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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早有预谋了呀!
无羡嘴角噙着笑,瞥了她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打量起这间雅间来。
墙角摆着一盆文竹,虽算不得名贵的品种,搭配着小巧的假山盆景,也是让人赏心悦目,足见花了不少心思。
雅间的视角也是极好的,凭栏而望,正对着金鱼池,可惜错过了观莲的时节,莲花已经败落,只剩下了枯黄的根茎,一根根插在水塘上。
李霸翘起二郎腿,“将你们这儿出名的点心都摆上来。”
小二就喜欢这般豪气的客人,上点心的速度飞快。
马哲给他丢了几枚铜子,“我家主子爱静,不用你伺候了。”
出手大方,又不找麻烦。
小二揣着赏钱,笑呵呵地退出了雅间,留下一桌的花式点心。
漱心斋不愧是出了名的,各色点心看着就精致。单单是花馍,就摆了整整一盘,层次分明的褶子,宛如片片花瓣绽放,两边各摆了一只灵动的面鱼,遥相呼应,塑造出鱼戏莲花的热闹场景。
“姐儿,还站着做什么?怎么不坐下一起吃?”李霸道。
“爹爹忘了,我现在可是您的小厮,坐下来不就穿帮了吗?”
无羡立刻进入角色,给李霸夹了一朵莲花,“今日由我伺候老爷用膳。”
李霸笑眯着眼,对闺女的服务很是受用。夹起面花就往嘴里送,才咬了一口,就给丢下了,嫌弃地撇了撇嘴。
“什么嘛,就是一陀长得好看些的白面馒头,还没早上那笼小笼包好吃呢!”早知道,就不该浪费了,吃完再出门。
李霸是个典型的肉食主义者,无肉不欢,想找个肉馅的糕点,可惜小二不在,找不到人能问,只能自个儿找。
待相看的公子姗姗而来时,便见到他面前堆了一大碟吃过的点心,全都只咬了一口便给丢弃了。
没办法,没吃到肉馅,他根本提不起食欲咬上第二口。
但是外人不知道,看到他这副浪费的样子,便不觉蹙起了双眉。
哼,不愧是边陲小镇来的,即便发达了,也难掩骨子里的粗俗与鄙陋。
对方的吃相如此难看,他更要好好展示自身的涵养,方能在对比中,凸显出良好的家教来。
他以一个自觉优雅地姿势,抚平直裰的后裾坐下,先入座,再问候,“见过李员外。”
李霸本就不注重礼俗规矩,没觉察出他言行中的轻慢与疏远,热络地给他斟满茶水,“小侄就是陈千户的三公子吧?平时有什么爱好?”
陈三公子没吃早饭,举起筷子,本想吃些垫垫胃,怎料扫完满桌的点心,全叫李霸给动过了。
这副杯盘狼藉的样子,还让他怎么下筷啊?
若不是他家家教好,真想直接掀桌子走人了!
嘴上没说什么,心中的不满,依旧表现在了蹙起的双眉。搁下筷子,微微呷了一口茶水,垂下眼睑,淡淡道,“家父让我多百万小!说。”
一个武将的后代,看哪门子书啊?
“不习武吗?”李霸关切地问道。
千户是世袭的,可惜他排行老三,袭荫与他无缘,“家父想让我从文。”若是能以科举入仕,与他大哥一武一文,相互扶持,自是最好不过了。
可是李霸不喜欢啊!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偏又看不起武将的文人了,一个个都是酸丁。
怪不得长得白白净净的,身子单薄得跟个娘们似的。他的姐儿,让他一手一脚,都能轻松将他给撂倒了。
“小侄出身武将,平日不骑马射箭吗?”
“家父平日督促我的学业,无暇玩乐。”
“弓马怎么能算是玩乐呢?往大了说,能保家卫国,往小了说,能强身健体,很重要的。”
李霸想将他从歧路上拯救回来,哪知他完全不领情,俊眉蹙得更紧,显示了心中的不满,直白地回绝,“文亦能提笔安天下,家父早已为我请了儒士授业。”
以他这副性子,看来是扭不回来了。
李霸不死心地又问,“小侄平日都看些什么?我闺女平日也爱百万小!说,收集了不少兵书、杂记,你俩应该有很多话题可聊。”
“家父说,杂记都是闲书,耽搁时光,多读无意,让我多看些四书五经,那才是正要。”
无羡在边上站着,都快听不下去了,那个陈三公子真是一个话题终结者,只要一开口,就能将话给聊死。
嘴角刚漾出一丝笑意,突然对上李霸犀利的目光,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笑什么笑!
