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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吃得开怀,宣承熠也不禁甚是欣慰。
皇帝素日不喜甜食,若非特意吩咐给卫美人准备些糕点,膳房也不会奉上这么多精致可口的小点心,至于酸杏与青梅,也是膳房琢磨着上意送上来。
嫔妃有孕,不管是否嗜酸,都会略做出几分喜酸的样子。
但卫嘉树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肠胃。
吃饱喝足的卫嘉树打量着阳光的角度已经改变,便对皇帝道:“那嫔妾明日再来继续给皇上作画。”
话里已有告辞之意。
宣承熠蹙眉,这么快就要走?
卫嘉树忙小声解释道:“嫔妾晌午有小憩的习惯。”
这倒也不是虚言,卫嘉树本就是个惫懒性子,自有了身孕,自然就更可以名正言顺整日吃了睡睡了吃。
回到长秋宫,卫嘉树散了发髻,宽了衣裙,便钻进清凉殿宽敞柔软的拔步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醒来后,又架起那副狗皇帝肖像画,仔仔细细修整了一下细节。
只可惜御前派来的照顾她身孕的文嬷嬷不许她太操劳,因此只画了大半个时辰,就只得收起了炭笔。
往后的日子,每日都是如此。
她每天上午去宣政殿给狗皇帝作画一个时辰,然后吃点御膳房的精致点心和饮子,然后午后又再清凉殿再画一会儿。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倒也充实。
皇帝约莫是看在她作画尽心尽力的份儿上,已经下旨命人接吴氏与四公主来大宣宫避暑,同时也令丽妃预备操持四公主的满月之礼。
这会子,夏贵妃约莫是气坏了,慧婕妤那头估摸着也是要酸坏了。
当初三公主满月,可不曾这般兴师动众!
而卫嘉树宛若事不关己,还是每日照旧去给皇帝作画。
哪怕是四公主满月当天,她也是先去宣政殿给皇帝画了一个时辰画,然后才赶去吴婕妤的殿宇,为四公主送上一份贺礼。
吴婕妤在丽妃的安排下,住进了离着清凉殿不远处的明秀殿,亦是面阔五间的宽敞殿阁,正好可以用来给四公主办一个隆重体面的满月礼。
卫嘉树虽紧赶慢赶,但来得终究迟了些,少不得连忙上前,向夏贵妃、温丽妃以及正主吴婕妤告罪:“嫔妾来迟了,还请两位娘娘与吴婕妤恕罪。”
夏贵妃杵着一张脸,这样的日子里,她自是看谁也不顺眼,她轻哼道:“卫美人怀着身孕,自然比旁人金贵些!”
丽妃忙笑着说:“有孕之人难免倦怠,想来吴婕妤不会见怪的。”
产后的吴婕妤体态丰腴、面庞圆润,那圆润脸上气色还未完全恢复,不过精神头倒是极好的样子,她笑容温吞:“卫妹妹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妹妹快些入座吧。”
四公主的满月之礼,与当初三公主满月一样,办得很是妥帖。在场宾客,除贵妃之外,无不是笑容盈盈,满口都是吉祥话语。
哪怕是慧婕妤也只是酸溜溜道:“皇上还真是疼爱吴婕妤!”
吴婕妤敦和一笑,“皇上对慧婕妤和三公主也极好。”
高坐在花梨木扶手椅上的夏贵妃撇嘴嗤笑,“说来三公主都六个月大了,皇上还没赐名呢!”
夏贵妃的话不啻是一个耳光打在慧婕妤脸上,这阵子慧婕妤精心照顾有孕的叶采女,却也换不来皇帝多少怜爱,连带着三公主也也不甚得皇父喜爱。
丽妃蹙了蹙眉,她放下手中的赤金鸾凤酒盅,忙道:“皇上最近政务繁忙,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夏贵妃哼笑道:“皇上的确是疏忽了慧婕妤的三公主,但却没有疏忽吴婕妤的四公主,更没有忘了卫美人!”——说着,夏贵妃将酸妒交加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正在吃着珍珠丸子的卫嘉树身上。
“本宫听说,这阵子,卫美人每日都要去宣政殿,一去便是一两个时辰!”夏贵妃声调都高了几度,话语里的酸妒也更深了几分。
卫嘉树:……
这就是得宠的坏处,你想低调都不成。
卫嘉树讪笑道:“贵妃误会了,嫔妾前去宣政殿,是为皇上作画。”
夏贵妃心下冷哼,作画?合着如意馆那些画师都是摆设不成,还得你一个有孕的嫔妃每日辛苦?!
夏贵妃酸溜溜道:“想必卫美人画技一流,胜过宫中画师!”
卫嘉树一时无言,她的油画水准,当然不可能胜过那些西洋画师,皇帝此举……还真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啊!
旁边的丽妃淡淡说:“贵妃娘娘还是快用膳吧,仔细菜都凉了。”——你再酸有什么用?皇上照样还是不召幸你!自来了园子,连慧婕妤起码都得了两回侍寝,夏贵妃却一次都没有!
