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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想着,文父文母间模糊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文母搂住女儿的手稍松了些许。
感受到父母的退让,文笙终究还是做出了顾全大局的妥协。
她回头看了一眼父母,拥抱了一下颜冉,低着头冲季霆渊说:“走吧,我跟你走。”
季霆渊得逞地笑笑,这才欠身跟呆在原地的三人行了个标准的告别礼。
文笙在男人边上如坐针毡,季霆渊就不同,轻松自如,时不时还充满讽刺地看看她。
“笙儿,坐过来些。”
文笙没理他,抱着双臂在靠在椅背上,身体像泄气又绷住的篮球外皮。
季霆渊直接凑过去,长臂一挥把人圈在怀里,嗅着她发丝里的味道。
“笙儿,我想你了。”
第37章 和好
文笙听到季霆渊说这种亲密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将他推开。曾经有无数个瞬间让她觉得这男人或许尚存一丝人性,却又总能被他轻而易举打破这种假象。
她受够了被他这样反反复复撩拨、玩弄和肆无忌惮地伤害。甚至都不用再去问他又想玩什么把戏,反正季霆渊一旦兴致大发,一个字也不会向她透露,给她看的,永远是血淋淋裸让人痛苦的东西。
但季霆渊这次是发自肺腑向她诉说思念。
知道她不在别墅里,他反而回去得更加勤快。自虐一般待在她房间里,到处摸摸坐坐,闻着她残存的气息,比她待在身边时还要更容易满足。
只不过到了深夜,他又万分思念这些物件的女主人,巴不得现在人就在怀里,身下。
“季霆渊,带我去见季远之,希望你言而有信。”
“怎么?就这么急着见他?他那天做了什么你忘了?”季霆渊那句极其需要回应的话被故意忽略,心中不爽,有些烦躁地戳她痛处。
文笙早有盘算,比起屈身于季霆渊,她自然是更愿意选择相信季远之。如果上天也没有这样放任她不明不白地离开,她就必须当着他的面问个明白。如果季远之真的变心,那她能说什么呢?就当遇人不淑,从此以后罚自己和季霆渊互相折磨好了。
她想到这儿,身体放松了些,面上的表情也显露出几分释然。
季霆渊愈发郁闷,没忍住伸手去扳面前毫无反应的女人,让她下巴微侧着抬起,有些屈辱地看着他,眼底藏满愠怒。
他还以为她真的无动于衷,原来是带着面具在他面前装深沉。凑上去就在那张嫩红的软唇上啄了几下,春风满面地松手,笑起来。
“季霆渊,你折磨我的手段,不过如此。”文笙嫌恶地拿手擦了擦嘴唇,反而让嘴唇更加红肿。
所幸季霆渊真的带她来了医院。
一进医院就看见季远之的人在四处晃悠,他担心手下人手不够放跑季远之,就让文笙一个人先去病房,他闪进空药房里给黎景宸打电话借人。
拜某人所赐,文笙简直对医院熟门熟路,她很快就找到了骨科贵宾房。
季远之脚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头上带着防护的纱罩,脖子也被仪器固定着。眼角是一片青紫,一动不动的手指无力放在床边。
文笙当即惊讶地眼泪要掉出来。
那是她爱了多少年的男人,从青春明媚肆意潇洒的少年,到成熟稳重未来可期的大男孩,她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模样?季远之虽然不是过分在意修饰容貌的那种上层少爷,但从来在人前都是文质彬彬的体面模样,尤其在她面前,就连发烧了也要强撑颜面。
文笙根本就不想再埋怨他订婚的事情,惊讶地捂着嘴,平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轻声走到他边上。
等她凑近了,才发现季远之其实醒着,眼睛微睁开一条缝,气若悬丝的说:“笙儿,你来了。”
她几乎不敢用力地触碰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远之,你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笙儿,别哭,看见你哭,我心疼。”
他很勉强地想要抬手,奈何骨头才接上根本使不得一点力气,急得他满头大汗,他想要拭去她的眼泪,想要抚摸她的发丝。
“笙儿,听季霆渊说,你那天,和他,在餐厅里,撞见我了?”
季远之放弃有所动作,有些贪婪地望着她,多希望可以这么近地能再多看她几眼。
文笙点点头,嗫嚅着嘴唇,喉咙里仿佛沉了块巨石。
她从见到季远之那刻起,就不再在意他的答案了。她的远之哥哥,即使被打成这样,还没有忘记关心她,叮嘱她不要中季霆渊的圈套。
她厌恶自己的怀疑,觉得那是对季远之的一种玷污。
可是即便她不追究,季远之也在自顾自地说:“笙儿,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
“嗯嗯,我相信你,远之你别说话了。”她感觉季远之每说一个字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她看见他胸口用力时大喘气的艰难。
“为了她?我大哥说话还是这么擅长收买人心,你敢说你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她?”
