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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你?”他咬着牙问道。
周昀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用老师教导学生般循循善诱的语气说:“你松开手,一切都会结束了,反正杀人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感觉吧?你六岁的时候就能在绑架犯睡着的时候,用刀子割开他的喉咙,你就是这样的人,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霍忱眼里翻涌起狂暴的怒意,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捏紧了他的脖子。
周昀胸膛痛苦地起伏着,四肢抽搐,眼神也开始涣散,从嗓子里挤出断续的语句:“从我决定跟你合作的……那天,我们就是一条阴沟里的同伙了……你再怎么压抑自己的本性,装成……一个正常人,都没有用……”
这时他们不远处传来两声凄厉的电子提示音,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已经吓得眼神发直,不会挣扎了,他们身上炸弹的电子屏上,猩红的字体跳到了十分钟。
“密码!”霍忱眼神刀锋般狠戾,冲他吼道,“把密码说出来,我如你的愿!”
周昀忽然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你猜错了……我并没有想让你杀我。”
购物中心外面,奚迟坐在何俊才的车上,跟他一起听着通过总控室广播出来,又收音到对讲机里的声音,音质有些失真,伴随着嘈杂的噪点,但霍忱的声音还是很好辨认。
他脸色有些苍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渗透了,指尖微微地发抖,听到四周不断响起的“狙击手就位”“第四小队已到达六楼楼梯口”等报告。
刚才他已经旁听过一遍,何俊才跟下属分析强行制服犯人,拆除炸弹的风险和成功率。
正在这时,所有人都听见广播里传出了周昀的声音。
“我并没有想让你杀我,我知道他在外面……”
还没说完,奚迟听见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像只濒死的动物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声音:“让奚迟……进来……让他杀了我!”
话音落下,里面爆发出一道剧烈的炸裂声,紧挨着他们对峙的地方,一家商铺爆炸了,玻璃碎渣瞬间铺满了一地,像是一种有力的警示。
奚迟坐在车里愣住了,从对讲机传出的声音,他能体会到现在霍忱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真的把对方扔下楼。
在他旁边的何俊才也完全没想到这一出,焦灼地抓着短发:“这个疯子,为什么?”
紧接着他大概明白了答案。
对于背叛约定投向光明的同伴,最大的报复不是拉他重新坠落下来,而是让他在阴沟里仰望的那颗星星蒙尘,玷污他心里最干净的角落,毁掉他可以用生命保护的珍宝。
奚迟上楼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强烈的恐惧,只是步伐急促地一阶一阶往上,他已经不是那个在亲人遇害现场,只能双腿发抖的小男孩了。
如果他不来,不只是那两孩子,可能霍忱也会有危险。
对方在身后默默守护他那么多年,为他无数次涉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犹豫过。
在霍忱即将松开让手里的人坠落时,他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喊了自己的名字。
他瞬间回过头,本来满含阴戾的眼神里涌出了绝望,无措地盯着奚迟:“不要……”
已经趋近窒息的周昀脱离了控制,滑落到了地面上。
奚迟深深地看了霍忱一眼,跟他一起出来的两个警察按住了霍忱的肩膀,把他带到了一旁。
记时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急剧减少,周昀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地说:“控制室里有工具……你最好选把刀,我能有时间告诉你密码…… ”
奚迟俯视着他,墨色的眸子里眼神像冰一样冷:“那些我恐怕都不会用。”
他拿出一个瓶子递到周昀脸前,用解释病情般冷静的语气告诉他:“高浓度氯/化/钾,半数致死量100g每千克,静脉推注五至十毫升即可导致心脏骤停。”
周昀听着他清冷的声线回响在空气中,仿佛一个在等待治疗的病患,放松地勾起了嘴角。
旁边的人看着奚迟拿起注射器,用往日握手术刀治病救人的手,利落地抽出了玻璃瓶里的药。
周昀把碎裂的眼镜摘下来放到一旁,奚迟在他身侧蹲下,拉起他的一条胳膊,在身后霍忱崩溃的喊声中,他把针头扎进了对方的静脉里。
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躺在地上的男人立刻报出了那串数字,守在孩子身边的警察忙把密码输进去,跃动的倒计时瞬间暂停,所有人悬了一夜的心都松懈下来。
弥留之际,周昀神色宁静地望着旁边已经站起身的人,视线一片朦胧,轻声道:“你和她很像。”
“无论是表情,说话的语气,还是事事要做到完美的性格,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对病人总那么耐心,哪怕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
