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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声晚这一连串施展出来的手段十分花哨绚丽,很多时候花哨往往意味着华而不实,但他的手段不同,华丽的同时充满了攻击性,这就是画道,真正的杀招往往就隐藏在那份美丽之后。
这些手段固然强大,但是却并不能奈何的了二先生,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一点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大鱼在苏声晚的脚下缓缓游着,在墨海当中露出了半个背鳍,墨海星河之上漂浮着一层花粉,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星光一般熠熠生辉。
他看着二先生说道:“万千大道从来就没有高低之分,有区别的仅仅是我们这些行走在道路上的人罢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像是要分生死,更像是在唠着家常,因为二人都知道,今天就是他们彼此可能拥有的最后一日时光,二人当中总要死一个,没人知晓死的人会是谁。
所以他每个人都很珍惜现在尚存的时间。
二先生开口道:“无数人行走在路上,前仆后继的生生死死,最终能够走到尽头认清这一点的又有几个呢?”
天空当中的黑洞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自其中生出了巨大的吸力缓缓向着四周蔓延,就像是一面圆镜照射除了笔直的光柱将苏声晚笼罩在了其中,黑洞开始逆向旋转,释放出了足以分解一切的强大力量,那自雪原地面拔地而起的四根巨大长蔓开始了风华,由外而内一点点的开始蒸发成了云雾。
四根巨大的长蔓消失干净,那自苍穹黑洞当中落下的光芒落在了苏声晚的身上。
脚下的墨海开始蒸发,那遨游在墨海与天地之间大鱼发出了呜鸣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痛苦一般不安的围绕着苏声晚来回游动着。
花草开始枯萎,随风飘在空中的种子尽数凋零。
二先生抬起了手,他的手掌轻轻往下压着。
天空似乎塌了下来,那是一望无际的云朵压了下去造成了天空坍塌的假象。
从浦拨开云雾露出了太阳,二先生将拨开的云雾当头压了下来,雪原上再度出现了大片的阴影,只是这些阴影并不漆黑,但却充满了压力。
大鱼游动到了苏声晚的身侧,他抬头轻轻抚摸着大鱼的脑袋,轻声说道:“这片天空很高,每个人都在往上爬,站在上头的俯视着下方,站在下方的仰视着苍穹。”
大鱼的情绪变得安稳了下来,脱离了他的手掌朝着天空之上游动。
二先生问道:“如果是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彼此对视,那该如何?”
苏声晚想了想,说道:“要么并肩而行,要么下去一人。”
二先生说道:“看来我和你之间能够继续往上走的终究只能剩下一个人。”
苏声晚点了点头,认真道:“那个人或许不是我,但一定也不会是你。”
话音落下,大鱼跃向高空,白云压下,狂风拂过身躯。
它身上的鱼鳞褪下,一片片的朝着地面掉落。
大鱼游进了白云内,它的身上生长出了一片羽毛,若隐若现之间,一只大鸟出现在了云雾之内。
风还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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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高山流水我见青山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这是山海经上对于大兽鲲鹏的记载。
鲲是鱼,鹏是鸟。
鲲鹏可以在鸟与鱼两种状态之下随意转换,无论是哪一种都极为强大,并不在真龙之下。
只是鲲鹏的数量比真龙还要稀少,更是绝迹在了真龙消失之前。
在如今的天下并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鲲鹏,但他们知晓此刻飞向苍穹云雾之间的那只大鸟就是大鹏。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二先生抬头看着穿梭在云海当中的鹏鸟,钦佩道:“恐怕当今世上也就只有你苏声晚一人能够让鹏鸟再现。”
这是实话,当今世上只有苏声晚一人有这份能力画出最完美的鲲鹏。
鹏鸟煽动翅膀,卷动着天空之上所有的云雾重新卷回了苍穹,压抑宛若天塌的感觉骤然消散,一股清明落了下来,那是雪原之上的阳光,是大祭司从浦洒落下来的明亮。
鹏鸟仰天发出一声鸣叫,化作一道流光进入到了黑洞当中。
逆转足以分解一切的黑洞之力并不能撼动鹏鸟分毫,它身上的羽毛甚至都没有半分紊乱。
鹏鸟进入了黑洞中,黑洞之下亮起了一点微光,那是一个细小的光点,不如蜡烛,不如灯笼,更不如月光。
如此弱小的微光在空中炸开并不能带起什么刺眼夺目的光亮,只是轻轻炸开,就像是一片梅花遮住了窗口。
就像是一点烛光染红了青苔。
梅花遮不住窗口,烛光却能够染红青苔。
那一抹微光消失,覆盖在头顶天空上的巨大黑洞也跟着消失。
