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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下官都是被乔家客栈的人蒙蔽了头脑才做事冲动了。”
顾宗明:?!
你什么意思?
盯着京兆尹,顾宗明从他懊恼真诚的面容上一点看不出这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白日里,刚正不阿说一不二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
不过,现在的他,倒是那个熟悉的他。
打小在京都长大的混子纨绔,入朝当官的墙头草,做事畏畏缩缩从来不敢参与任何涉及京都权贵案件只能料理平民百姓案件的京兆尹。
心里打了个转,顾宗明便略微具有一点攻击性的道:“白日里,赵大人的确是过分了。”
京兆尹本来就心虚,一听这话,更是脸一白,没有点地龙的书房中,他硬是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是下官莽撞了。”
顾宗明瞧他这样,不像是作假,便道:“那何玉娇被抓之后,关押天牢,由三司会审,到底审出什么了?”
有关照月公主的那部分,顾宗明已经知道了,但京兆尹惴惴不安的开口,说的还是这一部分。
顾宗明就道:“除了照月公主的,就没有别的?”
心虚使人敏感,京兆尹一下子体会出顾宗明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没有,除了这一件事,就是她抢夺乔家客栈订单货物的事,再没有旁的。
如今三司会审”
提到三司会审,京兆尹想到卷宗上提的,自己竟然凌驾于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使大夫之上,成了主审!
大腿一哆嗦,牙齿磕碰了一下,京兆尹哆嗦道:“三司会审我其实也不太说得上话。”
顾宗明一挑眉,“不太说得上话?”
京兆尹就苦笑,“我虽然成了主审,但,您也知道,那三位都比我官职大,我不过是个样子货,更何况,大皇子妃娘娘和六皇子妃娘娘也参与了案子,我就更没有什么发言权。”
意思表达的明白,你要是想对案子插手,从我这里没有途径,我没有那么大权利。
顾宗明就狐疑看着他,“据我所知,你是陛下钦定的主审,”话音战略性的顿了一下,顾宗明又道:“我也不为难赵大人,但是,我与赵大人同僚多年,感情颇深,还希望赵大人能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若是这案子有涉及到我的地方,能提前告知一声。”
说着,顾宗明从衣袖中取出一封牛皮信封,放在桌上。
“我不会让赵大人吃亏的。”
京兆尹登时一个激灵,“不不不,大人您言重了,这我不能收,要是有什么话,我一定转告,但是东西不能收,下官”
顾宗明在京兆尹肩头拍了拍,打断了他的拒绝,“如今国子监甲班还有一个名额,听说令郎学业刻苦却一直不得机缘,正巧我与甲班的夫子有几分交情,明日让令郎转过去吧。”
京兆尹登时身上僵住。
他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混吃混喝的小纨绔,不求上进,就知道逗猫遛狗的,他们家又没有荫封,将来他告老还乡,这臭小子如何是好。
京兆尹一直琢磨给他安排个事项,偏他不肯读书不肯习武,样样不上心不努力
若是能进国子监甲班,将来最次能考个秀才吧。
捐个地方官总没问题。
京兆尹心动了。
顾宗明也知道京兆尹心动了,他心动了顾宗明就放心了,“不打扰赵大人休息了,不必相送,我从后门出去。”
顾宗明一走,京兆尹脸色发白的在书房椅子里坐下。
怔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一般转手捞起顾宗明放在桌上的牛皮信封。
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的不是银票,而是地契。
一间在鼓楼大街的铺子,这铺子京兆尹知道,很是盈利的一家店。
一套在山西的庄子,庄子好坏京兆尹单凭一张地契看不出来,但是能看得出,面积相当大。
还有一处在江南的私宅。
日后退了,若是不在京都了,京兆尹之前也想过搬到江南住,顺便在江南给儿子某个差事,天高皇帝远的,就算儿子资质平庸也不会惹出太大的乱子。
可江南房屋贵,他那点俸禄根本买不起。
至于这些年贪墨的,因为他胆子小,也没贪多少。
顾宗明给他这三样,足够他告老还乡后衣食无忧了,更不要提国子监甲班的名额。
捏着信封,京兆尹长吐一口气,做出决定,起身出了书房。
这厢,京兆尹再度睡下。
那厢,顾宗明府上,黄邦元一直心神不宁的等着顾宗明的消息,一听到院里动静,立刻迎出去,“顾大人,如何?”
顾宗明面色坦然,朝黄邦元道:“黄大人可以睡个好觉了,京兆尹收了东西。”
收了东西好啊!
收了东西就能替他们办事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当堂
翌日一早。
京兆尹一觉醒来只觉得脑子里充斥的都是昨日的案子。
丝丝缕缕,纠缠不清,他一颗心焦灼的很,懊恼的责问自己,案件这样复杂,你怎么睡得跟猪似的!
