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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碎与斩尽不同。
就像慢刀与快刀不同。
他抖了抖手腕,天上白雪落得纷杂,李休手中长剑若快闪点出,一片雪花断成了两半。
不伤其余分毫。
第一式伤春寒便练成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由于体内的灵气运转过快苍白之余还透着红晕。
片刻后恢复如常。
雪停了下来,夜空中挂着一轮月亮,很圆,而且很近。
抬眼望去可见上面沟壑,夜晚的唐书院特别安静,冬日里万物寂灭并没有蝉叫。
此时却有曲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似乎并不远,李休并没有住在陈知墨那里,而是被徐盈秀领到了书院为他分配的院子。
这是琴声,弹奏的技艺很精湛,堪称出类拔萃,李休闭目侧耳听了听,琴声袅袅,说不尽的柔亮月光。
他迈开步子,顺着声音寻了去,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阁楼,楼下放着一张梯子,楼顶坐着一个女子。
一身的白衣,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眸子道不清的温婉流连。
却是聪小小独坐楼上轻抚琴弦。
李休顺着梯子爬了上去,坐在了她的身侧,两人对视一眼,曲声没有停下,他拿出了一根笛子放在嘴边,循着音律吹奏,响了起来。
这是一曲简单的花桥水,曲子不长,胜在淡雅。
“人皆言世子殿下棋艺无双,不曾想竟还通音律”
一曲终尽,聪小小眼中带着钦佩,夸了一句。
“懂得多一些总不会是坏事。”
李休道。
“你在想什么?”
聪小小静静地看着远处,像是在发呆,李休见了不由得问了一句。
“我在想你那句话,人间值得。”
她歪了歪头,将琴收了起来,胳膊抱着双腿,将下巴放在了膝盖上。
“这是很了不起的一句话。”
“殿下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这时天地间有夜风吹过,弹奏完毕的曲子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聪小小的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一闪而逝,两个人都楞了一下。
“我这是入了初境?”
她伸出一只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掌心中有灵气聚集变换着不同模样。
她在屋顶抓起了一捧雪揉成了一枚雪球,然后用力的扔了出去砸在了百米外的树杈上,砸落了几片梅花,雪球散落压弯了那根梅枝,她眯着眼睛笑的开心极了,笑声传遍了院子。
李休坐在一旁,看着那张笑脸有些出神。
这一夜的月亮圆且亮着,屋顶上的白雪两寸映着月光,映在聪小小那张脸上。
在月色与雪色之间,这便是第三种绝色。
翌日,尚未睡醒的李休便被一阵吵闹的声音叫了起来,这里是新生居住的地方,这些人刚刚加入书院不久,通常不会太过放肆,无论做什么事都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毛病。
如此吵闹不合礼仪,书院教习最是守礼,所以很少有人会做大清早扰人美梦的蠢事。
推开门走了出去,李休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因为他知道好奇是会害死人的。
但书院有许多地方,像书录院,老弄堂,棋弈阁,书画廊,妙济堂,往来庄等等。
李休要去往来庄,索性路过去看一看。
这里聚集的人很多,分为两派相互对峙吵嚷着。
为首的两人李休比较眼熟,正是齐元彬以及陈思宁。
书院新一代有四杰。
李一南,梁小刀,齐元彬还有陈思宁。
这四人是最优秀的四人。
李一南是倾天策传人,孑身一人不管不顾。
梁小刀性子跳脱,而且基本都在研究怎么保护李休,更是懒得理书院的事。
陈思宁出身寒门,无钱无势,虽然天赋绝佳,但却没有自己的势力。
相较来说齐元彬身为太尉之子,又善交际,而且心思复杂,城府极深,他在新人弟子当中的威望还是不错的。
两相比较,陈思宁明显落入了下风。
而且最关键的是齐元彬踏入了初境。
李休修习的诸天册乃是万法总纲,对于气息的捕捉最是敏感,一眼便看出了齐元彬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双方,没有管闲事的心思,如今距离梅岭院会的开始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听上去很长,但也就那么回事。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这十几年来李休懂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珍惜时间。
“李休?”
在满是白衣的书院当中,李休的那身青衫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忽视。
齐元彬侧脸看了过来,露出一个笑容。
话音落下,争吵的声音骤然停止,陈思宁也看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像是受了伤,那双眸子却满是倔强。
“有事?”
