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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和隋氏也都附和,只有玉桂没有搭腔。
一直没开口的周老爷说话了:“贵府是体面人家,一向通情达理。有些话也不必说的太清楚,那样反倒失了和气。”
玉家人心中清楚,必定是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到了周家人的耳朵里。
可是玉家人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真的退了亲,那不是更坐实了传闻吗?非但玉如璧从此之后再难寻得好姻缘,且玉家的名声也都毁了。
因此,玉柏和颜氏便想着极力挽回。看到周家的长辈态度虽坚决,但周逸辰明显对玉如璧还很留恋。
于是便开口道:“贤婿,你真的要断了和如璧的姻缘吗?她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
周逸辰刚要开口,周老爷立刻接过话头道:“小孩子家不懂事,能有什么主意。况且这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有长辈做主,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周夫人也说:“现有我家二夫人在这里,当初是她插的钗子,如今还请贵府将那钗子拿来,无需再多说了。”
当初相看时插的钗子是个信物,双方若是取消婚约,这钗子是一定要退还的。
“这……”玉柏见周家人的态度实在太过决绝,一时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只能沉沉叹口气,唉叹家门不幸。
“咱们都是高贵人家,可不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没根据的话就断送了孩子们的姻缘啊!”颜氏虽然不是玉如璧的生母,但她十分不愿这门亲事黄了。
她不但要背上教女无方的罪名,自己那两个亲生的女儿将来找婆家也会受到影响。
“夫人这话说的可有些过了吧!”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云氏开了口:“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何况衙门里已经挂名的事。我姐姐是要面子的人,我那外甥也是百里挑一的俊杰。你们自家女儿不检点,难道要我姐姐一家背锅吗?”
“你不说话,我只当你是外头跟进来的孤魂野鬼,”玉桂把眼一翻,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这门亲事成与不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话吗?衙门里的事你知道的那么清楚,敢情是你经常出入衙门?”
玉柏连忙呵斥:“胡说些什么?!还懂不懂待客之道?”
“大哥,你看不出来吗?这些人分明就是来作践咱们的,算什么客人?!”玉桂冷笑道。
“瞧瞧,绷不住了吧?”云氏算得上伶牙俐齿,她今天来就是帮着吵架的,更何况这事还关系着她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因此更是不遗余力:“难怪你们家的女儿会做出那样令人不耻的事来,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玉桂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京城中许多大户人家自诩正派的人都不愿同他往来。
玉桂听了一点儿也不动气,哼哼笑了两声说:“我不过是如璧的叔叔,她自有父母教养,除了有人欺负她的时候我帮着骂两句,其余时候根本用不到我。倒是你们家白大爷,年近半百的人了,平日里也没少往天香楼、怡红院这些地方跑。如此说来,你们家的儿女也必定不是什么好货色了!”
玉柏见此情形,只能厉声喝止,如若再吵下去,会更加难以收场。
“玉大爷玉二爷,长痛不如短痛,这门亲事就此断了吧!”周颂起身道。
“爹!”周逸辰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咱们……能不能……让我问如璧几句话?”
“周公子,”一道轻柔的嗓音自外响起,玉如璧扶着丫鬟走了进来:“你有什么话请问吧!”
病态缠绵的玉如璧弱不胜衣,并没有精心装饰,却依旧美得令人心折,其实她在外面已经站了很久,刚才众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周逸辰清楚自己对她依然心动,可那些传言实在太不堪了,他总要问清楚:“你心中可有他人?”
玉如璧轻轻摇头。
“那苏八郎的确是个贼,对不对?”周逸辰又问。
玉如璧咬了咬下唇,说道:“她不是贼。”
她回答第一个问题的时候,玉家人都松了口气。
可她第二个回答,却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你胡说些什么?!我看你是病糊涂了!”玉柏呵斥道:“那苏八郎就是个贼!”
“是啊,不但偷东西还偷人!”云氏冷笑。
“你这么恨他,莫非他偷了你的女儿?”玉桂吵架还没服过谁。
“我家女儿才不会做这种事,”云氏道:“不知你们家玉大小姐可敢踏灵龟么?”
踏灵龟是民间检验女子贞洁的法子,倘若女子要证明自己贞洁,就要赤足踩在一只乌龟的背上。如果龟壳裂开,就说明这女子是千金之体。
如果龟壳不裂,则表示女子已经失了贞洁。
这法子管不管用在其次,本身就十分的侮辱人。
玉如璧的心如同被人踩进污泥里,她不理会别人的眼光和侮辱,只是看向周逸辰道:“你可信我?”
