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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羡嗤笑,“看来你还是有些脑子的,怎么会傻到替人当枪使,设计陷害顺天府尹,也不怕被人灭口。”
“我就是骗些钱财,为何要杀我灭口”做骗子那么多年了,这点分寸,半仙还是有的。
无羡笑他看不清状况,“他让你陷害的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堂堂三品官员。”
半仙浑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就是做做样子,怎么会弄出人命呢”
都要将人架在火上烤了,又不想伤人性命,还怎么做
办法只有一个
就是用燃点低的磷火
他能想到,别人难道就想不到吗
“你准备的磷火,确实伤不了人,但若换成别的呢不如说火药李府尹的性命可就难说了。”
半仙眼神微闪,“你可别吓我啊”
无羡朝狗蛋使了个眼色,狗蛋立刻取出一个纸包,摆在石桌上。
半仙认得纸包上所画的道符,正是为李元芳做驱邪法事而准备的磷粉,不禁讶然道,“你几时偷来的”
“这个不重要,”无羡将纸包推到他的面前,“你先闻闻味道再说。”
半仙打开纸包,装着满满一包黑色的药粉,散发着呛人的味道。
他用指甲盖挑了一小撮,放在鼻端,又用舌尖舔了舔味道,吐了出来,“哪个混蛋将老子的圣粉换成的火药”差点让他成了杀人犯,“老子非刨了他的祖坟不可”
一直以来,半仙都维持着世外高人的脱俗形象,此刻宛若市井无赖一般,爆出粗鄙之语,形象瞬间崩塌。
无羡轻咳一声,提醒道,“注意点形象。”
“老子差点被人坑死了,还注意个什么形象”半仙双眼微眯,望向着无羡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纸包是你偷来的,里面的东西,该不会就是你换的吧”
“就为了套你的话”无羡揶揄一笑,将马哲拉了出来,“何必如此麻烦,我这名亲卫,最擅长的就是问讯了,只要不是个死物,就能让他乖乖开口。”
马哲将东厂的腰牌掏了出来,指腹摩挲着上面“掌刑”的刻纹,“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手有些痒了,半仙可愿与咱家谈谈”
那人明明笑得一脸和煦,却让半仙感到不到半分暖意,反而寒意森森,叫他脊背发凉,吓得说话都带着哆嗦,“不、不用了”
一个东厂的大人物,竟然给那个少年做亲卫,怪不得三品的顺天府尹,只能坐在她的下手呢
半仙若还看不认清楚状况,就白在市井混了那么多年了,立马老实起来,连称呼都换了,“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无官无职,你还是喊我公子吧”无羡不同他绕弯子了,直入主题,“谁让你陷害李府尹的”
“不知道”半仙感受到马哲投来的目光,如刀子一般锐利,不觉打了个激灵,指天发誓,“三清为证,我真不知道,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瞧见过。若是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无羡见他的眼神不似作假,换了个问法,“那人是如何找上你的”
半仙撇撇嘴,“当日,你把我老窝给端了,我本是出城避难来的。路过这个村子借宿一夜,半夜听到牛棚里的牛叫个不停,吵得睡不着,就起来了。
“谁知道推门一看,地上放着一张纸,用几颗银锞子压着,足足有五十两,让我陷害一个黑脸的家伙,说他给村里带了灾祸。
“有钱不赚,不是傻子嘛而且这事又不难,我自然就应下了。”
这么说
幕后之人还真是没露过脸
无羡问道,“那纸,你还留着吗”
“留着”半仙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来,叠得方方正正。
纸面呈褐色,还密布着斑点,是较为劣等的桑皮纸,表面粗糙,一般不用来写字。
不过,它也有不少有点,韧性十足,且不怕虫蛀,因而,常用来包裹东西。
桑皮纸在无羡的面前徐徐展开,众人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在一声惊呼后,目光由最初的好奇,转化了惊异。
只见上面空空如也,竟是一个字都没有
常伦眉角一跳,“你没拿错吧这纸上可没字啊”
半仙傻眼了,“怎么可能拿到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上面有字的,怎么会没了呢”
他反复翻转手中的纸,无论正反,别说是字了,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会不会被人暗中换走了”胡勒根问道。
“不会”半仙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这纸是我贴身放的,没离过身。”
“那只有一种可能,”何关的嘴角噙着揶揄的笑,“动手脚的,就是你本人”
激动的情绪,自手端传染至纸端,以“颤抖”的形式外放着,“我若真想骗你们,直接说,将这张纸丢了,何必傻到拿张没字的纸来糊弄人”
何关回了他一个“信你才怪”的表情,“说不定,你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第235章 骗术揭秘
