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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好意不管他,自顾自地说:“我一个人在深山里寻了你四五日,好几次差点儿被野兽给吃了。”
司马兰台听了怎能不心疼害怕,可还是不肯有一丝松动,干脆骂她:“你滚!我不要你照顾!你害我功亏一篑,着实令人讨厌!”
苏好意不生他的气,打开包袱说:“我带了衣裳,给你换换吧!顺便擦擦身,你不是最爱干净嘛!”
司马兰台不肯,苏好意就说:“做完这些我就走,免得有遗憾。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你看着办吧!”
司马兰台无法,只得又依了她。
忙完了这些,又开口催促她:“该做的都做完了,这回你可以走了。”
苏好意向外望了望说:“可是你看看外面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我出去太危险。”
“你留下来也危险。”司马兰台冷着脸,早知她会寻来,还不如自己早早了断了。
苏好意买菜似的打着商量道:“那我就住一晚,明早再走可好?反正山洞这么大,也不差我一个。”
司马兰台无可奈何,总不能这么晚了让她离开,只得说:“你离我远些,当心传给你。”
苏好意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当回事,该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他。
司马兰台精力不济,不一会儿又半晕了。
原本他自己预计着最多也就再撑个两天,但苏好意给他吃了喝了,会再多延长两日,但顶多也就五天,不会再多了。
蜡烛光轻轻摇曳着,驱蚊的药囊散着淡淡药香。
司马兰台的呼吸很重,每一声都像叹息。
苏好意忍住泪,隔一会儿就喂他喝些水,又不断地给他擦身降温。
她能做的,微乎其微。
夜里下起了雨,苏好意的耳畔寂静又喧嚣。
好在山洞里没有风吹雨淋,在这深山里已经算是一方乐土了。
“山神爷爷,我进山时向你许的愿已经成真了。求你再显显灵,保佑师兄好了,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苏好意跪在山洞口,望着漆黑的夜诚心祈求:“只是最好能给我留几年的性命,不要太长,三五年就成,让我再陪陪他。”
她拜过很多神佛,但很少许愿心,也许是不信也许是懒得许。
可如今,她却愿意相信这世间有神明,哪怕要用同样的东西交换,她也愿意。
雨声潺潺,无悲无喜。黑夜里不见一丝光亮,苏好意心中忐忑,她是真心实意地祈求,却也知道自己的愿望实属奢求。
她慢慢起身,回到司马兰台身边,蜷缩成一团依偎着他。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苏好意握着司马兰台的手说:“永远陪着你,到哪儿都陪着你,不叫你一个人。”
到了后半夜,苏好意实在撑不住,熄了蜡烛,囫囵睡了一觉。
第406章 悠悠生死横眼前
406
天光透过密密的藤蔓照进山洞里,像筛子筛下来的。
苏好意睁开眼,头件事就是去探司马兰台的鼻息。
手触到他的肌肤,依旧滚烫,就连呼吸也是烫的。
水壶里的水已经没了,得出去找水,好在山上的水并不难找。
苏好意拿了水壶,又把司马兰台换下的衣裳带着,攀着藤萝出去,因为昨夜下了雨,藤萝湿滑,苏好意真是捏了把汗才下到地上。
来到地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听着水声找到不远处的山涧。
山水冰凉,苏好意自己喝了几口又洗了脸,然后给司马兰台洗衣裳。
衣服上有许多破口和血渍,可见司马兰台一路上多次摔倒受伤。
有时候,人宁愿吃苦受罪的是自己,也好过心爱的那个人遭受磨难。
洗完衣裳,苏好意也哭够了,把水壶灌满,连同湿衣服都带着回了山洞。
司马兰台醒来没见到苏好意,最初的一刻心里空落落的。但紧接着又觉得安慰,天亮了,她的确该走了。
谁知没一会儿,她又爬了回来。洞中昏暗,苏好意背着光,乍一进来什么也看不清。
“你又回来做什么?!”司马兰台怒气攻心:“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天亮就走。”
“你醒了,好些了吗?”苏好意连忙上前问:“渴不渴?饿不饿?我这就给你弄吃的。”
“我不要你管!你走!”司马兰台拿起旁边一块鸡蛋大的石头朝苏好意丢过去,力道是偏的,没有打中她。
“让我再留下照顾你一天,”苏好意一边倒水一边说:“明天我就走。”
可司马兰台却再也不肯相信她了:“你言而无信,我要你现在就走!”
“言而有信的是君子,我又不是,”苏好意彻底耍起赖来:“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染病,所以故意凶我。可不管你怎么凶,我都不会走。”
“我和你的情分早就尽了,”司马兰台冷着脸说:“从此之后恩断义绝,你不要在这里烦我。”
“呵,你说断绝就断绝?”苏好意这个市井小无赖有的是看家本领:“既然恩断义绝,为什么满墙刻的都是我的名字?你当我眼瞎还是不识字?”
