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倘∽撸俊�
“你真以为本官不敢来取?”杨一清一掌拍在了桌案上,“来人!将这狂妄小儿拿下,给杖责五十大板,本官要代你爹好好管束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以儆效尤!”
眼看着一群壮汉拿着棍子冲了出来,李姐梗着脖子,一副英勇就死的架势。
她初生牛犊不怕虎,李霸的心中却是明了的。打板子很有技巧,打得是轻是重,全是上面人的眼色。
今日杨阁老正在气头上,执行者必然不会手下留情,说不定还会下阴手。五十板子打下去,即便李姐能活命,也得废了。
李霸挺着胸脯,高大的身躯挡在李姐的面前,把她护在身后,“小女是末将一手教出来的,没点虎性,如何能在逆贼的作乱下幸存?如何能在鞑子的围困下反扑?大人若是觉得末将教得不妥,要打要罚,也该由末将全权负责!”
说着,他一把将衣带扯去,将外袍摔在了地上,褪下了里衣,露出了身上一道道伤口。
粉色的新伤,叠着泛白的旧痕,如同蜈蚣一般,纵横交错,爬满前胸和背脊。
“爹”李姐轻抚着李霸身上的伤,她只知她爹逃命的本事了得,如今方知,每一次逃命都是死里求生,从阎王手底下捡了条命回来。
她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这个官咱们不做了,保家卫国没落个好,还不如回家种地去。也不知道这堂上坐着的,是不是通敌卖国的细作,抓逆贼时跑得那么慢,残害忠良的时候倒是挺勤快的!”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清晰地传入了在座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杨一清虽然风评不错,但他此刻的发难,根本就站不住脚,若要一意孤行,重罚李霸父女,就不免让人多想了。
“你!”杨一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得呼呼地喘着粗气。
边上的张永却是展眉一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又将他拉回了座位上,做起了和事老,“今日本是庆功宴,何必和一个小娃娃置气。李将军既然有伤在身,便先回去歇息吧!”
李姐恭顺地抱了个拳,“谢公公体恤。”说着,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她爹的衣服,“咱家比不得那些穿华服的大老爷,连阡累陌,富得流油。咱一年到头都没几身好衣裳,可得省着点。”
随后,她也不管身后那个杨一清有没有被她给气吐血了,拽着她爹的手臂,哼着小曲离去了,唱的还是她给芳官送行的那一首不染:
不愿染是与非,怎料事与愿违
心中的花枯萎,时光它去不回
但愿洗去浮华,掸去一身尘灰
再与你一壶清酒,话一世沉醉
待出了王府,上了马车,李姐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后怕道,“爹爹,姐儿给您惹事了”
李霸摸了摸她的发顶,哈哈笑道,“咱是将门,要的就是这一身骨气。都知道要去赤木口送死了,还不在嘴上骂个够本,岂不是亏大发了。”
李姐将头靠在李霸的手臂上,心沉到了谷底。虽说眼前这一关险险地过了,但却得罪了权臣杨一清。
听说圣上这次派他来,让他总制陕西延绥、宁夏、甘凉各路军务,怕是这赤木关非去不可了。
但是李姐有一点,却是不明白,“爹爹,咱们没得罪过那个杨一清,今日他干嘛针对您啊?”
李霸轻轻拍了下李姐的背,娓娓道来,“这里面道道深了,都怪爹爹来之前没提点你。这一次能那么快平定安化王之乱,除了你仇叔的功劳,还有一人,就是延绥副总兵曹雄。”
这个名字李姐有印象,“就是给咱们下帖的那个曹雄吗?”
李霸点点头,“姐儿在王府救了那么多人,曹雄送这帖子,本是想来示好的,谁能料到,咱们半分好处没捞到,却是被他给牵累了。”
“他怎么得罪那个杨一清了?”李姐问道。
“那还要从安化王叛乱说起。当时曹雄获悉后,立马领兵直压境上,命都指挥使黄正率领三千士兵,进入灵州稳定军心,又与邻地相约限期征讨。
“同时,他暗中派人焚烧大、小二坝的积草,与守备史镛等人夺取了黄河西岸的船只,全部停泊于东岸,逼得贼党何锦率兵出守大坝,以防黄河决口。
“随后,他又命史镛冒死溜入宁夏卫,捎信于你仇叔,让他率兵举事,二人里应外合,方才顺利地擒拿贼寇,剿灭逆党。”
“他做得不错啊!”李姐中肯地评价道。
李霸点点头,“这一战,功虽成于你仇叔,但在外布置,使贼寇不能内顾,曹雄功不可没。
“文士争名,武将争功,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问题在于那个曹雄有些背景,他是西安左卫人,和太监刘瑾是同乡,他的儿子曹谧又娶了刘瑾的侄女。
“捷报上奏后,刘瑾将平贼之功归于曹雄,他因而被进升为左都督,曹谧也升为千户,你仇叔反而没捞到一点好处,为他请功的人还被责罚了。
“今日宴上,那位杨大人捧着仇锜,踩着咱们,归根究底是要以牙还牙,敲打曹雄,同刘瑾叫板,白白让咱姐儿受委屈了。”
李姐坐了起来,双手叉腰道,“凭什么呀?他们狗咬狗,干嘛平白无故地把爹爹给扯进去,咱招谁惹谁了呀?”
