少了”
让他算算,三十的一倍,“六十”
那岂不是成了个老太太了
熊孩子想到了后宫的那些太妃,便是差不多的年纪,脸上布满了褶皱,像是干枯的橘子皮,盖上了厚厚的粉,每次一说话,粉都能掉下来
画面太美好,让他不觉打了个冷颤。
他咬了咬唇,觉得这桩婚事还是算了,“我还小,婚事还需父母之命”
站在无羡身后的何关,憋笑憋得很辛苦。
主子真是太坏了,连小孩子都骗。
松本勾起唇角,笑意舒展,将杯盏中的茶汤一饮而尽,“无羡上次说的画册,都带来了吗”
无羡打了个响指,何关立刻将画册递上前来。
画册一共有四本,一本画的是琉璃的,一本画的是青花的,一本画的是彩瓷的,一本画的是珐琅的,皆以细腻的工笔,描绘出各个细节,栩栩如生。
松本一页页细心地浏览着,唇角的笑意渐深。尤其是看到那两本画着瓷器的,图案不似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抽象的吉祥元素,而是以唐装侍女、歌舞艺伎、山川风月为主。
日本虽然推崇中原文化,但是对那些蝙蝠、螭纹的图案并不感冒,反而喜欢一些写实的,无羡提供的画册正符合他的需求。
“在下若要订购两船的货,不知何时能够交货”
杨慎微微一愣,这两日,他特意找人去鸿胪寺,打听了这位松本的消息。
他的海船规模可不小,此次一共有十艘海船到达,拨出其中整整两船,用来订购瓷器,可是一笔不小的订单。
“制作彩瓷所需的时间,自然比青花要长。两船的货物,至少也得三个月。”
松本有些迟疑,“三个月那么久”
无羡喝了一口茶汤,不紧不慢道,“若是松本君不挑图案的话,即日便可交货。”
杨慎心里一惊,两船的瓷器可不是个小数目,她的胆子也忒大了,居然囤积了那么多货物。
他刚才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几眼画册上的内容,可不是大明流行的图案,在国内难以出货。
她就那么有自信,松本会将她的货都吃下来
松本的眼眸晦暗不明,“若是无羡没有给再下看过这些画册,再下倒是没什么意见”
好比你想买一碗面,菜单上明明有十来种不同的浇头,下单时却被告知,浇头都卖完了,只剩素面了,爱买不买。
这不是掉人胃口嘛
无羡翻开画册,停留在页角印有梅花标记的几页,“这几种图案是有现货的,至于其他的,是用于预订的,松本君感兴趣的话,可以预付三成,作为定金,明年取货。”
是的,就是明年
大明海域被禁,松本只能借着进贡的名义来此做生意,所以明面上,这次谈不成的话,只能等明年才能交易。
好不容易漂洋过海来京师一次,他自然不愿空手而归。
他看过那些做过标记的图案,都是画册中的精品,全部吃下来,倒无不可。
不过,无羡会无缘无故,丢几本只能看不能卖的画册给他吗
恐怕她打的是走私的主意,毕竟她之前可是说过,制作周期仅需三个月。
三个月就能出窑的货,有必要等上整整一年,留着积灰吗
一年一度的进贡,能做多少贸易
她抛出这个诱饵,图的是他手中南方海岸的走私生意。
松本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跟着无羡来的那一大一小,估计是顾忌到那两人,她才会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开口。
只是如今,走私生意牢牢掌控在以刘氏一等簪缨门第的手中,他的手中即便有海船、有航道,只能乖乖听命才能靠岸交易。
她的胆子还真够大,居然将主意打到了海贸上,想从刘氏手中分一杯羹。
不过,他喜欢
南方那些士族豪绅,仗着朝中有人撑腰,没少对他作威作福。
呵呵,还真当他是好拿捏的
无羡有着东厂的腰牌,与张永关系密切,正好借她之手,撕开一条口子。
“对于无羡的眼光,在下还是很放心的。这两船的货,再下全要了。”
一旁的杨慎手一顿,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了。
他知道无羡的生意做得不小,却不知道是如此之不小。
一船的货足有上万两,两船便是两万两,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那个松本就对她那么放心,不验下货,就将两船的货全吃下来了
两人的交易还没结束。
“至于预订嘛,再下倒是不急,三个月就三个月。只是再下的需求量比较多,不知无羡能否吃下这笔生意”
“松本君放心,只要您的船准备妥当,我的货一定能准时将您的船舱给塞满。”
两人一拍即合,看来是打算维持长久的贸易合作了。
杨慎不得不重新审视无羡了,拥有如此之大的财力与物力,若真将她送去北元和亲,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他正在权衡利弊,街上吵闹的声越来越响,甚是叫人心烦。
