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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都借病为她推脱了,说她感染了风寒,出不了门。谁知,对方说是要派王府府医为她诊治。只要人一来,那还不得穿帮了。
呵呵,她是想躲都躲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不过转念想来,安化王若真对她如此好奇,想要见她,为什么不在帖子上加上她的名字呢?
还是说,是送帖子的人,假冒了安化王之名,故意诓骗她来赴宴的?
“野调无腔,粗鄙得很!”
“可不是,伤风败俗啊!”
“粗野武夫一个,还能指望教养出大家闺秀不成吗?”
“你们看,她还带着一个异瞳的番人!”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了胡勒根的身上,宛若一支支利箭,射在他的身上,让他千疮百孔。
已经结疤的旧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重新扒开。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少年,相互交头接耳,抬起的手掌挡住了一片片凉薄的唇,却遮不住一声声戏笑嘲谑。
胡勒根咬了咬唇,愧疚地将头低了下去,是他给主子丢脸了
李姐上前一步,替胡勒根挡住了那些不善的目光,冷冷地扫了那些无知的人一眼,目光中似带着冰冷的寒渣,“秦朝自一个边夷蛮国,横扫七国,一统天下,吸纳了不知多少外蕃人才。
“商鞅,卫人,为秦孝公明法令,制辕田,主以尊安,国以富强,兵革大强,诸侯畏惧,为秦开帝业。
“白起,楚人,南拔郢都,北坑赵括,战功济济,拔城如山,播千载之英风,挡六雄之敌。
“至于大唐盛世,万国来朝,也少不了番人的贡献。
“李光弼,契丹人,任天下兵马副元帅,挫群凶之锐,全百胜之师,为庙堂之宝臣,成军国之重任。
“仆固怀恩,铁勒仆骨部人,安史之乱时随郭子仪作战,任朔方左武锋使,骁勇果敢,屡立战功。
“本朝太祖身边也有个胡大海,回回人,长身铁面,智力过人,从龙有功,总督三边。追封越国公,谥武庄,肖像功臣庙,配享太庙。
“这些番人,不知在场的各位,哪一个能比得上的?”
幸好,最近半年多李姐看了不少古书,名人典故能够讲出几个,文绉绉的话也能糊弄两句,倒是将在场的少年给唬住了大半,不过也有例外的,不是?
云锦少年上前一步,不屑道,“此言差矣!商鞅刻薄寡恩,由嬖臣及得用,除井田,民得买卖,宦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法令如牛毛,违礼义,弃伦理,无教化仁爱之本,秦俗日败,卒受恶名于秦。”
真到了唇枪舌战的时候,李姐那点“之乎者也”可就不够用了,直接上大白话了。
“那是你见识浅薄,如果井田制真有那么好,为什么秦后千余年间,汉武、唐宗、宋祖,多少英主都没有恢复井田制?商鞅虽死,但是他修改的法令却被保留了下来?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的法令在当时看来,是对秦国的强大有利的。”
“没有井田,却有均田。”云锦少年辩解道。
“今日均田又何在?”李姐反问道。
“田连阡陌,始于商鞅!”云锦少年再度发难。
“敢问这位兄台,你家有多少土地?是否田连阡陌了呀?”李姐一句话就将他给怼回去了。
“我”
云锦少年憋红了脸,被问得哑口无言,那么好的机会,李姐还不棒打落水狗。
“原来井田制就废在尔等贪婪之徒的手上了啊,自己都无法做出表率,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不与你这等小丫头争辩!”云锦少年甩了下衣袖,负气地离开了。
姜蔺拍了拍手,“无羡好口才!”
李姐揉了揉鼻子,“我只是看那些人不顺眼,自以为是个读书人,就觉得比耍棍棒的了不起了,连起码的尊重都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就别怪得不到他人的尊重了。”
李姐用手肘撞了撞仇锜,“刚才人群里嘀嘀咕咕得最厉害的那个小胖子,他爹是谁?”
“就是一个杂造局的大使,九品的小官,不过油水不错,所以养成了那副德行。你问他做什么?”仇锜狐疑道。
李姐摸了摸下巴,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邪的弧度,“刚才他出口说了我的护卫,我的人可不是白骂的,要不要等席宴散了之后,给他套个麻袋,狠狠地打一顿,出出气?”
“你疯啦!他爹官虽然才芝麻绿豆那么丁点儿大,但那可是杂造局,直接卡着军队的咽喉。你若是打了他,小心他爹给你爹穿小鞋,故意给你爹拨一堆废铜烂铁!”
“这还真有些麻烦”
“你知道刚才那位被你怼得哑口无言的云锦少年是谁吗?”仇锜问道。
“谁呀?”李姐真不认识。
“那是巡抚安惟学之子!你说你,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护卫,逞一时口舌之快,把大人物都给得罪了,至于嘛你?”