半仙有口难辩,就差掏出一颗心来,以证清白了。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马哲取过那张无字的桑皮纸,放在鼻端仔细嗅了嗅,又挑了边角的位置,扯下一条,放入嘴里抿了一会,吐了出来,“写字用的是云烟墨。”
常伦拧着双眉,他虽不及杨慎出名,也算是个年少成名的才子了,对文房四宝之一的“墨”,并不陌生。
墨分两种:一为桐油烧烟加工而成的,名为“油烟”;一为松枝烧烟加工而成的,名为“松烟”。
这两种墨,他都有用过,前者色泽黑亮,后者则差了许多。
“这云烟墨是什么”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马哲解释道,“这种墨很特别,落笔之后缓慢挥发,半日便不见踪迹,常用来书写密函。”
“世间还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啊”半仙摸着下巴,一双眼贼亮贼亮的,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弄些来,运用到自己的骗术中,唬人的效果一定不错。
相比之下,无羡的关注点,全在消失的字迹上,“能恢复上面的字吗”
马哲垂眸应道,“可以,幸好写的时间并不久,用的还是桑皮纸,吸水性好,纸张中还存了一丝墨迹尚未挥发。用特殊手法,配合药物熏蒸,便能重现字迹。不过时间很短,只能停留半盏茶的工夫,之后字迹便会永久消失。”
朱寿眸色渐深,“找个善于模仿字迹的高手,即便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纸上字迹模仿下来,也要记在心里,保证以后再次看到,能够辨别得出。”
“你们即便找个模仿字迹的高手也没用。”半仙开口。
“为何”无羡问道。
半仙撇撇嘴,没有明言,“到时候,你们看到上面的字就知道了。”此刻说了,也是无益。
饭桌上的氛围,因着一张无字桑皮纸而凝重不已。
很明显,对方是冲着李元芳来的,自他来刘家村开渠后,针对他的阴谋一个接着一个,手段越发毒辣。
半仙反而是桌上最轻松的一个,面对满桌的美食,食欲大开。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块羊肉,塞入口中。
为了躲避无羡,他好久没开张了,穷得都没钱吃肉了。
这现杀的羊肉,即便没有添加任何佐料,依旧香味扑鼻,嫩得叫人舌头都能咬下来。
一口还没吃完,他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块。
何关斜眄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托了马哲的福,半仙的嫌疑可算是洗脱了,无事一身轻,“为何没心情”
“幕后黑手心思缜密,连墨迹都有办法隐去。你做了那么久的骗子,不会真的天真以为,那人没让你看到相貌,就会留下你这么个隐患吧偌大个京师,少个把人,还是个行踪不定的江湖骗子,没人会在意的。”
半仙一噎,想想真有些怕怕的,“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过河拆桥,一定要护我性命啊”
说着,就要去抓无羡的衣袖,被朱寿一个锐利的眼刀扫过,将爪子给缩了回来。
朱寿见他识趣,收回目光,给无羡碗里添了一块羊肉。
无羡将羊肉蘸了蘸酱汁,“这阵子,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吧,肉管饱。”
胡勒根暗暗一笑,目光不觉迷离起来,仿若回到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主子时,主子也曾对他说过相似的话。
还真是说到做到
肉管饱
半仙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常伦双眼一亮,完全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不客气起来,“你之前做法事用的红绳能送我一根吗”
无羡目露嫌弃,“你要那个做什么”
常伦还记得当时自燃的场景,莹莹的绿火诡异而耍还钪栈故呛闷嫘恼剂松戏纾拔乙煤谜把鲆幌隆�
半仙大方地从怀里取出一根红绳,“你拿去吧”
无羡挑了挑眉,低头吃肉,没再言语。
墨竹本站在常伦的边上,见他接过红绳,心里有些怕怕的,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自燃,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常伦如获至宝,饭也顾不得吃了,放在手上端详起来。
白前也凑了上去,与他一起研究起来,嘀嘀咕咕的,不时交换下意见。
无羡都快吃完了,见他俩还在琢磨呢,不想见他俩继续犯傻,好意提醒道,“那就是一根普通的红绳,在雄黄里泡过。你俩就算是看出花来,都不会自燃的。”
常伦对无羡有着迷之崇拜,自然信任非常,可是,“之前做法时,红绳明明自燃了啊”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你是不是知道其中的奥秘”
在骗术之中,这只能算是最初级的手法,“红绳有两种,他给你的是普通的。”
这回换半仙惊异了,他给常伦红绳时,无羡可是连碰都没碰一下,“你是怎么看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