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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梦忽然间觉得,她身上的绫罗绸缎,在她面前,竟这样不值一文,
价格高有什么用,她自小到大都是穿爹娘亲手做的,有爹娘疼爱。
而她呢,除了身上的这些,别的再也没有了。
不,她也有娘疼的,只不过,她现在,心全放在了韩凝雪身上。
越想越恼,她几乎要忍不住破口大骂,咬了咬牙,还是咽了回去。
“我也不稀罕你身上的东西。”
韩凝雪笑,“是啊,我觉得这样挺好,在你们那儿,我就得伺候你们,伺候江夫人,在我们家,我爹娘都是照顾我的。我娘会给我烧我喜欢吃的菜,会在冬天捂着我的手,还会给我暖被窝。我爹呢,会给我挑干净鱼刺,会把我喜欢吃的瘦肉留给我,还会偷偷给我酒喝,让我暖肚子,唉,真想家啊,我还有好多哥哥呢,要是有人敢欺负我,我哥哥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她还特意盯了她一眼。
江梦觉着,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说,像你这样的,在我们那儿,早被我哥哥们给合伙打了。
她摸摸脖子,心里很不舒服。
“你看我做什么。”
“这里就我们两个,我不看你,看谁啊,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又不说话,我想,你大概是想听我说话吧。”
江梦:“……”
“我,我就是,我想说,母亲很想你,她都病了好些天了,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韩凝雪轻嗤:“你们母亲生病,关我什么事。”
她重重一放,杯子发出声响。
韩凝雪站起来就要走。
“不,她也是你的母亲。”
江梦堵出去路。
“我的母亲好好的,在家等着我回去,让开。”韩凝雪冷脸呵斥。
江梦:“不可能让,你跟我去看娘亲。”
韩凝雪伸手一拔,便将人拔到一边,才走一步,腰上忽然缠上一双手。
她竟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韩凝雪鼻子一皱,神色不耐,“放手。”
“不放。娘病了很久了,娘是因为你才生病的,你不能不管。”
韩凝雪不再说话,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这一脚下来,江梦无法起身,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见她马上就要走出去了,她又爬起来,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韩凝雪,你不许走,你打也打了,说了也说了,是我错了,求你回去吧,回去看看娘。”
韩凝雪挣了两下,居然挣不动,她眼睛一眯,冷哼。
“江梦,你以为,你今天在这儿做戏,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吗?”
江梦身体一僵。
她继续说,“你想让我回去,并非只为了你母亲,或许,你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孝心。可你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让我替你挡下来自江丞相,江芙,甚至江夫人的责备,好的时候,也许你们还能站在一条线上,一致对外,这个外,不是别人,是我。”
她哼,“你想的太美了,我韩雪儿,可不是什么任人算计摆弄的木偶,你想算计我,再修练个十年吧。”
抬脚,她离开了这里。
江梦此刻才知道韩凝雪的可怕。
她好像,不用做什么,只看你一眼,听你说一句话,就能知道你要做什么,甚至还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更甚至,你没想到的,她都说了出来。
她只是想在江夫人面前表演和韩凝雪和好的画面,关于江芙,她一定能比过她,只要她够努力,够放得下身段,可她真没想过,要和韩凝雪继续对战。
但她说的,不无可能。
如此,她也有了把柄。
江梦面色沉沉,想通之后,露出笑意。
“不回正好。”
然而,在她欢欢喜喜回了丞相府,站在江夫人门前的时候,她才拉下脸,准备好好的诉一诉委屈,就听到了屋内的笑声。
“我早就没剪过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娘家。”
“您是大忙人啊,又要忙着照顾丈夫,又要照顾孩子,东奔西跑的。”
江梦疑惑,是韩凝雪的声音?怎么会是她?
她推门,屋内,韩凝雪正坐在床边,剪着红纸,江夫人坐在床上,气色虽差,精神头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江夫人一见到她,眉心一拧,“你怎么来了?你爹不是让你不要出院子的吗?”
江梦呆了一会儿,连忙解释,“我,我听说雪儿姐来了,我想和她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只是我脾气不好,在家里娇惯了的,你别生我的气就好了。”
江梦心梗,难道自己就不娇吗?
“不,不会的。”
韩凝雪笑,“夫人既然好多了,那我也该回去了,马上要走,我也忙,等明天我和娘亲再来跟你拜别。”
“什么,你要走?”