“至于!那可是我的人,由我护着呢,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
“你!我懒得理你!”仇锜扭头对姜蔺道,“文若兄,我们该入座了,别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
姜蔺笑了笑,却是随着李姐的脚步,在她的边上落了座。
仇锜急得直接想将他给拉起来,“文若兄,你怎么坐这边,你应该是在上座的呀!”
第55章 宴无好宴4
姜蔺笑了笑,“我们只是些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规矩。”
姜蔺看着性子柔和,实则却是倔得很,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了。
仇锜不好真将他强拉起来,又不能坐在他的上座,只能不情不愿地跑去李姐的另一边,在她的下座坐了下来。
“无羡,你平时都喜欢些什么呀?”姜蔺问道。
“可多了,”李姐掰着手指道,“像是骑马啦,射箭啦”
“还有打架呢!听说,她最爱将她的那几个护卫揍翻在地了。”仇锜插嘴道。
李姐白了他一眼,“你离我家那么远,都能打听到我的消息,像个八婆似的。”
仇锜不知道“八婆”是什么意思,料来也不是什么夸人的好话,“你才该是八婆呢!来王府赴宴,也不知道穿一身女儿家的罗裙来,女扮男装像什么样儿。”
李姐挑了挑眉,得意道,“我还去林子打猎呢,头一回就猎到了一头狍子,架在火上,烤得嗞嗞流油,再撒上我特质的香料,脂香四溢,馋得人直流口水。”
“真的吗?无羡好厉害,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吗?”
别说是答话的姜蔺的,就连一边的仇锜,听到打猎二字,双眼都闪着光。
“你会骑马射箭吗?”李姐问姜蔺。
“会一些,不及无羡。”
姜蔺的答道倒不是谦虚,他爹虽然是个总兵,但他自小体弱,只能勉力拉开轻便的竹弓,并不熟悉弓马。
“那等你练熟了,我带你一起去打猎!”
“好!”姜蔺应诺。
仇锜往李姐边上挪了挪,兴奋地插口道,“也带我一起去吧!”
李姐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尽是嫌弃,“带你去做什么?”
仇锜挺了挺小胸脯,“我怎么不能去了?我也是会射箭的!”
“你若是能在百步开外射中箭靶,我就带上你!”
“百步?那么远”仇锜狐疑地看了李姐一眼,“你不是故意刁难我吧?”
“这能算刁难吗?我就能做到。”李姐又指了指身后的沈钰和胡勒根,“他俩也行。你可别告诉我,你堂堂一个游击将军之子,还不及两个小护卫。”
仇锜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你等着!等小爷我练好了弓箭,就同你一决高下!”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两人斗着嘴,一群盛装打扮的侍女,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从屏风的两侧鱼贯而出,宛若瑶池仙女,穿着霓裳羽衣,踏着凌波微波,盈盈而来。
李姐啧了啧嘴,“这才刚入春呢,就穿着那么单薄,简直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那才叫女人味,哪像你啊!”仇锜目露不屑地瞥了李姐一眼,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怎么啦?我脸皮子薄,不抗冻,自然得多穿着些。”怼完了仇锜,李姐还不忘调戏下上菜的侍女,“姐姐说是不是呀?”
侍女将菜碟轻轻搁下,用手掩了唇角的笑意,躬身退下。
李姐低下头,仔细地嗅了嗅各道菜,眉头微微一蹙,笑道,“不愧是王府的厨子,这菜做得就是细致。”
“哟!还以为你眼高于顶呢,想不到还有自愧不如的时候。”
李姐向仇锜吐了吐舌头,取出了她随身携带的纸包,扭头对姜蔺道,“我给你加点五香粉,滋味更好些。”
“好!”姜蔺含笑应道。
李姐抓着纸包,就往姜蔺的碟中倒去,不料用力过猛,倒得有些多了。
“呀!这下太辣了,可没法吃了”李姐偷偷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小心地打开后,取出一张米饭饼,悄悄从桌案下塞给了姜蔺,“这个就当是赔你的。”
姜蔺接了李姐递来的吃食,扯了一小块,尝了尝,一面煎得焦脆,一面软糯白净,还带着一抹淡淡的酒香,口感与那些干涩僵硬的馍馍完全不同。
“无羡,这叫什么呀?”姜蔺问道。
“这是米饭饼,是用大米磨成的米粉烙的,是不是格外的香啊?”
姜蔺点点头。
仇锜见他吃得香,咽了口口水,“我也要!”
“你要个什么,吃你的菜去!”
仇锜看了眼眼前的菜,精致归精致,不过就是些鱼呀肉的,他平时又不是吃不到,哪有李姐做的稀奇。
他向李姐伸出了手,李姐侧了侧身子,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米饭饼,想不到他手一拐,伸向了她桌案上的五香粉,抓了一大把,撒向了他自个儿的菜中。
“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