你可是要除暴安良啊,案子还未决,你如何睡得着!如何对得起枉死的照月公主!
心中悔恨着,京兆尹比平时的穿衣速度都要快。
等到他收拾整齐,小厮才端了洗脸水进来,一进门瞧见自家大人精神抖擞一身朝服已经就位,顿时眼角一抽,“大人,还没有洗脸呢。”
京兆尹一摆手,“来不及了,本官先去一次天牢,然后从那边直接上朝。”
小厮是跟随了京兆尹多年的心腹小厮,一听这话,赶紧道:“是顾大人要大人这么早过去吗?大人,有些话奴才本不该说,可奴才憋不住,何玉娇这案子,大人如今做的很是得陛下欣赏,您若是突然与顾大人”
不等小厮说完,京兆尹一脸纳闷打断他。
“顾大人?哪个顾大人?”
小厮:啊?
被问的愣怔了一瞬,才道:“兵部尚书顾大人啊。”
京兆尹越发奇怪,“我去天牢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这案子的主审官,难不成我还要同他打招呼,莫名其妙!”
小厮:
我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吧!
眼瞧着自家大人活像是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忘干净了一样,小厮提醒道:“大人,昨日半夜,顾大人登门造访,他就没有提何玉娇的案子?”
京兆尹宛若听了什么鬼故事,瞪大眼睛盯着小厮,“昨日半夜,顾宗明登门造访?造访我?”
小厮:
那总不能是造访奴才啊!
“大人,您不记得了?”小厮抽着眼角,小心翼翼的问,总觉他们大人一大早脑子有点问题。
结果,京兆尹瞪着他,“我该记得吗?”
小厮:
吞了下口水,小厮继续壮着胆子,“那个,昨儿顾大人走了之后,给您留了东西,您回来就让奴才给收起来了,要不,奴才再给您取出来您回忆回忆?”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京兆尹铁青着脸看着手里的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语气坏的快要炸天了,“这是顾宗明给我的?他还说什么了?”
小厮:
“您说,今儿一早让奴才通知少爷,让他今儿去国子监甲班报道。”
京兆尹原本就铁青的脸一瞬间更加难看。
“国子监乃是为国家挑选栋梁的地方,这成什么了,成了他顾宗明的西席了吗!他想塞人就塞人?
就赵钰那德行,国子监丙班肯收他都是一大学术奇迹,还甲班!”
怒气冲冲,京兆尹一把抄起那牛皮纸信封就朝外走,小厮惊得连忙追上去,“大人,没洗脸呢。”
京兆尹没好气道:“奸佞横行,本官还有功夫洗脸?”
小厮:
我家大人疯了?
还有,您最近都不洗脸了?
原本要去天牢那边再看一下何玉娇的状态,现在京兆尹满肚子冒火,也就没去,坐上轿辇直奔皇宫。
金銮殿上。
因着何玉娇被抓,照月公主的案子浮出水面,整个朝堂说的都是这件事。
有说派使臣去召国询问清楚的,有说这件事未必能全听何玉娇一面之词,还有说何玉娇于召国勾结的
乱七八糟一通,皇上听得头痛欲裂。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一道如雷般的声音拔地而起,惊得满场人刷刷转头看过去。
京兆尹浑身带着正道的光芒,目不斜视,气势冲冲,“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上虚虚一抬手,“爱卿请说。”
京兆尹啪的将那牛皮信封甩了出来。
一眼看到那牛皮信封,黄邦元和顾宗明脸都绿了。
这什么意思?
京兆尹站的笔直,原本有些猥琐的身姿此刻硬是给人一种笔直挺拔刚正不阿的形象。
“启禀陛下,昨日半夜,兵部尚书顾宗明顾大人登门臣府中,将此物贿赂于臣,要臣随时将何玉娇的案子进展提前告知他。
此等奸佞狂悖之举,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前思后想,只觉得唯有将这东西当堂呈上最为稳妥。”
一句话说完,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昨儿京兆尹突然发疯怒审何玉娇,已经让满朝文武惊掉大牙,但也只是传说,毕竟没有亲眼所见。
可现在
墙头草老纨绔京兆尹竟然当堂揭穿顾宗明行贿?
疯了吧!
唯有刑部尚书御使大夫大理寺卿,三个人面色还算平静。
“陛下冤枉,臣没有!”
短促的惊愕之后,黄邦元和顾宗明齐齐跪地喊冤。
皇上头疼了半天,总算听到点想听的,一下子头也不疼了腰也不疼,登的坐直。
“你说这是顾爱卿送到你府上的,你可有证据?”
京兆尹就道:“这里面是一共三张地契,陛下让人查一查这房屋宅邸归谁所有,顺藤摸瓜也就能查出来。
另外,昨日夜里,顾大人还说,要让臣那逆子去国子监甲班读书。
臣那逆子是何德行,臣心知肚明,整日走马遛狗的东西,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