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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布特的背影僵了僵,瞬间就顿住了。
哪怕理智告诉他要立刻离开,不要再跟这女人浪费时间。可是心里的好奇还是再次战胜了他的理智。
他想,这个女人反正又无法把他怎么样,跟她去看看又怎么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些额外的灵感。
艾布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
…
医院。
艾布特没想到她带他来的竟然是医院。
他皱了皱眉,说道:“我对这个地方不感兴趣。”
“为什么?”沈浪目不斜视地反问,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经过的地方是一条光线很暗的走廊,大白天里也显得阴森异常。
沈浪带着他穿过了回荡着脚步声的走廊和大厅,顺着光雾缭绕的楼梯上楼,艾布特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零零散散的人。
他们并不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有的表情麻木,有的满脸绝望,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都很憔悴、狼狈。
艾布特觉得,自己连续五天不睡觉不合眼做研究都没有这么疲惫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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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这么难过?
“他们是这里病人的家属吗?”
“是。”沈浪刻意放低了声音,很轻,但足够让艾布特听清,“他们都是病人的家属们。”
“这里是专门收纳那些癌症晚期患者的医院。”
“可是这里的设施并不好。”艾布特皱了皱眉,有些不敢思议,“能够给他们最佳的治疗吗?”
“可是这是他们唯一能住得起的医院。”沈浪忽然停了下来,艾布特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身上,她却纹丝不动。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道:“癌症晚期基本就相当于死亡通知单,家境不富裕的患者无法承担高额的费用,只能选择来这里——起码这里能让他们多活几天,多陪陪自己的家人。”
“可是…”艾布特动了动唇,却忽然发现一切话语都哑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走廊里有一个年轻的小少年,推着轮椅,艰难而执着地行动着。
艾布特指了指那人,“他是什么病?”
“渐冻症。”
“…”艾布特抿了抿唇,问她,“你带我来看这些就是为了告诉我,他们有苦难?”
先生他注孤生【11】
“可我想这与我并没有关系。”艾布特语气算不上好,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自己得的病,关我什么事呢?这难道就是您想让我停下研究的理由?”
沈浪不冷不淡地睨他一眼,淡淡道:“…继续看着。”
只见小少年艰难地往前推着,眼角似乎沁出一点晶莹的泪来。
他显然很难过很气恼,连带着轮椅都有些颤抖。
冷不丁地,他砸了轮椅的扶手一下。
某个病房里却突然走出来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见他这幅样子,顿时变了脸色赶紧上前。
“安安,不要这样。你想做什么,上厕所对吗?我带你去,我帮你…”
轮椅上叫“安安”的少年一动不动,准确的说是动不了。他任由身后清瘦的少年帮自己推着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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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说:“…不想…上厕所…想…出去…晒太阳。”
声音断断续续,十分细弱,像是可怜的小兽在哽咽着哭。
“好,好,我带你去晒太阳…安安你别吓我…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
艾布特看着这一幕,面上全无反应。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皱眉问了一句。
沈浪扭头看他一眼,语气好笑道:“我不知道。”
“沈女士不是懂医治这些方面的技术吗?为什么不赶紧研究出新技术,好拯救这些患者呢?”艾布特忽然冷笑一声。
“这是以后的事情。”她轻轻哼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艾布特见状跟上。
过了不一会儿,她就带他走进其中一间病房。
这里面有几个人在哭。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就能听到哭声震天,进来更是觉得震耳欲聋。
艾布特嫌弃地皱紧眉。
生老病死本来就是生命的规律,干干净净地来,又干干净净地走,这已经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了,这些所谓的家人们又何必伤心流泪?
他搞不懂,也懒得懂。
他瞥了床上躺着的死者一眼,是个白发苍苍皮肤黝黑的老人,满脸刀刻似的皱纹,身子骨削瘦,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老人的眼角还有一滴正在缓缓滑落的泪水。
艾布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景,但并不是很有触动。毕竟他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对亲人离去的感受并不是有很深的了解。
沈浪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这个老人,叫马树,是位很了不起的生命艺术家。”
艾布特面色不变,“生命艺术家?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称呼。”
“他把生命谱写成了最伟大的艺术。”沈浪带着他走出病房,悄悄关上了门。
“怎么说?”
