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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人来的还挺全,没看到后头车上还坐着他爹娘吗?”有人眼尖,认出了衣旭身后掀开车帘的车子里坐着衣老爷和夫人。
“可惜衣鬼头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竟弄了个半身不遂。”有人不免感叹。
“嗐,当初这朝廷里是一佛二鬼三阎王,如今佛已归西,鬼也致仕,只剩下一位阎王还算风光了。”
多少声威赫赫的大人物,最后也不过成了市井百姓的谈资。
忽然一声惊天巨响,将爆竹声和锣鼓声全部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疑四顾,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只觉得地皮发颤,有人大喊着地震了,胆小的已经抱着头哭了起来。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东北方向火光冲天,如同一座火焰山一般。
“这是怎么了,失火了吗?”人群顿时乱了。
满城的人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火,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刚才那是什么声响?得多大的爆竹啊!怕是得有上百个惊天雷一起点着。”
“该不会是谁家放烟火引发了火灾吧?可这火起得也太迅速了些。”
“那个方向怎么看着好像是永王府啊?!”
“别乱说!谁不知道上元节的时候,圣上和太子都是住在那里的。”
“怎么是我胡说呢?那个方向明明就是嘛。”
人们众说纷纭,有好奇心重的早已经往过跑了,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什么事。
随着又是几声巨响,都是从那个方向发出来的。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京城的人都被震动了。
权倾世这天哪里也没去,就在白鸦卫的衙门里办公。
他心里头隐隐预感着有事要发生,但对谁也没有表露。
之前听到爆炸声,他便觉得事情不好,急忙出了府衙,循着方向带了人赶过来。
他太熟悉永王府了,没到跟前便已经知道是那里出事了。
昔日的永王已是当今的圣上,世子也摇身一变成了太子。
但自从太后驾崩后,皇上和太子每年除夕至上元节都在王府里守制。若在以往,皇帝服丧都会斋戒避正殿,回到永王府也合规矩。
因此永王府前后的两条街也不许宴饮嬉笑,所以这一夜前后两条街的人几乎都到前头去观灯赏景了。
权倾世到了近前,见那火势还正旺,救火的人根本到不了近前。
他登上高处一看,只见整个永王府已经成了一堆瓦砾。没有一处房舍是完好的,刺鼻的焦臭味传来,府外头的地上,墙上,甚至树上挂着零星的人体断肢和内脏。这绝非简单的火灾造成的后果,必定是先前有了爆炸而后引发的火灾。
永王府在建造之时请高人算过,说要乌金填地,就是用煤块在下面铺上厚厚的一层。
这里的房舍大都由木料建成,再加上地下的煤块,简直如烈火浇油一般。
权倾世看着眼前如修罗道场般的惨象,只想到四个字…………灰飞烟灭。
整个京城的救火军都赶了过来,文武百官也都急匆匆到场。
有许多人已经瘫倒在地上号哭起来,到此时永王府一个活口都不见,显然皇上和太子也必定凶多吉少。
几乎所有的人都跑来救火,不能救火的也都围过来凑热闹。
却不知此时各个城门都有玄甲卫士执了刀剑冲进来,留下一部分占据城门,然后分做几路,各自行事。
其中更有一队金甲卫士,他们护送着一顶轿子进了宫城,那里的侍卫与之起了冲突,紧接着便是一场厮杀。
而此时宫内已然乱了起来,殿前侍卫中有上百个人造了反,和外头的金甲卫士里外夹击,很快就将宫门打开了。
而那些跑到永王府救火的人,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热闹繁华的上元夜翻覆间就被宫变所取代。
在这天夜里,熙正皇帝和太子被烧死在永王府。
废帝安命侯重新掌权,恢复了裕庆年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等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稳稳坐在了金銮殿上,开始对各位大臣的赏罚。
不用多说,永王和世子自然是罪大恶极,其实已经死了,也被废为庶人。
他们的宫娥妃子除了几个身份特殊的,其余全都送到寺庙里清修。
对当初拥立永王登基的那些大臣们,一律杀无赦诛九族。对其余的人则不予追究。
此外,更是恢复了以高家为首的几家被迫害的臣子名誉和爵位。设了祭坛,亲自拈香超度。
免天下赋税三年,徭役一年。
并且命人将当年永王如何篡位,捏造谣言中伤皇帝的事情印成公文发放的各处去,以正其名。
衣旭任工部尚书,司马家尊荣如前。
苏棪恢复本姓,提拔为刑部侍郎,袭卫国公爵,依旧将原卫国公府赐还于他。
权倾世功过相抵,降为庶人。