李休停下了脚步,看着齐元彬,轻轻皱了皱眉。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麻烦殿下帮忙断一下是非,挑一挑功过。”
齐元彬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放在胸前打开发出啪的一声露出了扇面,上面画着一幅画,角落处盖着唐寅的印玺,是绝佳上好的四桥分水图。
陈思宁没有说话,眼中的倔强愈发浓厚。
李休只是盯着那把扇子,渐渐眯起了眼睛。
s:有些困了,这一章写的不是特别好,抱拳加个鞠躬
第三十一章 既然各执一词
“休公子意下如何?”
齐元彬唤了一声休公子,笑着抬高了语调。
三句话换了三个称谓,其中的调笑一览无遗。
李休看着他,没有说话,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我等一众人前往书录院得以观苍石,苍石不难观,难的是初次便可和书海沟通。”
齐元彬向前踏了一步,对视着李休的眸子,身上有灵气波动一闪而逝,借着这次观苍石的机会,他已然是成功入了书海,并破了初境。
这是比较了不起的事情。
而且此次前往书录院共有十一人入书海,破初境的却只有他一个。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因为他是继李休之外第二个正是迈入修行一道的书院弟子。
不算李休,他便是第一个。
“我入了书海,侥幸破了初境,他也进了书海,许是瞧我入境着急了些,也打算强行踏足修行门槛,因此受了些伤,此时却来怪我。”
齐元彬手腕轻转,那把扇子煽动间带起了两阵春风。
但此时尚在冬日,这两阵春风便显得格外舒服。
李休又看了一眼那把扇子,然后将视线放在了陈思宁的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寒门子弟。
他的皮肤有些黑,眉毛很浓微微上挑,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透着难言的倔强。
“你呢?”
李休问道。
陈思宁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方才开口:“观苍石的机会很难得,所以我很重视。”
“那日书海内出现了一条破船。”
他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描述着那条船的样子。
断了一半的桅杆,船体破裂,风帆只剩一丝,上面摆着十几个浮灰的黑坛子,书海内没有风,那条船却向着他们飘了过来。
停在了一众人的面前。
“梁秋曾说过,船上的黑坛子便是机遇,只是船随时会消失,能否上船看的便是造化,我踏上了那条船,然后被人拉了下来,掉进了书海里。”
陈思宁声音中带着愤怒,虽极力在压抑,终究无法完全遮掩。
“如此说来那条船真的很破。”
李休听了后,轻声说了一句。
这话不是重点,所以没人知晓他到底什么意思。
大唐建国百年时有一任万年县令名叫刘方,一日刘方坐在公堂与账房对账,前街外响起了鸣冤鼓的声音,连击三声。
片刻后衙役带两人进了堂内。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女子说男人不安好心,觊觎她半月有余。
男人说女子窥伺他百亩良田,几次暗示不可得后便恼羞成怒,索性对峙了公堂。
各有各的说辞,而且这种事谁也拿不出证据。
刘方听了后却是直接让衙役将二人架了出去。
因此被街头巷尾传开称之为糊涂县令,但后来上一任唐皇听了却大笑几声并嘉赏了刘方,而且还赐了个车骑将军的武散官。
因为有些道理是辨不明也分不清的。
这些事要等到日后才可见分晓。
后续也证明了刘方是对的,男子觊觎一个女子通常不会罢手,尤其是在尝到了没有证据得到不定性的甜头之后便更不会罢手,反之对女人来说亦是这般。
在刘方的暗中查访发现,接下来的月余时间几乎全都是女子去找男人,男人拒之门外或是彼此争吵。
通过月余观察后刘方果断上门拿下了女子,并以轻敲鸣冤鼓的罪名拘役三月,打二十板,罚银五两。
此事就此结束。
但其实因为刘方对那男子的印象不错,二人曾有交集,所以才会把暗中查访的重心放在了女人身上。
说到底还是个亲疏远近。
而如今齐元彬与陈思宁也是各执一词,李休则代替了那个县令的角色。
不同的是双方对他来说其实还谈不上亲疏远近。
齐元彬代表着高士,陈思宁代表着寒门。
这里聚集着几十个书院弟子,李休的选择便等于是在分化寒门与士族。
要么站在这头,要么站在那头。
齐元彬看着他,嘴角含笑,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李休怎么选,如何选,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陈思宁也在看着他。
这其实并不难选。
“人生做很多事总要讲些道理,比如先来后到,比如夏日花开,冬日落雪,这些都是道理。”
“但这些其实都是些废话,既然分不清,辨不明,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一些。”
李休对着二人说了一句。
他很认真,并没有调侃,打一架,分个胜负,决出个高低不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