他没有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奚迟收回落在他身上冷冷的目光,转身向霍忱看去,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他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
“丙泊酚,麻药,你用过的。”
霍忱挣开桎梏,上前一把搂住了他,手臂死死地禁锢着他,好像要把他按进身体里一样。
奚迟回抱住他,感受到自己臂弯间脊背的颤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灰尘和血腥味,心里不住发酸。
两个小孩看见了警察叔叔,就知道自己得救了,他们已经没了哭的力气,大一点的小男孩攥着警察的手,而小女孩被抱在怀里,趴在肩头静静地看着奚迟他们。
她对发生的事情是懵懂的,也不知道眼前的情景代表什么。
奚迟从霍忱怀中抬起眼帘,正好和那双大眼睛对视上,小女孩眼角还挂着泪花,目光清澈地望着他,冲他眨了眨眼。
他看着两个小孩越走越远,仿佛看见了六岁的霍闻泽和霍以辞,在一个同样雨过天晴的早晨获救,走向朝阳一般的未来。
何俊才走过来,语气十分客气地对霍忱说:“霍先生,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一趟。”
奚迟收紧了手指,霍忱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同样眸光明亮地冲他眨了下眼睛。
第74章 你这样
消息传播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赵鹏升私生子遭遇绑架的新闻就占据了各大平台首页,将近日来一系列讨论的热度推上了顶点。
赵鹏升供认了罪行后,牵扯出了一系列陈年旧案; 许多刻意被埋藏的往事都被揭开; 包括霍闻泽两兄弟被绑架的案子; 当年只是被当成敲诈勒索; 一场悲剧延续了二十多年; 最终真相大白。
而霍闻泽的秘密也终于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曾经各个人格活动的印记像碎片一样被收集起来; 汇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因为太过离奇; 后来讨论度比案件本身还要高。
霍闻泽身边的关系网络也被逐渐牵扯出来; 奚迟作为与他最亲密的人自然无法幸免。
到后来,甚至有媒体潜伏在医院里; 到上班的时间就一窝蜂地窜出来,想要堵住他获取一手资讯。
即使外科楼已经加强了安保措施,奚迟上班的时候还是被旁边冲出来的记者拦住了。
看见他们有的人穿着蓝白条病号服; 还有从轮椅上站起来的; 显然是为了躲过医院越来越严的检查; 他有一丝哭笑不得。
“请问霍闻泽先生真的有被确认为人格分裂吗?还是一种逃避接受制裁的手段?”穿病号服的人立即扛起摄像机进入了职业角色。
另一个记者挣脱了保安的禁锢; 跟着问:“您和他那个反社会人格是否有接触?主人格对他是不是对他缺乏监管能力?”
更有再大胆一些的人直接问:“之前赵晔坤在你们科住院,现在处于植物人状态; 是否和这一系列事件有关呢?”
奚迟唇角紧绷,语气冷淡地说:“无可奉告; 请让一下。”
前面的人依然一点要闪开的意思都没有。
“还说什么请呀?都滚开!”
所有人听见一道嘹亮的女声传出来。
奚迟看见安妍和高昊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估计是看到
几个记者看来也没见过脾气这么火爆的医生; 一时愣了; 高昊凭借人高马大的优势把人挤走,将他捞了过来。
“这里是医院,你们看看自己堵的门,上面写的生命通道!”安妍继续怒斥道,“马上病人就要被接去手术室了,你们把医生拦在这,出问题谁负责?”
把几个人说得哑口无言后,她愤愤地拉着高昊和奚迟进了门。
“谢谢你们。”奚迟进了电梯开口道。
“谢什么,”安妍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有点激动地说,“我刚才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有人拍我,不会上头条吧?有种参演电影的感觉。”
高昊捧场道:“说不定火了去当女明星,就不用在这熬了。”
“唉,今天应该化个妆的。”安妍惋惜地说。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奚迟轻轻牵起了嘴角。
“听说你今天排了六台手术?”高昊问他。
“嗯。”
“太疯狂了,”安妍直摇头,“这不得做到晚上。”
本来出事的第二天,奚迟就回来上班,已经让他们很震惊了,都担心他的工作状态。
结果这段日子,他们眼睁睁看着奚迟工作越来越投入,手术越做越多,看起来比以前还正常。
反而让人有一丝担忧。
奚迟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认真跟他们说:“不用担心,我现在反而有种安心下来的感觉,就像考完试等结果一样。”
“谁担心你了?”安妍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们压力很大啊,你没发现这周我们俩都跟着你加手术量了吗?”
高昊跟着仰天长啸:“不然这么一对比,我们升职称更无望了!做吧,今晚一起做手术到十点!”
最后三个人真的都在手术室待到了晚上,结束后高昊点了一堆炸鸡披萨,安妍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