季霆渊进来前正好听见两人说的几句,尤其在瞟见文笙红通通的双眼时内心不快到了极点。
“你……咳咳……”季远之看见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一团。
“大哥,你大概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几年前你能为了利益,制作假酒大批出售,现在你说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季远之被他噎住。
文笙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季远之。
她一直信任他,信任他的诸多事宜里面最重要的就属这件事。她一直都坚信当年的事情是季霆渊单方面的栽赃陷害,不然季远之也不至于一出狱就迅速东山再起。
那可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中,分量最重意义最珍贵的一样。如果这份礼物夹带了这样浑浊的交易内容,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分辨她和季远之之间的感情。
“笙儿……他……他撒谎。”
“大哥的意志一向都这么坚强,不过呢。”季霆渊冷哼一声,“我就怕笙儿遭人蒙蔽,特意把证据带过来了。”
随即拍拍手,门外的人递进来一个账本。
文笙其实心里有了个大概。
季霆渊这男人虽然态度恶劣,但他从不屑于在事情上撒谎,除了有哄骗她的恶习,季霆渊似乎很少在别的地方欺骗她。
她不想接,也不愿意去接。
季霆渊便直接当他俩翻开,把重要的那几页先是外展了一番,随即一个字一个字大声念起来。
季远之挣扎着冲文笙摇头,如果可以,他一定要用双手牢牢捂住她的耳朵。
文笙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听的越多,心里动摇的东西出现的裂缝就越多。
曾经有个骑士为公主修了一座城堡,骑士告诉公主城堡之外有吃人的恶龙,所以不让公主踏出城堡一步。后来公主渐渐长大,没听骑士劝告踏出城堡,却发现城堡之外是广袤的天空草原山川,除了和蔼的精灵哪有什么恶龙。
她一直生活在最甜蜜也最伤人的谎言之中。
季霆渊拉着她走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是飘在地面上。眼前虚幻地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城堡,搭建城堡的石头在一块块陨落,每一块都砸向她。
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第38章 放弃
文笙到别墅住了几天,每天都觉得自己像一天浑浑噩噩的鱼,满身湿漉漉地,不知所措地游动,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某处,也记不起来这一天都做了什么,看了什么。
季霆渊时不时会在中午回来陪她吃一顿饭,见她这样,心底有些嫉妒季远之在文笙心里的分量,却又忍不住买了小玩意儿想让她开心。
看着季霆渊给她带回来的几盒首饰,一只鹦鹉还有一只仓鼠,文笙心里更加难受。
她根本就无心打扮,看着首饰,就像人吃饱了再闻见饭菜香直倒胃口一般反胃。
而鹦鹉时不时在笼子里的扑腾,仓鼠吃饱了以后双脚飞速扒笼子的饭后运动,都让她深深想到被合法监禁的自己。
从什么时候起,她感觉渐渐在失去自己。
在某个季霆渊迟迟未曾归来的午间,她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是文家二老。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文笙尽量打起精神做出轻松的样子。
“笙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几天不见,你又消瘦了些啊?还有你这一脸倦容,你几天没有睡觉了?”文母是最了解她的,她的饭量总是任性的和心情划勾。
文父在一边有些懊恼地发火:“这就是季霆渊向我们做出的承诺?”
就在这时候,季霆渊的车停在门口。
他进来时就看见文父对他怒目而视,文母一脸幽怨,而文笙静静坐在他们边上,看也不看他。
“季霆渊,这就是你答应的照顾笙儿?”
“霆渊哪,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让笙儿跟我们住几天吧,她在这里哪过的有家里好?”
文母拦着文父,迂回委婉着想要打动他。
季霆渊终究也是觉得对二老有愧。当时在法院门口的承诺是真,现在文笙变成这样跟他有关也是真。自从认真考量了两个人的未来,他听取了顾斯屹的建议,收敛了在二老面前的玩世不恭。
只好吩咐下人端茶,请两人坐着,没做什么辩解。
但在让文笙回家这件事情上,他始终不肯做出让步。
二老气的血压噌噌噌上窜,文笙实在不想父母因为这些事影响身体,只好假意配合着季霆渊把人送走。
季霆渊看她转身就坐会沙发,端起刚刚仆人顺手给她泡的一杯浓茶。
他也发觉文笙这几天都不曾好好睡觉,大概也跟这些浓茶有关。刚刚二老的责怪让他心里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何曾不想关心她,但他又怕自己做错,他好像总是能毁掉两个人难得的相处时光。
就这么放着放着,好像也不是处理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