这个夏贵妃,成天拈酸吃醋,哪里有个贵妃的样子?丽妃暗暗摇头。
第106章、画了一坨屎
卫嘉树回到清凉殿已经是暮色四合,给狗皇帝作画没觉得累,但今日的满月宴,却叫她格外心累。
宫女竹韵奉上了一盏香浓的茉莉汤,卫嘉树缓缓饮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英落叹了口气:“亏得有丽妃娘娘,要不然小主还不知要被贵妃冷嘲热讽到什么时候呢。”
卫嘉树淡淡道:“我也习惯了。”
若只是被贵妃酸几句,其实倒也没什么。
忽的,卫嘉树笑道:“今日宴席上,那道珍珠丸子做得格外可口,今晚叫清凉殿膳房也做一碟吧。”
英落莞尔笑了,小主还有心思惦记吃喝,可见真的没有把贵妃的酸言妒语放在心上,她笑着说:“小主,那珍珠丸子要提前两个时辰浸泡糯米,今晚自是来不及吃了,若您实在喜欢,奴婢叫他们明日一早就备着。”
卫嘉树叹气,“好吧……”
这珍珠丸子做起来倒也不复杂,无非是肉丸子外头裹上一层糯米,然后蒸熟就是了。
因外表雪白浑圆,因此才叫珍珠丸子。
用过晚膳,夜色已经深沉,竹韵扶着卫嘉树入了内殿,“小主还是早点安歇吧,明日还要去宣政殿给皇上作画呢。”
卫嘉树“嗯”了一声,旋即随口问:“今儿是谁侍寝?”
竹韵低声道:“傍晚皇上去了明秀殿小坐了片刻,然后就回宣政殿了,今晚皇上没有翻牌子。”
卫嘉树打了个呵欠,看样子狗皇帝最近是挺忙碌的,都不常翻牌子了。
可愈是不常翻牌子,愈发显得她这个每日造访宣政殿的美人得宠。
赶紧画完吧,要不然还指不定招惹多少酸妒呢。
翌日,卫嘉树早早用了早膳,便乘着肩舆,来到了皇帝的宣政殿。
倒也是不巧,御前的副领事太监张三顺禀报说:“美人小主且稍等片刻,万岁爷一早就去了议政殿,这会子还没回来呢。”
卫嘉树叹气,只得坐在一旁的昼榻上,静候皇帝。
张三顺也不敢怠慢了这位正当盛宠的美人,连忙就叫人去御膳房取了些精致的点心糕饼,又冲了一盏桃花蜜露给卫美人享用。
不得不说,御前的点心着实是一流,不消说色香味俱全,连各色饮子也是极合她的口味。
这桃花蜜露是用桃花蜜和桃花花蕾一并酿制而成的甜露,入口甜腻芳香,如同置身桃花花海。
只不过……
“皇上这里,怎么会备着蜜露?”卫嘉树小声嘀咕,皇帝怎么也不像是爱喝这种香香甜甜粉粉嫩嫩饮子的少女心的家伙……
张三顺笑着说:“这自然是给小主您备着的!”
卫嘉树一愣,旋即道:“公公有心了。”
张三顺连忙道:“是万岁爷有心,奴婢只是奉命办事罢了。”
是皇帝吩咐的??
卫嘉树不由怔忪良久,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身边的一应宫人全都跪在了地上,而她面前已经占了一只名叫宣承熠的皇帝。
卫嘉树被惊了一下,“皇上什么时候进来的?!”
宣承熠笑着刮了刮她的脸颊,“分明是你走神了,都没瞧见朕回来了。”
说着,宣承熠低声关怀:“怎么,累了?”
卫嘉树连忙放下手中的桃花蜜露,连忙起身给皇帝见了个请安礼,“嫔妾不累。”
宣承熠连忙顺势一把握住卫嘉树柔软的双手,将她扶了起来,“朕瞧着你精神有些不济的样子,要不然今日就不要作画了,朕又不急。”
卫嘉树:你不急,我急啊!
卫嘉树小声道:“嫔妾总来宣政殿叨扰皇上,终究不妥。这肖像画,嫔妾还是尽快画完为上。”
宣承熠眉心一沉,“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他倒是听到一些酸言酸语,只是并不曾放在心上。但嘉树怀着身孕,容易多思。
卫嘉树忙道:“嫔妾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皇上最近朝政忙碌,难免冷落六宫,偏生却没有冷落嫔妾,如此一来,难免惹得后宫不安宁。”
宣承熠心下不爽,忍不住哼了一声,“那是她们本性善妒,不肯安分守己!”
这是在说贵妃吗?
这话倒也不算冤枉。
卫嘉树笑了笑,连忙道:“嫔妾尽快画完也就是了。”
宣承熠握了握那只柔软细嫩的小手,他叹息道:“朕是怕你累着。”
卫嘉树笑道:“每日也就画上那么一会儿,哪里就会累着了?嫔妾最忙碌的时候,曾经每日画上五六个时辰呢!”——那是她在大学里的时光。
“那时候,虽然辛苦,但却觉得充实,心里也是开心的。”——只可惜,那段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宣承熠不禁讶异:“每日画五六个时辰?”——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嘉树竟曾经如此勤勉?
卫嘉树黑线,乃这是什么眼神?难道老娘在你眼里就是个懒虫?
卫嘉树没好气地道:“皇上请去书案前坐吧,嫔妾要继续作画了!”——麻烦你这个模特摆好姿势!少在那儿哔哔!!
宣承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小脾气,一言不合就给朕甩脸子,真是被朕惯坏了。
心里虽如此想,宣承熠还是乖乖去御案前端坐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