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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贵妃大骂“贱人,都是贱人”,想来也是包含了她的。
宣承熠俊朗的容颜变得有些阴沉,“冷落了这些时日,朕还以为她收敛了,没想到还是这般放肆!”
卫嘉树苦笑,她也是倒霉,明明是慧婕妤惹恼了贵妃,结果慧婕妤借着叶采女的肚子遁了,徒留下她应对即将爆炸的夏贵妃。
宣承熠目光满是怜惜,“原本是顾氏与贵妃的龃龉,结果却连累了你。”
卫嘉树腹诽:可不是么!
但嘴上她只得道:“慧婕妤也是太关心叶采女了。”
宣承熠随口问:“叶氏无事吧?”
卫嘉树略一思忖,道:“叶采女只是被贵妃吓着了,虽说踉跄着摔了一下,但也是屁股着地,应该不打紧。”
屁股着地……宣承熠脸色突然有些复杂,嘉树这张嘴,总是这么不文雅。明明是皎若明月的女子,怎么能动不动屁股屁股的?
卫嘉树见狗皇帝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便道:“若是您不放心,不如去馥芳殿瞧瞧?”——反正她也不乐意接待狗皇帝,能滚蛋自然再好不过。
宣承熠淡淡道:“你既然说无事,那就必然无碍!朕去了,也只会听到一些邀宠和告状的话。”——夏淑离虽然脾气还是那么糟糕,但吃了一次教训,倒也不敢对有孕嫔妃动手动脚。
只不过夏氏的脾性还是太善妒了些!顾氏称赞丽妃,虽有影射夏氏之意,但说的也算是实话,若论贤德,夏氏却是不如丽妃!
更何况,迁怒嘉树,也太不应该了些!
说到底,还是夏淑离太过善妒!
“贵妃的确不贤,不过叶氏也太怯懦了。”宣承熠蹙眉,露出不喜之色,“那样的出身,到底上不了台面。”
卫嘉树俏脸一黑,哪样的出身?不就是宫女出身么!她也是宫女!宫女又咋了?你要是瞧不上,别睡啊!
“怎么又不高兴了?”宣承熠心中甚是费解,怪不得有人说,女人心海底针。
卫嘉树深吸一口气,她哪里敢不高兴?
于是,卫嘉树挤出个笑容,“没事,只是嫔妾有些累了。”所以狗皇帝你能否滚蛋,让老娘好生歇息一下?
宣承熠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身侧,“那就别站着,过来坐。”
卫嘉树黑线,她又不是站累了!
但也只得挪了过去,淑女般坐在狗皇帝身侧。
宣承熠顺势一把握住那柔软的柔夷,“朕原本还打算复夏氏宫权,但如今看来……”
宣承熠摇了摇头,手中无权,尚且如此欺侮嘉树,若是恢复了六宫大权,还指不定是什么德性呢!
听了这话,卫嘉树暗自一喜,六宫大权若是留在丽妃手上,自然对她更加有利。
宣承熠揉了揉眉心,“只是,也不能让丽妃一直把持六宫大权,她到底是温氏的女子。”
温氏咋了?卫嘉树内心不满,温氏可是开国功臣之家,哪里又惹了狗皇帝猜忌了?
唉,可不就是累世勋贵,所以惹了皇帝疑心了。要不然以丽妃的家世门第,怎么都比夏贵妃更有资格当贵妃!
宣承熠默了片刻,才叹着气道:“前日承恩侯上折子,推说年老体弱,想要辞官养老。”
承恩侯??皇后之父,按例都可以封为承恩侯。
但能让皇帝露出如此顾惜之色的,想必也就只有夏贵妃之父,承恩侯夏衍了。其实,夏衍是夏氏第二任的承恩侯,第一任是景安太后之父,皇帝的外祖父。
只是皇帝登基的时候,皇帝外公便早已不在人世,因此是景安太后的兄弟夏衍直接袭爵。
这位承恩侯、国舅爷如今身居工部尚书,虽然品级不低,但也着实不算大权在握。
只不过,好歹是尚书之职位,没想到竟要辞官?
这位夏国舅似乎还不到五十岁呢,怎么都不能算是年老。
很明显,夏国舅是在用迂回的方式替贵妃求情。
宣承熠揉了揉眉心,“朕驳回了,没想到今日他又上了一道请罪折子,说自己教导子女无妨,愧对母后与朕。”
教导子女无妨?夏贵妃也是这位国舅爷的女儿啊。
既知道教女无方,早先贵妃在闺阁之时,就该好好教导!
只不过,只要皇帝对母族还有情分,夏国舅的卖惨就能打动皇帝。
卫嘉树道:“都是前朝的事,皇上为何要与嫔妾说?”
宣承熠轻笑:“看似是朝堂之事,实则是朕的后宫之事!夏衍身为外臣,自然没胆子插手朕的内宫之事,所以才要用这样的法子,邀买可怜。”
知道是邀买可怜,但狗皇帝还是会心软。
卫嘉树叹了口气,这个夏贵妃,既不聪明也不贤惠,但人家开挂啊!
所以,只要夏贵妃别犯太大的过错,她就能在后宫屹立不倒。
宣承熠道:“朕原本看在国舅的面子上,有心恢复贵妃宫权。”
宣承熠一脸烦躁。
卫嘉树腹诽,说到底,狗皇帝还是想复贵妃六宫大权!