司马兰台心里叫苦,表面上依然嘴硬:“那是先前写下的,算不得数,如今我心里早已没有你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苏好意拿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我照顾你一天便可抵消这石壁上的一个名字,等到都抵消完了我就走。到那时候才真的算是情断义绝,否则我可不答应。”
司马兰台被她气得直咳嗽,那石壁上刻的名字成百上千,按照那个计算,苏好意能在这洞里待上好几年。
“我不跟你啰嗦,你立刻马上给我走。”司马兰台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否则我就自尽!”
苏好意见他如此,不但没被吓住,反而哗啦一声将洞口的藤蔓拨开,自己探了大半个身子出去。
“好啊,那我就从这儿跳下去,看谁死的快。”苏好意头也不回地大喊道:“你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了那么多字,只怕早就卷刃了。多半还是我快,只要闭上眼睛就行了。”
嘡啷一声,司马兰台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到苏好意身后,将她拉了回来。
“师兄,你别怕,我不会死的,刚才只是吓唬你。”苏好意明显感觉到司马兰台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这个磨人精,讨债鬼,”司马兰台真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想要你活着,结婚生子,长命百岁。”
“师兄,我不怕死,只要和你死在一起就好,”苏好意忍住眼泪说:“别叫我独活,没了你,我生不如死。”
“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傻,”司马兰台心疼又自责:“你原本是多聪明伶俐知道变通的一个人!”
“还不是你教坏了我,”苏好意埋首在司马兰台胸前:“堂堂大夏的贵公子,非要跑到深山老林来自我了断。再说了,傻一点儿不好吗?男人不是都喜欢傻女人。”
“你若是真傻就好了,”司马兰台被她气笑了:“便是久闯深山的猎人也未必能这么快就找到我。”
“应该是山神爷爷保佑吧!”苏好意也笑了:“对了!我一会儿得下去厚葬那只山猫老弟。”
“什么山猫老弟?”司马兰台不解。
“就是一只被毒死的山猫啊!”苏好意道:“因着它我才判断你在附近,否则绝不能这么快就找到你。”
“之前的确有只山猫要袭击我,可你怎么知道它是公的?”司马兰台好奇。
“我觉得但凡是个母的都不忍心朝你下手,”苏好意笃定地说:“所以它一定是公的。”
司马兰台万没想到她的理由竟是这个,说道:“亏你想的出来。”
苏好意笑嘻嘻的起身去晾衣服,就系在洞口的藤蔓上。山风大,要不了多久就被吹干了。
他知道司马兰台生性喜洁,她总要让他体体面面的才成。
司马兰台到底是病着,没一会儿,便支撑不住倒下了。
“我来喂你吃东西,”苏好意急忙说:“你可觉得轻些吗?”
“不必再徒劳了,这病无药可医。”司马兰台看着她缓缓摇头:“我时日不多了,你要听话,待我走后就离我的尸体远远的。倘若你也不幸染了瘟疫再回来找我。倘若没有,就要想办法走出山里去。”
苏好意心如刀割,就算已经做好了和他一同赴死的准备,可还是忍不住惋惜痛心。
世间好物不常在,一想到自己要亲眼看着珠毁玉碎,苏好意的心就一片惨痛。
可她脸上还是浅笑着,在司马兰台额头上亲了亲道:“我陪你。”
无论自己染不染瘟疫,苏好意都不会离开。
这件事她早就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山风起了,吹得洞口的藤蔓沙沙作响。
像是吟唱,也像呢喃。
苏好意动作轻柔地给司马兰台准备吃的,像妻子照料病中的丈夫。
第407章 今生誓词两心知
407
又一天过去,司马兰台大半时候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苏好意每次出山洞去,都要背回几块石头。就放在洞口边的地上,越积越多。
她还是小心地给司马兰台擦身换衣裳,换好了衣裳又给他慢慢梳头。只是他如今已经不能进食,只能喝水。
苏好意每次喂他喝完水,再用手帕沾了水轻轻擦拭嘴唇。
忙完了这些她才顾得上自己。
昏昏沉沉中,司马兰台张开眼,看见苏好意在那里换衣裳。
背对着自己,身影窈窕可人。
大红色在烛光的映照下艳丽又端庄,苏好意长发委地,正在那里装扮。
“好意……”司马兰台只能发出气声,但苏好意依旧听见了,轻轻转过脸来。
“你在做什么?”司马兰台问。
“师兄,”苏好意握着头发凑到司马兰台身边问他:“我好看吗?”
“好看。”司马兰台看着她,眼中深情千尺。
“那你可喜欢?”苏好意又问。
“喜欢。”司马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