“他一辈子教书育人,在特大地震中救过一整个班的学生。后来他的学生感染了某种变异病毒,他寸步不离地守候,不幸被传染。”
“那他的学生呢?”
“存活了下来。”
“为什么这个老人却坚持不住了呢?”
“你不是能看到吗,这里的条件不好。”沈浪眸光漆黑,不知看着哪里,“只有一支血清,他让给了那个学生。”
真是俗套又无聊的戏码。
可就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连沈浪知道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到底要巧合成什么样子,才会只能流一个人?
艾布特听罢也有些唏嘘。
“那他可真是个好老师——就是可惜了,他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复活了。”
——不,当然可以。
想让一个人复活,对于沈浪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她不会选择那么做。
如果一个人寿命止步于此,逆天而为强行复活,只会让这个人的家人替他偿还更多的代价。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亲自总结出来的结论。
艾布特又问:“既然这位马树老先生是位教师,为什么连好点的医院都住不起呢?”
她看了艾布特一眼,轻轻笑道:“因为他是生命艺术家。他把一生都献给了他的学生,得到的钱只够养家糊口,没有任何额外收入。”
“…”艾布特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她,可却诡异地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或许…你说得对。”半晌,沉默的艾布特忽然吐出这么一句,“但是我认为这与我的研究依旧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只是带你来看看这些美丽的生命,看他们努力地想要活下去的样子,多么美啊。”
艾布特却突然见鬼似的,冷笑道:“您千万不要跟我说这种温情的语言妄图说服我。您的论文我读过很多遍,里面您冷冰冰近乎没有人情味的理智甚至连我都比不上,你怎么能用这种话来劝我,不觉得有些可笑么?”
“但我目前还有以后都不会去研究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
艾布特道:“你说这些生命美,可如果他们死了,他们美丽的生命不就是永恒的了么?”
“…”这么说虽然也有点道理…呸。沈浪时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立志决心要痛改决心,怎么会被这个曾经的同类三言两语就轻易策反呢。
她斜睨他一眼,眉眼冷气横生,倏然扯过他的衣领,指尖红光微闪。
——只比她高一点,但是身体无比壮实雄厚的艾布特竟然被她直接拎了起来!
艾布特:“…?!”
他下意识蹬了蹬腿,确定自己真的离了地后,恼怒道:“你快放开我!”
“姑奶奶本来不想跟你动手的。”沈浪眯了眯眼,听从他的话,直接将他放了下来。
果真是“轻拿轻放”,艾布特一屁股墩儿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的声音。
艾布特目眦欲裂,“你这女人——!”
“怎么样?”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来,缓缓滑出锋利闪光的刀尖,“你不把人命当一回事,那我也让你先死一次?”
“…你这样难道就不怕我的国家找你们国家的麻烦吗!你这是在触犯法律!”艾布特吓得直接开始疯狂飙英语,吵得沈浪脑子疼。
担心吵到不远处病房里的病人,她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伴随着一声冷嗤:
“妈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给你台阶下偏偏想要当变态,姑奶奶惯的你!”
先生他注孤生【12】
【】
徐烈眼前一黑。
“大爷,我求求宁,咱能不作吗?”
刚歇了两天,这就想上房揭瓦了。
“顺便,带它露个脸,混个脸熟。”傅闲悠哉悠哉地笑了笑,重新戴好口罩,将小猪崽儿抱进车里。
徐烈:……
行吧,他收回刚才的话。
不是想上房揭瓦。
这厮一开始就打着直接掀屋顶的主意了。
不过是奉傅家老太太的懿旨来这儿看看从前的管家老婆子,怎么还看回一头猪了呢??
这得对他的艺人形象造成多大的影响?
养点猫啊狗啊小金鱼儿的多好,养头小猪,怎么想的?
还想带它露脸,混个脸熟,怎么着,露个脸它就能起飞呀还是怎么地?
徐烈是纯种的东北直男,完全不懂这种养宠物的情趣,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在脑海中,巴拉巴拉开始算接下来的要砸进去的公关费。
徐烈很疑惑。
徐烈很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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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烈想打人。
但傅闲却是他的顶头上司,大boss,今天他敢动一下,估计明天就得出现在南非的新闻头条上。
小猪崽儿被放进黑色“大怪物”中,眼睁睁看着“大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