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忠叔瞪了他一眼,训诫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毒妇的名声,谁不知道啊,裙下之臣无数,西跨院就藏着好几个呢!而且,我可是有证据的!”
成子在狗蛋的特训下,演技突飞猛进。那眼神,那语气,就跟真的似的。忠叔不由地信了几分,追问道,“什么证据?”
“她进书房之前,衣衫干干净净的,出来的时候,腰侧多了个黑色的手印。您想啊,书房里就她和老爷俩人,这手印不是老爷印上去的,会是谁印上去的?”
为奴为婢的想要爬得高,首要的本事就是摸清主子的秉性。对于老爷,忠叔是了解的。别看他表面上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私底下为了讨好上峰,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卖,将他们送去了上峰重修的小书院。
没有名师授课,能不能考上春闱不说,即便考上了,连个帮衬的同窗都没有,真真是将前程都给断送了。
不过,若说与西跨院的那一位有什么苟且之事,他是不相信的。毕竟西跨院的那一位,可曾做过皇帝的妃子,他若与她有了首尾,让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连忠叔都不会干那么傻的事,像他家老爷这般眉眼通透之人就更不会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身上的手印,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手印是什么样的?”忠叔想多问些细节,说不定会有线索。
成子回忆起来,“就是普通的手印,干巴巴的,不像是墨渍,倒像是锅底灰。”
在那个时代,不止是君子远庖厨,有身份的妇人也不会亲自下厨,不然身上沾染了一股油烟味,还得浪费熏香去味。
无羡却是一个例外。但是她的这个喜好,只有自己人知道,外人是不晓得的,忠叔自然不会往那方面想。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他的脑际,让他的脸色一变。叮嘱了成子一句,让他继续盯着西跨院的动静,就急冲冲地走了,径直来到了三堂,顺着西跨院到老爷书房的那条路,低着头,慢慢地走着。
“哟!忠叔啊!”一个护院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掉了什么呢?要我叫上兄弟们,一起帮您找吗?”
忠叔本就是偷偷来寻线索的,哪里肯让人参合进来,笑着婉拒道,“别在衣襟上的耳挖勺掉了,小东西一件,能找到是缘分,找不到也没什么,不妨碍你干正事了。”
一听是个不值钱的,护院没放在心上,客气了一句,就去别处巡查了。
忠叔又寻了一阵,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跑了三趟,蚂蚁倒是见了不少,至于别的,就没有发现了。
如今只有一处地方没找过,那就是老爷的书房了,要不要冒险去瞧瞧呢?
忠叔纠结了半晌,还是抬腿进了书房。
邢知府放下手头的公文,问道,“是忠叔啊,有什么事吗?”
“是佃户的事。自打横水的匪巢被剿灭后,漏网的成了流寇,洗劫了周边不少的村落,好几家佃户都遭了殃。小的想,要不要给他们减免些佃租,以示老爷的恩泽。”
忠叔躬身答着,颔首垂目的样子看似恭顺,却是在偷偷寻觅无羡留下的痕迹。
飘忽不定的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悄悄上移,最终落在了桌案的一角,只见留有一小撮黑乎乎的粉末,若无意外的话,就是成子所说的无羡身上的黑手印的来源了。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将那些粉末弄来呢,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你考虑得不错,就照你说的办吧!”
忠叔被吓了一跳,立马收敛心神,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小的代那些佃户谢过老爷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听着十分激动的样子,长长垂落的袖口,却在不经意间擦着桌案而过,蹭过了那撮粉末。
东西得手,他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躬身退了出去,加快步伐,如风一般回到自己所住的屋子,将门紧紧关上,这才将抓在手心中的那块沾染粉末的袖口放开,小心地将粉末拍下来,收拢到一张白纸上。
时至酉时,太阳快落山了,光线差了不少。忠叔点上了灯,对着灯光仔细瞧着。那粉末似碳非碳,闻起来还有一股子刺鼻的药味。
难道是……
火药?
忠叔能认得这个,是因为他会算账,去年年末被调拨去清点署库,就见过这玩意儿。不过,署库的库存不多了,只剩下没几斗了,倒是听说西跨院的那位善用火器,手上说不定有不少火药。
莫非……
她就是用火药说动了老爷,将成子他爹的案子给压下去的?
忠叔越想越有可能。
那位的据点在宁夏卫,离赣州可有四五千里呢,火药要如何运过来?几时运过来?运多少过来?若是数量多的话,说不定会扭转浰头的战局。
那可是大事啊,必须要探听详细!