其余人等各有赏罚,不须一一赘述。
第551章 玉山倾倒再难扶
551
永王府爆炸的时候,玉山公主府也乱做了一团。
这两处本就离得不远,那么大的动静,想听不见也难。
公主还病着,驸马不在府里,而是在衙门里值宿。
“快!扶我起来!”公主在床上十分不安,不管身边人怎么劝阻也不听。
众人无法,只能在她身下垫了厚厚的草纸,再小心地扶她下床。
公主扒在窗户上,那冲天火光看得她胆战心惊:“叫人出府去打听,看看是哪里出了事。”
其实这时候众人差不多都知道是永王府着了大火,只是不敢告诉她。
公主不敢往最坏的上头想,可到底心里发慌,站立不住又躺回床上去了。
火光照得方圆数里明如白昼,玉山公主躺在床上忧心如焚。
随后又听街上哄嚷得厉害,府里的人害怕,将府门关得死死的。
“外面到底怎么了?”公主问侍女,侍女们个个面色如土,摇着头道:“奴婢们也不知道,没人敢出去看。只听着像是动了刀剑,好不吓人。”
玉山公主没了主意,想着若是云青在多少总会好些。
到了下半夜,外头渐渐平息了,云青也回了府。
玉山公主不敢合眼,见了他顿时忍不住哭了。
“你们都下去,谁也不要进来。”云青的脸比往日都深沉。
侍女们不敢违拗,都忙退了出来。
“你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失了火?”玉山公主抓着云青的衣襟,手抖得不像话。
“永王府。”云青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皇兄……”玉山公主已然没有勇气问下去。
“永王府没一个活口。”云青厌恶地拨开她的手:“甚至没人能留下全尸。”
玉山公主听了双眼一番就晕死过去,云青冷眼看着她也不救治,就像看着他后母死前的样子。
可毕竟发昏当不得死,过了片刻,玉山公主呻吟一声,幽幽醒来。
她光是会哭,哭皇兄哭太子,哭自己命苦。
云青就站在边上,看着她痛哭流涕。
许久,玉山公主才把目光转向他,冷笑道:“原来你也一样,不过是个负心薄幸的东西!”
“不必急着骂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云青根本不将她的辱骂放在心上,最初的那两年,他什么侮辱没受过?
玉山公主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云青真心觉得玉山公主无比丑陋,比他继母邱氏还要令人作呕。
“皇上复位了,”云青语气轻松:“从今日起便是裕庆十一年了。”
“你说什么?!”玉山公主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你是说安命侯?!”
啪!云青一个嘴巴甩过去:“放肆!还敢如此称呼圣上!”
玉山公主不哭反笑,指着云青的鼻子骂道:“你这烂泥里爬出来的老鼠!敢如此对我?!莫要忘了,是谁给的你官禄地位!没有皇兄和我,你怕不是还在吃糠咽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又想去抱新皇的大腿,也不想想人家嫌不嫌弃你!”
“你真当我稀罕你们给的残羹冷炙么?!”云青笑了:“我任你践踏,受尽侮辱,不过是为了报仇罢了!”
“报仇?”玉山公主不解:“我们何曾与你有仇?”
“是你们害死了八郎!”云青太阳穴上的青筋蜿蜒如蚯蚓,微微跳动,压低的声音满含恨意:“我要为她报仇!”
“那个贱人……”玉山公主依旧恨苏好意,恨得咬牙切齿,哪怕她已经死了许多年。
啪!云青又一个巴掌甩过去,玉山公主原本松散的发髻被打散了,嘴角也渗了血。
“你才下贱!强夺司马楚为夫,构陷八郎。心如蛇蝎,德行败坏,你哪里比得过她!”云青骂道:“我每次看见你都要咬牙忍着,否则就要作呕。”
“你们都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为什么不跟着她去死?!”玉山公主尖声叫嚷着来抓云青的脸:“我真恨让她死的太容易!早知道如此,就该把她丢到军营里去做营妓!也算是让她做回老本行!”
云青一把扼住她的脖子,让她不能再叫骂,他贴近玉山公主的脸,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光,这么多年我能从污泥里爬上来,就是因为心里有她给的光。可是你灭了我的光,我就要你陪葬!
”
玉山公主面色青紫,已经窒息了,云青狠狠地将她摔回到床上,从怀里掣出一把刀来。
一个人若动了杀机,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玉山公主真的怕了,她还拼命强撑着,拿自己的身份吓唬云青:“你别忘了,就算是新皇复辟,我依旧是皇家公主。你以为凭你就可以杀我?你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吗?!”
“我劝你醒醒!”云青像看蠢猪一样看着她:“我早就已经投靠圣上了,这次举事,我是功臣。但你就不同了,有人已经查实你其实是李崇和萧良妃私通生下来的孽种!”
“你胡说!你污蔑皇族血脉!其罪当诛!”玉山公主声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