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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儿?大同吗?
得!本来他家主子,都快将无羡给放下了,被那个签文一撩,灭了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
早知道来什么观音殿啊,就该拉着他去关帝庙了!
文宜从怀里取出两锭银子,一脸哀怨地交给了那瘦和尚,赶忙追上朱寿的脚步,“公子,眼下天色不早了,夜路难行,不如留宿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
“我一刻都等不及了,我要去找小无羡!”
朱寿说风就是雨,文宜只得苦着脸,跟在他的身后,备马启程。
行了六七里,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乌云中夹杂了夕阳的余晖,黑红乱绞。
两旁的树影婆娑,阴影有如鬼魅一般张牙舞爪。
文宜时不时地扫视着四周的一草一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呼呼!
已过十五,月象由盈转亏,泛着森冷的白光,刚刚从地平线升起,风势便陡然增强。
适才点起的灯笼,被高高地吹飞起来,火苗闪了两下,顷刻之间全都灭了。
云层如浪涛般翻涌着,迅速向四周扩张了,弥漫于整个天际。
浓重如墨的夜幕,顿时笼罩下来,如同来自幽冥的邪兽,渐渐吞噬了前行的道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详预感袭来,文宜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紧紧地握着。
忽然,一道劲风迎面向他袭来,久经沙场的经验,让他捕捉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一丝杀意。
他立刻拔出了刀,旋转一扫,竟是击落了一支射来的冷箭。
“有敌袭!快护驾!”他立刻召集了护卫,将朱寿的车架环护在内,展开了防守阵势。
一声声破空声传来,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幸好朱寿的车架,是用最结实的木料打造的,能够抵挡上一阵,但也只是一阵罢了,还是得想突围的办法。
朱寿见无羡爱玩火铳,也给自己弄了两支,这会儿正好用上。
他将火铳取了出来,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放了一枪,只听“啊”的一声,竟是让他射中了一人。
但是运气有限,待他拿起第二支火铳放枪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击中。再要填装火药,又因光线昏暗,只好作罢。
“敌暗我明,如此下去只是等死,我们得突围,只要回到大同,就得救了!”
说完,他不待文宜反对,便带着弓箭,一头钻出了车厢,轻身一跃,跳到了马背上,将栓着车架的缰绳一刀砍断,弃了累赘的马车,打算轻装上路。
他用力地甩了下缰绳,双腿夹紧了马腹,喊道,“随着我冲出去!”
文宜虽知他此举太过冒险,但总比留下等死要强,让所有护卫紧紧护在他的四周,挡下射来的箭矢。
他们的坐骑本就是日行千里的良驹,速度非常,一瞬间就冲出了一里之遥。
伏兵的弓力不及,忙驱马追了上去。
朱寿弓马娴熟,比正规的骑兵还要强上不少,一边策马急驰,一边弯弓射箭。
嗖!
嗖!
嗖!
一支支箭矢纷纷朝他射来,其中一支穿过了保卫他的人墙,带着凌冽的杀意,正对着他的后腰飞速射来。
他坐在马背上,既不能左闪,又无法右避,叫他如何去躲?
眼看着那支箭就要射中他了,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伏低身子,松开了一个脚蹬,收回了右腿,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左侧的马腹上,仅靠双手抓着鞍头。
嗖!
他看着那支箭从右臂擦了过去,刚以为险险地避开了,耳边传来一声嘶鸣,夹杂着慌乱与恐惧。
千躲万躲,还是没能躲过!
他的坐骑被射中了!
受伤的马驹高高抬起前腿,猛烈地甩了甩脖子,竟是将他从背上甩了下来。
文宜看着他跌落在了地上,感觉自个儿的心脏也随之一起跌了下去,吓了个半死。
索性朱寿身手矫捷,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纷乱踏来的马蹄,抓住了文宜伸来的手,脚尖点地,飞身跃上了离他的马背。
轰隆!
雷声远不如平日的高昂,沉闷而压抑,宛若一只猛兽,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怒。
刺目的电光,如同腾龙一般,恣意地穿行于浓密的云层之间,时隐时现,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狂暴地砸在了他们的身上,侵骨冷,透肌寒。
同时,也打湿了向他们射来的箭身,化减了不少力度和准头,无形之中倒是帮了朱寿等人一把。
敌人索性放弃了射击,勒紧了缰绳,向他们迅速逼近。
暗沉的夜色,模糊了视线,遮蔽了刀身散发的寒芒,却无法遮蔽凛冽慑人的杀气,宛若化作了实质,向朱寿的后背袭来。
他心中战意汹涌,立刻扭转身子,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迎了上去。
啪!
兵刃相接之间,擦出了一道白色的火花。转瞬而逝的光晕,让他看清了来人。
穿着胡衣,戴着胡帽,握着胡刀,配着那张扁平的圆脸和高耸的额骨,非鞑靼人莫属!