“只要你向官府说明苏八郎是贼,我就信你。”周逸辰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
“这钗子还給公子。”玉如璧将那只钗子双手递还给周逸辰:“明日我要上公堂去,女子上公堂为人不齿,如璧就不连累公子了。”
第164章 为八郎击鼓鸣冤
玉如璧退了周家的亲事,又说要上公堂。
周逸辰很伤心,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玉如璧,而玉如璧对自己也并没有多么深情。
她不肯委屈求全,不肯为自己做出让步,这样的女人心未免太硬了。
周家人走后,玉柏气得双眼通红,浑身战栗,指着玉如璧骂道:“孽障!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
他这个做父亲的极力挽回,甚至不惜放低身段,恳求周家。好容易有一点转机,却叫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弄得无法收场。他对玉如璧实在是失望透了,觉得她像是中了邪一样,根本无法理喻。
玉如璧微微低头,声音轻缓地说道:“婚姻本就是两厢情好,周家退意坚决,女儿若再不松手,只能自取其辱。”
玉如璧把事情看得很清楚,在外面听到周家人的谈话时,她就已经不抱幻想了。
她也曾委曲求全过,可最终换来的只有无尽折磨。
玉柏沉重地叹息了两声,他不否认玉如璧的话有道理,有些无奈地说道:“退亲也就罢了,为什么说要上公堂?你还嫌没把祖宗的脸面都丢光吗?好人家的女儿谁会到那地方去抛头露面?你要去告谁?!不躲远些,还往跟前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女儿的名声已经无法保全,继续畏缩,不但让害我的人逍遥法外,还会使无辜者受牵连。”玉如璧不卑不亢态度在玉柏颜氏看来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你……你这逆子!”玉柏说着扬起手来,他真的快被气疯了。
玉如璧脸上被打的伤还未好,玉桂忙上前阻拦:“大哥,你真要打死她不成?这女儿你不要就算了,还有我这个没用的叔叔管着她!”
玉柏从心底泛起无力,手慢慢垂下来,嗓音如日暮晚钟,萧索苍凉:“你若是真敢上公堂,就再也别认我这个爹,我没你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女儿。”
玉如璧闻言跪了下来,朝父亲磕了三个头,泪落如雨,哽咽说道:“女儿让家门蒙羞,百死难赎。若只关系我一人一身,有死而已。然连累他人受难便是死也不瞑目。今后望父亲多保重,全当从未生养过我。”
玉柏被气得两眼发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颜氏忙上前给他捶背顺胸口,刚拍了没两下,玉柏哇地吐出一口血。
众人忙上前看视,颜氏慌乱不已,哭着大叫:“老爷!老爷!”
玉桂对下人说道:“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苏好意的案子正式开审这一日,不少人前来听讼,刑部大堂两侧坐满了人。
袁文生刚刚从后堂走出来,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鼓声。
皂吏进来禀报:“大人,外面有人击鼓鸣冤。”
“今日审理苏八郎的案子,叫鸣冤的人稍候。”袁文生道。
“那鸣冤的人说正是为苏八郎而来。”皂吏禀告道。
袁文生听了愣了一下,只好说:“既如此便叫他进来吧!”
玉如璧一身浅青素衣,扶着栀子走了进来。
立即引起一片惊呼声,人们低声议论起来。
虽然早就传闻玉如璧与这案子有关,却没有想到她一个大家闺秀真的会上堂来。
玉如璧对众人的议论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上前跪倒,口称有冤要诉。
袁大人问道:“你可有状纸要呈?”
玉如璧答道:“来的匆忙,未及准备,恳请大人借纸笔一用。”
袁文生便让人准备了纸笔给她,玉如璧援笔而就,不过一刻钟就写完了。
袁文生将状纸拿在手里,只见字迹清丽文笔通畅,心中不由感叹,玉家的大小姐当真是个才色兼备的女子。只是可惜……
“本官可要提醒你,不可诬告他人,否则要被治反坐之罪。”袁文生对玉如璧说道。
“状纸所写绝无虚言,”玉如璧声如莺啼,字字清晰:“如果真是我诬告,所有惩处甘愿受之。”
袁文生看着状纸沉吟片刻,开口道:“玉小姐,你说白家小姐诓骗于你,可有证据?”
“我愿与她当面对质。”玉如璧掷地有声。
此时白净莲正陪着周逸辰在堂下听讼,听到这话不由得手足无措,一脸无辜。
“表哥……”白净莲一面往周逸辰身后躲闪一面委屈地说道:“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要上堂。”
周逸辰听说玉如璧今日为苏八郎而来,心底已经对她彻底失望。见她攀扯白净莲,更是从心中鄙视玉如璧蛇蝎心肠。
安抚白净莲道:“别怕,清者自清。”
白净莲摇头道:“我不是怕她诬赖我,我只是不想上堂去,否则我将来怎么嫁人呢!我可没她那样的胆量。”
周傲芙在一旁说道:“白姐姐别怕,到时候叫三哥哥娶你就是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