“总得有人来做这个冤大头,不是?这不,在一堆萝卜白菜中挑来挑去,诶,就看中你爹我了。瞧着这人多适合啊,皮捏着软绵绵的,可不是最好下手了吗?”
李姐拍了下李霸的胳膊,“爹,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笑呢!”
“哈哈,咱不说笑了,咱说正事。”李霸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回去之后,姐儿收拾收拾,继续去你仇叔家住着。”
李姐顿时瞪大了双眼。
她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打算将她托孤了吗?
她立刻拽紧了李霸的手臂,一口拒绝道,“姐儿哪都不去,姐儿要和爹爹一起去赤木口!”
“胡闹!”李霸提着嗓子,第一次朝她发火,“这赤木口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能去的吗?多少好男儿都在那儿把命丢了,成了埋骨之地!”
李姐咬了咬唇,倔强道,“爹爹在哪儿,姐儿就在哪儿!爹爹若是不让姐儿去,姐儿就偷偷溜过去!”
“你”李霸本是要训她一顿的,但是看着她眼中莹莹的泪,却是下不了口了,语气软了下来,“别看你仇叔现在日暮途穷,那杨大人即便是为了和刘瑾叫板,也得保着他、向着他。
“你在宴上也听了,他是打算将你的功劳全算在仇锜这小子的头上。你仇叔翻身的日子指日可待,跟着他总比跟着你爹我强。
“你在这次叛乱中救了不少人,虽然功劳被人抢了,一个个趋利避害,不敢替咱说话,但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似的。
“等咱境况转好了,就不一样了,你攒下的人脉都会活泛起来,即便看在这一点上,你仇叔都不会亏待了你。”
李姐吸了吸鼻子,“姐儿不用靠任何人,姐儿靠自己,姐儿很能干的。前些日子,姐儿让高升重新改了火药的配方,加了蒙汗药进去。之后,还会让柴胡弄些毒药,混在里面,增加威力,到时谁来就叫谁死!”
李霸看着李姐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咱父女俩不分开,一起去守赤木口,谁来就叫谁死!”
返回花马池的府邸,父女俩各自忙活起来。
她家本就底子薄,不富裕,赤木口更是比花马池还要破落,除了风景啥都没有,能带走的自然得全部都打包带走。
一群熊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准备起来,张平见人人都忙得团团转,却是无人支会他收拾东西,知道是要被抛弃了,忙抓了沈钰就去书房找李姐。
一进门,他便印帕承Φ溃爸髯樱馐榉康氖榭刹簧伲液蜕蝾谌系淖侄啵哿└硎榧桑 �
李姐停下了手中的事,坐在椅子上,难得一脸严肃道,“我正想找你俩谈谈呢,来得正好。你俩都是聪明人,该听说了我爹的事儿。
“我爹虽然是平调到赤木口,但那边是险境,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我在王府还将当朝阁老大骂了一顿,算是把人给得罪死了。
“你俩我会托付给仇叔,他本就是游击将军,此番立了大功,虽然一时时运不济,但是出头之日指日可待,他的儿子仇锜日后也会受到荫庇,前途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宁夏受此大劫,皇恩浩荡,已有不少恩旨下来,说不准还会有赦书。到时候,你俩便是无罪之身了,也算是全了我当初对你俩的承诺了。
“回去收拾收拾吧,此番一别,该是后会无期了。”
张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脑门重重地扣在地砖之上,磕了一个响头。
待他再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双手抱拳道,“张平不走,愿随主子同往赤木口!”
李姐一脸平静地劝解道,“赤木口不比别处,既无山川之险,又无关隘之守,我自个儿都不知道能否活命,你随我去,多半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在仇府的日子,我知道主子故意让沈钰盯着我,不让我与芳官多接触,就怕我一时鬼迷心窍,投了反贼。如今,又为我等安排了出路。主子对我的好,张平全记在心中。当年,我爹就是因为跟错了人,才丢了性命。主子是张平此生见过的最好的主子,张平愿随主子一生,以效犬马之劳!”说完,张平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李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知道,我是一介女流,不比仇锜,日后可挣不了半点功名。你要做的还是军师,与狗蛋和柴胡他们不同,了解的全是我的机密。他日若再想离去,唯有一死,容不得你择木而栖,另觅高枝。此生此世,或许,你都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幕僚,难有出头之日。”
“张平明白,张平愿誓死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