江夫人忽然惊坐而起,拉住韩凝雪的手,不让她走。
“不,你就不能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吗,我,我……”
说着,江夫人就要哭,韩凝雪递了帕子过来。
“不过是回家,这里是你的家,那里是我的家,又不是去了别的地方。”
江夫人知道,能让她在府中住这么久,已经很好了,她还在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主动回来看自己。
上次发生的那件事,足以让她心凉,人,她是留不住的。
就算留下来了,她也不会开心。
“只是,你要写信给我。”
“嗯。”韩凝雪应了。
反正,写不写,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她走之后,江夫人看也没看她一眼,扭身睡了。
江梦张了张嘴,“娘亲。”
“下去吧,别再到处乱跑,到处惹事了。”
声音冷冷的,如同窗外的寒风。
她退了出来,咬牙切齿,“韩凝雪。”
255以后我给您养老
回到家,韩凝雪撅着嘴,跟韩文耀吐槽,“她们可真够恶心的,又是假道歉,又是假求我的,其实都是算计我罢了。”
韩文耀没有吭声,她继续说。
“江夫人病了,要我说,病得好。”
韩文耀忙捂住她的嘴,“别人是想害你,可她不会。”
韩凝雪气得站起来,“谁说不会了,就是她,就是她害我。”
韩文耀无奈叹气,他明明知道,那杯毒酒不是她给的,他总不能说,我也是重生的吧?
就算想让她知道,也该慢慢挑破。
“好吧,别生气,我给你做糖人去。”
既然吃不到她,那就吃她的糖人。
韩凝雪耳朵突然一红,气焰消了下去,兀自咕哝,“做糖人就做糖人,盯着我干嘛。”
韩文耀一看过来,她立马乖巧闭嘴,跟过去。
门外,韩宗正给小贩卖炭的钱,见他们俩一前一后的出来,问,“你们干什么去?”
“做点糖人。”
“哦,正好我也闲了,我跟你们一块去。”
韩宗拍拍袖子,“走啊。”
于是,韩文耀只得冷着脸跟上了。
前世,他可是经常鼓励他,一定好好考,考上状元,就能入朝为官了。
当他表达出想娶韩凝雪的意思,他可是比谁都高兴的,巴不得他当场考上状元,立马就把她娶回来了。
韩凝雪忍不笑出了声,被韩文耀一瞪又憋了回去。
亲密的挽上韩宗的胳膊。
韩宗示威似的拍拍她的手,父女俩相视一笑。
韩文耀差点憋出内伤。
到了做糖人的地方,韩宗和韩文耀一人坐一边,韩凝雪坐在中间,双手捧脸,看着这两个男人摆弄手里的糖泥。
第一个做好的是韩宗,他做了一只小兔子,递给韩凝雪,“这个先给你吃着。”
“谢谢爹。”
韩凝雪笑眯眯的接过来,扭头看韩文耀。
他做的是一个男人,猎户形状,韩凝雪略略猜到一些,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韩文耀仍旧绷着脸,韩宗不乐意了,“喂,你做的这是什么啊,黑乎乎的。”
“等做好了您就知道了。”
“呵,”还您呢,连您字都用上了。
韩宗不理他,自己做自己的。
想讨好他?这还离得远着呢。
等韩文耀做好这个,又开始做另一个,渐渐的,他看出来了,这是金苹。
韩宗眉梢一挑,有点意思。
见他做的手工越发好了,韩宗不服,也开始认真起来。
韩凝雪嘴里含着白胖胖的小兔子,看着这两个男人做着一模一样的糖人,觉得有些好笑。
第三个,是韩凝雪,他们各自捏的有所不同,但大同小异。
韩宗当即宣告完成。
而韩文耀还在做。
韩宗便将那三个收起来,给韩凝雪捏些小玩意儿,顺便看韩文耀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捏完之后,韩文耀指着那六个小糖人说。
“这是四叔四婶,还有雪儿,这是我娘,我妹,还有我,您即是我的四叔,又是我的师傅,还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会对你们好,也会对雪儿好。”
听完,韩凝雪笑得不能自已,捂着脸,倒在韩宗的肩膀上。
韩宗难掩激动,仍旧冷哼,“就靠这些就想要我家的宝贝?有那么容易?”
韩文耀立马跪在地上,举手发誓,“我韩文耀今生今世,只有雪儿一人,若敢三心二意,定叫天打雷劈。”
不等韩凝雪拦他,韩宗就忍不住,呸了好几下,“什么天打雷劈的,将说胡话。”
“不,四叔,不管您以后有没有儿子,我都把您当我亲人,我给您养老。”
前世,他也曾为他披麻戴孝,心里早就把他当亲爹了。
这一世,他仍然是他的爹。
韩宗一时激动不已,连忙将他扶起来,半晌说不出话,只是狠狠捶了他几下,“臭小子,回家。”
回家啊,韩文耀望着远处,马上就要回家了。
他的妹妹,没有被人拐卖,再也不见踪影,他的母亲,还活的好好的,身体依然康健。
他突然很想念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