二先生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看着苏声晚,那双眸子却变得无比明亮。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旗鼓相当的欣喜。
鹏鸟穿过黑洞并不能全身而退,在天空中发出哀鸣,然后死去,身上的羽毛如同这雪原上的雪花一般朝着下方洒落,然后在途中化作星光散去。
就像是遗落在凡尘的星沙,散发着短暂的徇烂,却足以震撼世间。
脚下的墨海还在流淌,苏声晚仍旧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提着笔,头顶之上的那副画中出现了一座高山。
二先生却消失在了原地,朝着苏声晚疾驰而去。
满地的花草同时脱离了地面,那座高山从画中飘出拦在了身前,苏声晚提笔画着水墨,水墨流淌像是清河。
二先生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的手上并没有什么动作,就只是朝前行走,迅速而平淡。
他的身周围绕着一层淡淡的气息,就像是最原始的乳色,并不强烈,但却十分分明。
他踩踏着花草,踏过了高山,穿过了清河出现在了苏声晚的面前,那双眸子当中闪过了一道精光,苏声晚脚下的墨海忽然间变得沸腾起来,水墨在滚烫下开始燃烧并且缓慢蒸发。
二先生抬起了手。
日光落在了他的手上,他将阳光握在了掌心里,掌心放在了苏声晚的额前。
天地之间仿佛变得更加明亮,自从陈落与从浦升空之后南雪原上就再也没有雪花落下,这一缕阳光显得十分耀眼。
苏声晚依旧提着笔,滚烫的墨海之上出现了一条小船,他站在了小船上,船帆遮住了额前的日光。
沸腾的墨海之内飞出了一条蛟龙,蛟龙翻滚凝聚着黑色乌云,带起了八百里云泽。
二先生侧开身子,手心的阳光化成了一朵梅花。
梅花落在了蛟龙的头上。
墨水凝聚而成的蛟龙发出一声惨叫被硬生生的蒸发干净,苏声晚的身体朝后倒退着,在墨海之上滑行出去很远的距离。
脚下的木船变得残破,他身上的白衣染上了血红色,沸腾的墨海却平复了下来,燃烧的火焰也随之消失。
海中连接清河,河水洒在了二先生的身上。
河水变成了刀剑,发出了金铁焦急碰撞的声响,二先生抽身后退,衣衫一角断裂开来。
鱼儿在墨海之上翻涌跳跃,苏声晚站在断裂的木船上注视着他,抬手擦拭了一下胸前的鲜血,淡淡道:“大祭司一共有六名弟子,最沉稳的大先生,最强的三先生,最狠的四先生,最霸道的五先生,最聪明的六先生,这些名头在唐国之内口口相传,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头。”
“却唯独二先生的名声最轻,他们说二先生最是中庸,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我看过很多英雄侠客的传义,里面每个人之所以让人爱戴和尊敬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性格特点,每个人都有一个极为突出且引人注目的特点。”
“但二先生却没有,以前我总会认为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或许二先生本就不算出色。”
他说到这里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停止了声音看向了二先生。
二先生并没有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也并没有继续在此发动攻势,而是好奇的问道:“那你现在如何看?”
苏声晚说道:“我的想法并没有改变,还是一如之前那般想法,二先生就是六位弟子当中最为中庸的那一位,如果不是因为师徒和师兄弟的情感束缚,你最想做的事情应该就是找个地方安静修行,远离这些生死厮杀,你不在意名利,没有自己喜欢和厌恶的东西,过眼云烟飘在眼前你仍旧会看,但不过去改变。”
“秋日里掉落的最后一片叶子让人心疼,但你只会心疼却不会动手将其捡起重新挂在树上,你的心很平静,你对一切都不执着,因为所有的一切在你看来固然有遗憾,但却不重要。”
“无欲无求,无欲则刚,从浦六位弟子当中最无求最中庸的你,往往才是最让人感到惊讶的。”
这应该是在夸赞。
二先生笑着点了点头,那双眼睛愈发的明亮无比:“人生难得一知己,我现在倒是并不想杀你了。”
高山流水。
我见青山。
知己最难求,偏偏都是对手。
就像是李休和知白。
就像子非与三先生。
就像苏声晚和二先生。
苏声晚叹了口气,他同样很是遗憾,也很了解从浦之前的遗憾。
他说道:“可惜,我却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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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画道大成
二先生并没有说话,也并没有去说什么你未必杀得掉我之类的话语,墨海分出一条支流向着他流淌过来,所过之处生出了琼楼玉宇,一座座堂皇的宫殿拔地而起,里面响彻着钟鼓之音,让得天生本就所剩不多的云雾彻底消散的一干二净。
远处山林内的动物们全都抬起了头,那刚刚饱餐一顿的老虎同样抬头看了过来。
清澈湖水内跳动的大鱼露出了半个身子安静的趴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