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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明白。”
顺天府。
李元芳连日忙得头头转,前任给他留了不少烂摊子,好不容易将流民都安排好了,府库差点火了,点了点库存,几乎是空的
呵呵,这是给他留了个空架子啊
他正头疼着,忽听外面传来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有人鸣冤
他整了整官服,立刻升堂。
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他升堂审案时,都是任由百姓听审的。
今日一见堂外人头攒动,围着里三层、外三层,人数比之他在宛平县升堂时多了十多倍。
他不觉心头一震,这才刚上任没几日,莫非就让他摊上大案了
再细瞧堂上几人:
原告是两个尚未及冠的少年,衣着鲜亮,眼眸透着一丝傲气,身份看似不低。
被告则是三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一个个鼻青脸肿,还有一人流着血,被捆得结结实实,押于堂上。
乍看起来,就像是富家子弟仗势欺人的狗血戏码。
李元芳不悦地皱了皱眉,拍了下惊堂木,“堂下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何关笑脸一僵。
他虽不像狗蛋他们,弄了一官半职在身,但是跟随主子那么多年,一直都很得脸,即便见了咸宁侯,只需抱个拳,未曾下跪过。
那个李元芳算什么
他的顺天府尹之位,还是靠着他的主子得来的呢
马哲的背景更硬,他是从宫里出来的,官职不高,仅仅是个长随,却是天子近臣,比一些三四品的高官更为体面。
此刻,反而是他先矮下身子,扯着何关,朝李元芳跪了下去。
“在下马哲何关,见过大人。”
李元芳的脸色稍好一些,“何事击鼓”
何关看了马哲一眼,见他低眉垂目,无意启齿,便由他开口道,“小的暂代西市番货铺的管事,铺子的物件皆由番商购得,渠道合法。”
说着,何关将一瓶清露交给官差,呈到李元芳的桌案上。
李元芳对这瓶子再熟悉不过,这与天方使臣被劫的那批贡品一模一样。
看来,对方所言的番商,就是天方使臣无疑了。
何关这是以实物证明,铺子售卖的货物,来源绝对可靠。
“今日,有三个流民来铺子里,说是铺子售卖的花胰子是由流民的尸体制成的,打了伙计,砸了货物,鼓动百姓进店闹事,请大人还在下一个公道,还铺子声誉。”
何关口齿伶俐,三两句,就将事情都交代清楚。
李元芳看向那三个流民的眼神,少了几分同情,多了几分厌恶,“尔等刁民,该当何罪”
跪在中间的那人,指着自己额角的伤痕,青中泛紫,看着凄凄惨惨的,“他们将我们打成这样,若不是我们机灵,早就被灭口了”
对比何关两人的光鲜亮丽,人们心中的天平又偏向了这三个流民。
何关轻嗤一声,反驳道,“你等来闹事的时候,身上带着棍棒,而铺子里只有两个赤手空拳的伙计。三对二,如何能将你们打成这般惨状”
就差直言,他们是来碰瓷的了。
“我等赶来的时候,其中一人已经逃了,另一人被你们打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送去医馆急救,不时就能将病案,呈送至大人的面前。”
何关目光如炬,移到了那三个流民的身上,“倒是你们几个,究竟受了多重的伤,要不要紧,让衙门的仵作当场一验便知。”
他们之中,受伤最重的那人,就是脑门上见了点血。撞上去的时候,掌握了角度和轻重,就是看着诵涫得皇裁创蟀�
身上就更经不得验证了,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哪里敢给仵作详细查看
流民自知理亏,索性死咬着花胰子不放,那才是他们今日来闹事的首要目的。
第217章 扭转乾坤不忘初心
“用过香胰子的,都该清楚是个什么样儿。但是这家铺子卖的,却与别家完全不同。蘸水之后,会磋磨出涎液一般的透明拉丝,还保存着鲜丽的花瓣,就像是吸食了生气。不是用人做的,是用什么做的”
鬼魅之说,向来被人津津乐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小姨夫家的二表叔的堂弟,就是做香胰子的。也试过将花瓣加入胰子里。说来奇了怪了,这花瓣一混入胰子里,就枯黑了,哪有那般鲜丽的色泽啊”
“那几人言之凿凿,说不定是真的。”
“你们说,若是我们用了这种花胰子,会不会也被吸走了生气”
“别吓我,我刚买了一块,还没用呢”
“别用了,作孽哟快去退货吧,东西还不便宜呢”
“说得有理,我立刻就去退货”
何关听着堂下的窃窃私语,知道风向又变了,事关铺子的声誉,由不得他们泼脏水,“休得血口喷人,咱们家的胰子,都是用羊脂做的。”
“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有证据吗有本事,你当众演示花胰子的做法,让大伙儿瞧个明白”