第116章 谁是叛徒
朱寿此行玄空阁,只有文宜与同行的护卫方才知晓,就连小无羡都未曾告知过,那些鞑靼人是如何掌握他的行踪的?
是巧合吗?
呵呵,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还能预先部署,设下埋伏,不是有人告密,还能作何解释?
此行是文宜提议的,告密的人会是他吗?
这个想法,让朱寿搂着文宜的手臂一僵,后背生出一股寒意,细密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文宜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如同左膀右臂。如今他远离皇宫,身边守卫薄弱,如果连文宜都背叛了他,结局可想而知,绝对可要比当年遭逢土木堡之变的英宗惨多了。
他按捺下心中的疑窦,目前最首要的,还是御敌突围。
他不用分心驭马,可以专注于迎敌,手腕一转,将绣春刀耍了个花样,朝着来人脖颈的动脉劈了过去。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急忙挥刀抵挡。
朱寿顺势一个横扫,劈向了他的坐骑,在马脖子上划了一道,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马匹吃痛,猛地向他们冲来,竟是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人仰马翻,朱寿差点跌落下了马背。
那人趁机捉刀挥砍,向着朱寿凶猛劈来。
朱寿还未稳住身形,没有余力躲避攻击。眼看着锋利的刀刃,即将砍在他的身上,殷红的血飞溅而出,却无半分疼痛。
是文宜!
他替他挡了一刀!
朱寿的心中升起一抹愧疚来,他刚才不该怀疑他的,差点就让忠臣寒了心。
他的腰背同时发力,适才稳住身形,那人的刀再次袭来。
短兵相接之际,隆隆的雷声再度响起,雨势陡然增强,雨势磅礴如天倾塌。
那人的动作突然一顿,脑袋向右偏去。
朱寿趁机在他的脖子上来了一刀,用力之大,竟然将他的整个颈椎都被砍断了,仅剩些皮肉连接着脑袋与身体。
此刻他的人,全被刺客绊住了手脚,无法分身来救他,难道还有第三波人暗中相助?
不!救他的不是人!是天!
刚才击中刺客的,非刀非枪,而是天上落下的一颗寒冰,足足有鸡蛋般大小。
寒冰一颗接着一颗落下,散发着森冷刺骨的寒意。
天上居然下起了冰雹?
这可是难得的奇观啊!
朱寿灵机一动,用鞑靼语大声喊道,“长生天降怒于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那些鞑靼人相互对视一眼,果真心生敬畏,纷纷收了手中的刀子,调转方向,策马离开了。
朱寿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大意,让文宜快马加鞭,火速返回大同,累得身下的马匹都快口吐白沫了。
待到城门口时,方才四更,城门禁闭,尚未到开启的时候。
文宜带着伤,忙喊来了门卫,出示了随身带着的锦衣卫腰牌。
此时暴雨已停,夜色依旧暗沉如墨,门卫举着灯笼一照,方才看清那沉香木上刻着的是“镇抚司缉事旗卫”几字,顿时缩了缩脖子。
镇抚司可是专门拿人的,看那些锦衣卫身上都带着伤,想必是任务失败,不知道会不会拿他出气?
门卫不敢怠慢,立刻给他们开了一道小门,将他们放了进来。
“公子,咱们去大同总兵的衙署吧!”衙署有重兵把守,文宜觉得,此时就数那儿最安全。
“不!”朱寿的想法与他不同,在没有查出是谁暴露他的行踪之前,衙署反而不安全,“我们去济世堂!”
如果他没料错的话,济世堂应是小无羡的产业。她不了解他的身份,便无从出卖一说。况且济世堂的傅大夫医术不错,正好文宜等人受了伤,需要及时诊治。
文宜以为他要借此机会同无羡修好,不敢反对,只得暗中派人联系当地锦衣卫的人,在济世堂四周加强守卫,同时又联系大同总兵王勋,让他去玄空阁附近好好搜查一番,决不能放过一个鞑靼骑兵。
咚咚咚!
药童睡得正熟,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吵醒,急急忙忙开门一看,“怎么又是你们啊?师父说了,不接待你们,去别处吧。”
文宜亮了亮受伤的胳膊,皮开肉绽,刀伤深可见骨,衣袖上满是血污,散发着浓浓的腥味,看着就说煤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还是药师佛圣诞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就行个好,让我们进去吧”
文宜的声音中,难得带着几分哀求,药童见他可怜,便将他们放了进去,“你等着,我去喊师父来。”
“诶!”
文宜忙将朱寿请了进来,让他在榻上坐下,又安排了人,将疲惫的坐骑拉去了马厩。
朱寿看了眼他的伤口,“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别忙活了,先坐下吧,不然一会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