你爹爹我舍下这副老脸,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
李霸心里憋屈,无奈为了闺女,只能印判α常终伊烁鲂碌幕疤猓靶≈赌敲春醚В氡匮б挡淮戆桑坑薪蛹嗦穑刻愣担礁雠笥训牡艿埽际窃诠蛹喽潦榈摹!�
陈三公子脸色一僵,“国子监很难进的”
对于白丁来说,进了国子监,便是拿到了科举的入场券。
对于他们这群官宦子弟而言,更是入仕的捷径。即便在学业上没有建树,只要顺利混到毕业,也能靠此补个官缺。
利益当前,国子监的名额被挣破了头,谁不想为自家儿孙寻一个。
他爹虽是官身,却只抢到了一个名额,给了他二哥,所以,他的学业只能靠他自己。
“国子监很难进吗?我家闺女有几个好友,家中子弟都进了国子监。”不过,都是捐来的名额。
李霸撇撇嘴,心里对那群酸丁更是不屑。
不是视金钱为粪土吗?
还拿银子捐什么学呀?
不是打脸吗?
“那很了不得啊!”陈三公子羽睫一颤,心里有些明白,他爹让他来的目的了,“国子监的名额向来紧张,即便是认捐一个名额,也是极为难得的。家父原是想替我筹措一个名额的”
可惜,出了些意外。
他哥与兵部侍郎的嫡女结了亲,算是高攀了,为了显示诚意,嫁妆上将就不得,几乎将家底都给掏空了,凑足了七十二抬,他捐学的银子自然就不够了。
但是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
“想到家父为我兄弟三人付出颇多,我不愿家父再为我的学业费心。”
这是今日同这小子谈话以来,李霸听他说得最顺耳的一句了。
之前他开口“家父说”,闭口“家父说”,什么都是照着“家父说”的做,还当他是个没主见呢!
这会儿听来,倒是误会他了。
“真是个孝顺孩子。”李霸赞了一句。
陈三公子嘴角扯出一个浅笑,“可惜了那个国子监的名额,托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得来的,原本年后就该入学的。放弃之后,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寻到机会”
李霸给他添上水,安慰道,“只要自个儿有本事,就不怕缺了机会。”
那可是进国子监的机会!
多少人求都求不得的!
他说得倒是轻巧!
陈三公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家兄娶了兵部侍郎的嫡女,亲家在仕途上多有助力,仕途走得异常顺当,过不了多久,就能更上一层楼。
“家有如此贤妻与岳丈,也是兄长的福气。”
第242章 奇葩相亲事2
陈三公子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小侄也想同二哥一般,进入国子监,如此可少走许多弯路。日后只要学业顺利,兄弟三人便可同朝入仕,也是一段佳话。”
李霸原本抖着的小腿,顿时停了下来,他算是听明白了:
什么孝子悌弟啊,绕了一大圈,就是自己舍不得出钱捐学,找个未来丈人做冤大头啊!
心下了然,李霸的腿又抖了起来,“小侄,捐学要出多少呀?”
陈三公子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忙道,“不多,也就八百石,若是没那么多现粮,换成银子也是成的。”
“哟!还不少啊!”
“学问是不能用这些俗物来衡量的,怎么能算多呢?况且,这是景泰帝定下的规矩。”
这当李霸不懂行情呢!
姐儿当初同他谈论捐学的事情时,可是说过具体的价格。
“八百石只是官方给的定价,实际上没多少人能付得起,一番讨价还价,以三百石的价格,就能拿下来了。”
至于冯盛等人,愿意拿出八百石,完全是看在朱大将军的面子上,想要讨好于他,在马市中分一杯羹。
如今这笔投资,差不多也让他们给赚回来了。
被人当场揭穿,陈三公子尬笑了一声,遮掩道,“大多数人找不到直接的对接人,层层托关系,可不就得多花了冤枉钱,不是?想不到伯父如此熟悉,难道是有门路?”
李霸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必须的,不然我家闺女的那几个好友,他们家的子弟,是怎么塞进去的?”
李霸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着精光,“小侄不是说,国子监的名额难弄吗?我有门路,你找下家,咱俩合作,三百石弄来名额,八百石倒腾出去,一进一出净赚五百石,这生意不错吧?”
陈三公子哪有脸应下来?
八百石的价格,是他故意抬高的,为的是让李霸多出些钱。毕竟入学国子监只是开始,之后结交大儒、孝敬学监、应酬同窗,哪一样不需要花费。
他堂堂一个千户的嫡子,未来前途无量,愿意娶他这么个被夺爵的白丁之女,名声又是臭到家了,本就是屈就了,这也是他们应该给他的体面。
不然,他图什么啊?
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懂行的,而且还拆穿了他的把戏,用这种方式来揶揄他。
他的耳尖羞得通红,忙不迭起身道,“家父还要考校我学业,便不叨扰李员外了。”
李霸看着他,如败寇一般逃了,嘿嘿一笑,“老子还没将骂战的本事拿出来呢,才说了这么几句,他就待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地开溜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