何关呼吸一沉,他算是明白了,那些人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冲着花胰子的制作秘方来的
这可是他和主子研究了好久,才摸索出来的秘诀,是他们赚钱的依仗,怎么能白白向世人公开
忒不要脸了
胸中怒火升腾而起,对着那几个无赖就想开骂,被马哲给拉了回来。
“稍安勿躁,先听听主子的意见。”
堪堪将何关安抚住了,他扭头望向了混在人群中的无羡,见她摇了摇头,心中了然,对着堂上的李元芳施了一礼。
“既然上了公堂,自当将事情一件件掰扯清楚。这三人身上既然有伤,还是验一验为好,以免日后伤重不治,反而赖在我等的头上。”
李元芳觉得有理,叫人将三人带到后堂验伤。
待三人离去后,马哲又道,“刁民谤口,多有不实之处,恳请大人将三人分开,一一审问。
“本铺用了谁的尸体姓什名谁年龄多大相貌如何身高几许
“那人几时失的踪
“最后一次是在哪儿见着的
“何时、何地发现是我们的铺子所为
“当时具体情形如何
“相信将这些问题问完,真相即可大白于天下。”
李元芳望着马哲的眼神,骤然深邃了几分。这人跪在他的面前时,恭顺而不卑怯,处变不惊,条理清晰,一看就不简单啊
能培养出这般的管事,身后的东家必然更不简单,非富即贵。
让他最为赞赏的是,对方没有以权压人,处处按照堂上的规矩来。
如此甚好。
三人验伤的时候,哼哼唧唧,口中不是喊着这儿疼,就是嚷着那儿痛,好似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仵作是谁
主业可是验尸,伸手往他们身上一摸,就知道骨头有没有断、脾胃有没有伤,哪里是如此轻易就能蒙骗的。
不久刷刷几笔,就将他们的验伤结果,呈现到了李元芳的案上。
李元芳看着结果,不觉冷笑。三人之中最重的一处伤痕位于脸上,那么明显的位置,明摆着就是被人看的。
验伤的时候,一个个还不老实,打算蒙蔽仵作,假装重伤。
不是碰瓷,还能是什么
李元芳心下对马哲的话,信了成,让人将其分别关押,依次带到堂上问询,问的正是马哲之前提出来的那些问题。
三人答得磕磕绊绊,证词完全对不上,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啪
惊堂木重重落下,“尔等刁民,诬陷西市番货铺,伤人性命,毁人货物,坏人名声,罪当恶极,重则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何关对这个结果,已经知足了,岂料马哲再度开口道,“小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恩准。”
“何事”李元芳问道。
“经商以诚为本,以信至上。如今小店的声誉被此等刁民败坏殆尽,若遇有心人散布谣言,无人再敢光顾,损失不免惨重。恳请大人将此三人游街示众,为小店正名。”
何关双眼一亮,这招妙啊,他比马哲多做了那么多年的掌柜,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永派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本来还以为就是个武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像那个三省似的,想不到处理事情来如此周到,真是捡到一个宝了。
对方的提议合情合理,李元芳没有拒绝的道理,一口应诺。
何关欢欢喜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向主子邀功去了,“主子您看,这事咱们办得漂亮不”
“漂亮”无羡不惜赞美之辞,“不过,首功当属马哲的,你啊,性子还得磨一磨,一点事就激动起来。”
“哪是一点事他们要的可是花胰子的秘方”很重要的好不好,“若是公开之后,还让咱们如何独占市场啊”
胡勒根拧眉,“对方有备而来,说不定还有后招,还是要小心为上。”
几人正说着,一名吏目前来,对着无羡躬身作揖,“这位想必是西市番货铺的东家吧府尹大人有请,请您去后堂一叙。”
无羡挑了挑眉,那李元芳的嗅觉倒是敏锐。问案之时,她与马哲仅用眼神交流了一次,就被他给瞧出了端倪。
见见也好。
京师风起云涌,以后说不准还会经常与这位新上任的顺天府尹打交道,若是能交个朋友,最好不过。
“请前面带路。”
无羡带着马哲等人,跟着吏目一路来到后堂,见李元芳端坐于主位,板着个脸,不怒自威。
无羡的眼角带着三分笑意,作了个揖,“民女李无羡见过大人。”
李元芳眉角一跳,没想到对方是个姑娘,而且还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李无羡
他身为父母官,经常通过市井流言了解民情。自从万寿节过后,她的大名,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论是与北元使者比武,为小倌奏登闻鼓,还是当众怒怼杨修撰,都不是一名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