就是可怜了丽妃,兢兢业业打理六宫,结果贵妃他爹卖点惨儿,分分钟丽妃就得交权。
“所以,朕想着,不如折中一下。”宣承熠冷静的眸子里透着算计。
第100章、共掌六宫(上)
“折中一下?”卫嘉树一脸不解。
宣承熠淡淡说,“让丽妃打理宫务只是权宜之计,但贵妃既然不贤,朕自然不能让她如往日那般大权独揽。”
卫嘉树脑中豁然开朗,狗皇帝莫不是打算——
宣承熠轻轻一笑,“平衡之道,在于节制。有了节制,自然不敢逾矩。”
卫嘉树:这狗皇帝在后宫还要搞这套?
不过嘛,这比起丽妃失权、贵妃重掌六宫,的确是个还算能接受的结果了。
“皇上英明。”卫嘉树强忍着反感恭维狗皇帝。
宣承熠面目自得之色,在后宫的平衡上,他也算是颇有心得了。
正在此时,姜永福敲了敲殿门,“万岁爷,馥芳殿来人禀报,说叶采女动了胎气。”
宣承熠此刻心下正温情无限,手还揽着美人的腰肢正欲揩油,乍听到这样的话,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
这个顾氏,给她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动了胎气就去传太医!”宣承熠没好气地道,“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换别人来照顾叶氏!”
姜永福缩着脖子应了一声“是”,飞快便去传话了。
馥芳殿那边儿,慧婕妤顾氏脸色有些发白,她知道皇上去了清凉殿,卫美人那般容色,且也怀着龙胎,自己十有八九是请不来皇上的。但起码也能隐晦地跟皇上诉一下冤屈。
但万没想到,皇上竟给了她这般警告。
按理说,今日的事儿,怎么都是贵妃不对,只要卫氏如实禀报皇上,皇上没道理会对她和叶氏不满啊!
难道是卫氏在皇上面前没有如实禀奏?
慧婕妤脸色忽的白里透青。
叶采女此刻正歪在偏殿的床榻上,神色萎靡,“皇上没有来……”虽说她也有了身孕,但在皇上眼里,终究是比不得卫美人。
叶采女只消想想卫美人那一颦一笑的花容月貌,就不禁黯然失色。
“要不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其实刚来大宣宫那会儿,她也只是稍稍有些反胃呕吐罢了,根本不打紧。
只是,身为嫔妃,又是怀着皇嗣的嫔妃,叶采女何尝不想得到皇上的怜爱?所以,她才听从了慧婕妤的安排。
慧婕妤暗道:这个叶氏,这么轻易就退缩了,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可清楚了,你如今的位份也不过是采女,哪怕诞下的是一位皇子,顶多也就是晋为才人。”慧婕妤语气有些凉意。
叶采女叹了口气,“可是皇上已经龙颜不悦,而且此番迁怒的是婕妤您啊!”
慧婕妤暗暗颦眉,她好不容易才重获皇上召幸,岂能再度失宠?
想到此,慧婕妤也不禁生出退缩之意,皇上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叶采女身孕再有什么不稳当,只怕便不能由她照顾了。
叶采女嘴唇泛白,“况且,贵妃娘娘今日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与慧婕妤似的!
提到贵妃,慧婕妤不由火大,若说在这宫里,慧婕妤最恨谁,无疑就是夏贵妃了。
可面这个冲动莽撞的夏贵妃,慧婕妤只能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夏氏悍妒不贤,但皇上却纵她容她!
后宫之中,一级之差就少不得毕恭毕敬,何况夏贵妃足足比她高了两级!
慧婕妤牙齿紧咬,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期盼丽妃攥紧手中的宫权,不要给夏氏丝毫机会!
然而,慧婕妤这最后一丝希望还是破灭了。
翌日,慧婕妤又抱着三公主去给太后请安。
在大宣宫,太后的宫室少不得也是一等一奢华大气,这座坐落于北海西岸边的黄琉璃瓦殿名为寿萱殿,面阔九间,规制与紫禁城的慈宁宫相当。
所以太后很喜欢来大宣宫避暑。
住在这一等一宽阔大气的寝殿内,太后才会有一种自己真的是皇太后的感觉。
慧婕妤的肩舆缓缓落在寿萱殿前,便看到了那顶泥金蟠龙的仪舆,慧婕妤不由一喜,连忙加快了脚步,竟是忽略了,旁边不远处还停着两架华美的仪舆。
太后这几日心情甚好,哪怕见到素日不喜的贵妃夏氏,也能和颜悦色,当然了,主要原因是皇帝也在,太后也总不好给皇帝的嫡亲表妹脸色瞧。
正在这时候,锦书姑姑快步进来禀报:“皇上、太后,慧婕妤带三公主来请安了。”
坐在一旁红木南官帽椅上的夏贵妃微笑着说:“慧婕妤近来侍奉太后十分勤勉呢。”
太后笑容慈祥,他看了皇帝一眼。
宣承熠面上不喜不怒,只淡淡说:“既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在锦书姑姑的引领下,慧婕妤步履轻盈走了进来,却见上头除了太后与皇上,旁边竟还坐着贵妃夏氏与丽妃温氏。慧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