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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觉得你别有用心,”墨童依旧笑模笑样地:“我只是不懂,你到底要说什么?”
“算了算了,是我多嘴了。”万兴陪笑道,说着就要走。
墨童伸手拦住他,就是不让他走:“干什么就算了呀,咱们也算是好兄弟,有什么话干脆问清楚,别没头没尾的呀!”
“我可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那苏公子究竟是不是你家公子的……”万兴顿了一下,好不容易琢磨出一个词儿来:“宝贝啊?”
“哧……”墨童真是撑不住了,笑了半天才说话:“你说对了,就是的。”
“哎,”万兴听了顿时来了兴致:“真的啊?为什么啊?”
“哪有什么为什么?”墨童翻了个白眼:“你家公子就没有喜欢的人?”
“自然有,”万兴不否认,主子的心思永远瞒不过这些贴身的侍从:“只是觉得兰台公子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喜欢谁,实在有些……”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墨童分明嫌弃对方小题大做:“我们公子也是人生父母养,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就没有七情六欲了?何况苏公子不值得喜欢么?”
“不是说他笨得很么?什么都学不会。金玉其外……”万兴忍不住搬出别人背地议论苏好意的话。
“我们家苏公子聪明着呢!”墨童瞪眼反驳:“哪个在背地里胡吣?!告诉你,就是用金子玉石铸出个一般大的人来,可惜还不会喘气呢!金玉我们家多的是,只是抵不过会说会笑的活宝贝。”
说完一甩手走了。
苏好意他们休假三日,三日后就要中段考了。
虽说不必去学堂,可这三天却依旧不得闲,因为还要把以往学过的课业都梳理一遍。
苏好意坐在书案前,觉得袖底微凉,忍不住紧了紧衣裳。
一旁的司马兰台便问:“冷了?去添件衣裳再来。”
“也还好,”苏好意有些犯懒,连着学了两天半,脑子里满满的,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公子,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司马兰台这才将手里的书放下来,语气温和:“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还要出去么?”
“算了吧!”苏好意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天阴着,我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她的脸被桌面挤得变了形,她也不在乎,双手垂在后背,懒洋洋地扭动两下身子,活像一只毛毛虫。
“学不下去了?”见她这副德行,司马兰台心知肚明。
“师兄真是聪明绝顶,”苏好意就是只活猴,顺着杆儿往上爬:“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何至于如此辛苦。”
“读不下去书就练字吧!”司马兰台把笔递到她手上。
可苏好意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不肯接笔,反倒两只手握住司马兰台的一只手,就那么晃啊晃的,涎皮涎脸地撒娇耍赖:“我想看师兄画画,师兄给我画画吧!”
她现在能很自然地称呼司马兰台为师兄了,因为一旦叫错了,司马兰台就会罚她背书写字。
他当然不会明说,但还是被苏好意发现了。
所以一旦想要偷懒的时候,只要师兄师兄的多叫几声,多半能如愿。
“药石学还有半本书没看呢。”司马兰台提醒她。
苏好意哀叫一声松了手,她当然也知道,可真的是很累呀。
司马兰台心中不忍,于是退一步道:“我们换个法子练字好不好?”
“什么法子?”苏好意提不起兴致,不管是什么法子还不都是练字吗?