熊孩子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趴在窗台上向外眺望,“北元的使团来了”
无羡端着茶盏,来到了窗边,只见一名舞象少年一马当先,一缕长长的红缨,自金锦暖帽上垂落下来,肩上披了一张紫貂肩毛,衬得他越发唇红齿白。
熊孩子啧了两声,“还以为北元个个面如罗刹,想不到也有长得人模人样的。”
松本介绍道,“那是巴图孟克的孙子阿拉坦。”
应州之战时无羡见过他,他就在巴图孟克的边上,想不到他小小年纪便被委以重任,居然是让他带领使团来大明议和。
“听闻,他此次入京打算和亲。”松本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抛下一片轻轻的羽毛,却轻易地打破了河面的平静。
和亲本是机密,想不到连个刚到京师的番人都知道了,内阁的保密工作真是令人堪忧啊
无羡的嘴角噙着笑,瞥了杨慎一眼,眼底尽是调侃之色,倏地收回了目光,又落回松本的身上,试探道,“大明的公主都已出嫁,不知北元看上谁来和亲呢”
松本嘴角的笑意耐人寻味,“能让使团看上的,必然是大明最好的女子。”
熊孩子目露不屑,一声轻哼从鼻腔蹦出,“大明从未有和亲的先例,凭他们也配”
随着北元使臣的到来,街道两边的百姓,脸上充满了愤慨之色,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烂菜叶子,向着他们招呼而去。
杨慎剜了无羡一眼,“看你前些日子做的好事,将百姓对北元的愤怒都激了起来,万一出了事,看你该如何收场”
无羡笑得没心没肺,“不是还有你爹罩着吗”
杨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看准了,他爹在和亲之前,一定会保下她的安全,完全有恃无恐。
他负气地移开目光,紧紧地盯着进京的使团。
“滚出大明”
“滚出大明”
“滚出大明”
一声声呼喊此起彼伏,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不满,眼中酝酿的敌意越发分明。
为了维持秩序,顺天府出动了不少差役,手中拿着长长的棍子,将群情激昂的百姓往后推,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使团通行。
第204章 横生意外
阿拉坦虽然听不懂大明的官话,却能从人们的语气中,感受到浓浓的排斥之意。
他的双眉拧在了一起,甩了下手中的缰绳,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打算尽早抵达鸿胪寺。
差役平日横行霸道惯了的,下手没个轻重,为了逼退涌动的人潮,加大力度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往不听话的百姓身上招呼而去。
挤在最前方的百姓,不少都被打得了,不禁让人怀疑:朝廷的官员,究竟是向着敌寇,还是向着百姓的呀
他们的行为,激化了百姓的怒意,人潮非但没有向后退去,反而推搡着继续向前,一时间群情激昂。
忽然,差役的防线破开了一道口子,一名红衣女子被推了出来。
杨慎心里倏然收紧,“她怎么来了”
无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个带着帷帽的红衣女子。
那打扮、那身形看着很是眼熟,如无意外的话,便是杨慎的妹妹杨惜无疑了。
杨惜跌跌撞撞地向前跨了两步,仍未阻止跌倒的趋势,狼狈地趴在道路中央,正落在使团的马蹄之下。
原本跟着她的丫鬟,被困在差役的长棍后,无法上前搭救,焦急的呼声淹没在了嘈杂的喊声中
北元战马蹄质坚实,那么一脚踏下去,连狐狼的脑袋都能踢碎,更别说是娇弱的杨惜了。
帷帽滚落到了一边,露出了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如同一只受惊的傻狍子,眸中充斥着惶恐,傻乎乎地待在原地,就连躲避都给忘记了。
啪
一根栗色马鞭,倏地飞出,宛若灵蛇出洞,飞速地向她袭去
真是祸不单行
怎么办
杨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乱之中,打算直接从窗口跳下去,被无羡给拉住了。
“淡定”
杨慎就是个书生,没练过,即便茶楼不高,稍有不慎,也会将腿给摔瘸了。
无羡阻止他,本是一番好意。
杨慎却不领情:那人不是你妹妹,你当然能淡定了
无羡没有理会杨慎眸中的怨怼,目光回到了杨惜的身上。
只见笔直的鞭子,在空中遽然打了个弯,灵巧地缠上了杨惜的腰肢,猛地用力回撤,将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