成子就是个护院的,没有资格进老爷的书房,探听不到什么消息,幸好他多埋了几个暗桩。
一个与狗蛋成了牌友,每晚都会积极参与狗蛋攒的局,赌上两把。
狗蛋好吹嘘,时不时能从他的嘴里,听到那位的消息,像是她收了几个面首啊,各是什么来历啊,都有哪些喜好啊……
细微末节不胜枚举,但是对于紧要的事,狗蛋却是口风紧得很。
那人正头疼着,该如何向狗蛋探听火药的事呢,就见他急冲冲地从外面回来,鞋面上沾着的湿泥还未干透。
他刚打了个招呼,狗蛋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有要事向公主回禀呢,这两日的局就不参与了。等忙完了公主的要事,再同你们赌个尽性。”
狗蛋这头,算是这么断了。
胡勒根那头,也没什么进展。亏得忠叔在他身上投了不少心血,特意派了个人,打着安慰他的旗号,想要挑拨他去争宠。
可惜,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让他给那位去送吃食,中途还能被墨竹给截了胡,怪不得被奚公子踩得死死的,翻不了身呢!
不过,却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奚公子如今正得意着,说是后日他诞辰,那位要送他礼物。
奚公子的性子,府里的人都知道,吃个茶糕,都得用最上等的茶叶现磨而成的茶粉,讲究得很。
能让他喜笑颜开的礼物,肯定是顶顶好的东西。可也没见那位的人,进出城内的珍宝阁啊,礼物又是从哪儿捣鼓来的呢?
天下无羡
第379章 下套
忠叔想到了一种可能,给奚公子的礼物说不定是随火药一起来的。
从狗蛋鞋面的湿泥看,他去过河边,估计火药会从水路来,只要将他盯紧了,就一定能找到卸货的码头。
至于时间,肯定就在这两日,不然就赶不上那位奚公子的诞辰了。
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当晚,忠叔就借着关系,疏通了门房,偷偷溜了出去,联系上了浰头寨,让他们多派些人手来。只要能劫走这批火药,不但能解除浰头寨的危机,说不定还能将赣州给打下来,到时候他便是大功一件!
贼首池大鬓正愁着呢,王守仁找来的狼兵鸷悍非常,若非借着地形优势,固守山头,他的寨子早就丢了。
横水、桶冈诸寨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想不到瞌睡有人送枕头,真是求之不得。
即便忠叔的消息是来自猜测的,最多只有一半的把握,为了寨子,他也要赌上一把。当即派出最得力的干将金巢,在忠叔的引领下,紧紧盯住了经常出府的狗蛋。
赣州三面环水,水系繁杂。即便知道这批火药走的是水路,没人带路,也很难找到卸货的地点。
让金巢没想到的是,狗蛋贼得很,出了邢府就开始绕圈子。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让他甩掉了,可这儿是赣州,是金巢的地界,就算是闭上眼睛,狗蛋都无法逃出他的掌心。
狗蛋在城里绕了两圈才偷偷出了主城,沿着梅川而下,悄悄来到一个小型窑坊。
江右盛产瓷器,赣州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比不上景德镇有名,但是窑坊数量众多,多临水而建,方便货物运输。
这座窑坊的门口就有一个渡口,用木板搭了简易的船埠,站着四个壮汉,虽然打扮得像力把式,但是他们的脸,却是忠叔熟识的,全是老爷的护卫,而且还是近身护卫。
这与成子所做的护院完全不同,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只负责老爷的安危,若非必要,绝不会离开老爷一步。
看来,就是这地方了!
金巢心头一喜,急急派了手下,将能调集到的人手全都调了过来,共有五六十号人。在他看来,凭借这些人手,拿下狗蛋他们几个,绰绰有余了。
一行人趴在蒲苇丛中掩藏起来,从艳阳高照等到夕阳西斜,终于见到了一艘艚子迎着余晖缓缓而来。
这就是一艘普通的艚子,长仅三丈,带个货舱,河道上随处可见,用来运输沿岸工坊生产物料和出产货物。
水面离船舷只有一掌之距,看这吃水的位置,必定装了不少货物。
照理说,这种停靠在瓷坊门口的艚子,运的多半是烧制瓷器的胎土。胎土与火药差不多重,从吃水上看不出差别。
金巢心里没底,只能猫着腰,继续观察。只见艚上的艄公,嬉笑着同狗蛋打了个招呼,将一捆缆绳丢给了他。
缆绳由苎麻编成,足有手腕般粗。狗蛋叫来那四个乔装打扮的护卫,一起将艚子拉向了渡口,拴好缆绳后以口哨示意。
艄公架好栈桥,两人一前一后扛着一口大箱子下来。狗蛋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黑色的砂砾。
金巢看得眼睛都直了,生于赣州的都见过胎土,颜色是白的,长得像石头那般,一大块一大块的。
这艘艚子所运的,显然不是胎土,也不像是瓷器上色所用的染料。
染料贵着呢,一般都是用小匣子装的,即便是景德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