“今日是冬至,该开始写九九消寒图了。”换做往年,司马兰台从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也不会做所谓应节气的事。
但今年不一样,苏好意随他来到了仙源山,他愿意将每一天珍重对待。
“九九消寒图啊,我还没写过。”苏好意总算坐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九九消寒图,所谓的九九消寒图,就是在一张纸上写下“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九个字。
因为这九个字每字都是九笔,合在一起是九九八十一笔。从冬至这天写起,每天只准写一笔。等这九个字写完,数九天也就结束了。
只是这东西一般都是文人雅士或书香闺阁中才会写的,楚腰馆那个地方当然不会去写这东西。
司马兰台要苏好意写九九消寒图,说是练字,当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作为消遣倒还不错。
一张撒金花笺平铺的书案上,这么漂亮的纸,让苏好意有些不敢落笔。
司马兰台伸手,包住苏好意握笔的小手。
苏好意早习惯了他把着手教自己写字,于是便将自己的头发都拨到左侧来,白腻修长的脖颈花梗一样纤弱,衣领下隐约露出细瘦的锁骨,精巧得难描难画。
墨童从外头进来,恰好见到司马兰台把苏好意圈在怀里写字。
心里不禁暗骂那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你们哪懂我家公子有多快活,一群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第273章 战战兢兢履薄冰
273
中段考这一天,苏好意前所未有的紧张。
若不是司马兰台在旁边镇着,她不知要慌成什么样子。
不已堂分为甲乙丙三个班,他们这个班是来的最晚的,所以等级最低,是丙班。
这天中段考,甲乙丙三个班都考,只是他们不在一处。
原本拼在一起的书案今日都拉开了,每人单坐一张。
平时和苏好意关系好的几个师兄弟都纷纷过来安慰她,要她放宽心。
花芽更是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一准能过就是了,别怕。”
花颜夫子拿着卷纸进来的时候,苏好意已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了。
忍不住看了一眼左前方空着的位子,孙康还没消息。
“你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花颜夫子向众人说道:“不可作弊。”
中段考只有一天的时间,上午两科,下午一科。
苏好意接过试卷丝毫不敢耽搁,生怕脑袋里记的知识稍一停顿就会忘记。
只要稍有犹豫的题就先放弃不答,等把十拿九稳的都答过了,回头再来琢磨。
这都是司马兰台告诉她的。
尽管苏好意已经使出了最大的本事,答题的速度依然比其他师兄弟慢上许多。
她只能咬紧牙关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细心审题不敢有丝毫大意。
夫子身前放了一炷香,那香刚刚好一个时辰燃尽。
苏好意将最有把握的题都做完后,那香已经燃去了将近一半。
她还有三分之二的题未做。
而此时其他师兄弟最少的也都完成一半了。
“八郎别慌!”苏好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要达到乙级就够了。”
他们每次考试都分甲乙丙三个榜,上甲榜的成绩最优,乙榜次之,若进了丙榜则是不及格了。
做剩下的题苏好意变得更谨慎了,但在每道题上所花费的时间也决不许超过一刻钟,这还是司马兰台告诉她的。
不在一道题上耽误过多的时间,因为很多时候,一刻钟已经足够将一道题的答案做出来了。
倘若不能,也没有必要再耗下去,徒劳无功。
一炷香燃尽,夫子便不许再答题,叫众人把笔都放下。
苏好意头上沁了薄汗,手也因为握笔过于用力,一时难以伸直。
心如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到最后她依旧有两道题没能答出来。
第一场考试后,中间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休息。
苏好意躲开众人跑的远远的,这也是司马兰台教她的。
考完之后不许听别人说答案,更不要参与讨论。
因为试卷交上去,便已经成定局,再讨论答案只会让自己心绪不定,影响下一科考试。
上午考完,苏好意回去胡乱吃了个中饭,司马兰台什么也没问,只叫她躺下休息,把脑子放空。
等到三科都考完了,苏好意觉得自己全身已经脱力。
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读书这件事也并不是什么轻省的差事。
回到清五院,晚饭早已经备下了。清淡的两菜一汤,还有一盘新摘的柑橘。
苏好意坐在那里,没有丝毫食欲。
她知道今天晚饭后就要放榜,只要有一科不及格就要被关小黑屋了。
她可是最怕黑,一想到孤身一人被关在后山自省斋的小单间里,就忍不住后背发凉。
“把这碗粥喝了,”司马兰台见苏好意魂不守舍,便强令她吃东西:“喝完粥再吃一个橘子。”
“我实在吃不下,还是等放了榜再说吧。”苏好意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晚饭后才放榜呢?应该早些,毕竟早死早托生。”
到这个时候,苏好意便兴起了破罐子破摔的心。
不用问也知道,她一定是师兄弟们当中答得最差的那一个。
“无论有什么事都得好好吃饭。”司马兰台态度坚决:“不吃饭就不准你去看榜。”
苏好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吃把饭吃了。
然后输漱了口就要出去。
“等等,”司马兰台将她一把扯住:“我陪你一起去。”
青芜院离不已堂的距离稍远,等他们来到的时候,其他师兄弟早已经围在榜前看了。
因为有司马兰台跟着,所以众人连忙都让开了。仙源山中的徒弟们注重礼仪,对夫子和师兄们都很尊重。
甲榜上的人名密密麻麻,苏好意第一眼看去的却是丙榜,上面空无一字。
再往乙榜上看,只有两个人名。
分别是花芽和苏好意。
苏好意先是松了一口气,在乙榜上说明她是及了格的,不用被关小黑屋了。
但随即又很意外,按花芽的平时的表现,他应该是在甲榜上的。
她正疑惑的时候,花芽也正侧着头朝她笑,一双大眼调皮欢脱,苏好意随即了然。
花芽一定是故意少答或是错答了题,才会和自己一同上了乙榜的。
“你这是做什么?”苏好意上前推了他一把:“我可一点儿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