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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对了,我早就说这样不好,赶紧出去就是了。”苏好意道。
“这棺材里有个死人。”吉星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棺材里难道还有活人不成?”苏好意要被他气笑了。
“不是,这个死人是新鲜的。”吉星道:“应该才死没几天。”
“你不说这是个前朝的墓吗?是不是他身上也带着什么宝物,所以才没腐烂?”苏好意道。
“应该不是,他根本没穿衣服,”吉星道:“而且不是好死。”
苏好意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那……咱们该怎么办?”
“报官吧!”吉星慎重道:“人命关天,不能隐瞒。”
第55章 独眼少年自来熟
吉星说要报官,苏好意也觉得理应如此,如果他们不说,也许这件事一直都不会被人发现。那蒙冤之人该如何昭雪呢?
因为这里离村子近,离城里远,所以他们决定就近报官,反正村子里有地保。
这村子叫做黄家屯,几乎整个村的人都姓黄。
苏好意和吉星进了村子,找了地保,把事情说了。
地保将信将疑的,叫了庄子上几个年轻力壮的人,一同跟着吉星进了古墓。
苏好意没进去,就在外面等了。
地保出来后连忙骑了驴进城,到天都府去禀报。
前后将近一个时辰,天都府的人才来到这里。
一个通判带着仵作和衙役进去,随后将死尸抬了出来。
死者是个三旬左右的男子,裸身无任何衣饰,从喉至脐有一道笔直的伤口。脏腑外露,且有缺失,不知是被挖走了,还是被虫鼠吃掉了,这个需要进一步查验。
仵作初步判断这人死了不过两日,死因需要将尸首带回去进一步查实。不过古墓里并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判断是死后被遗尸到这里的。
当即填写了尸格,又详细询问了吉星和苏好意许多事情。
他们两个在最初报官的时候就说是因为出来找狗,误进到这里的。毕竟盗掘坟墓是犯法的,而且是重罪。
天都府的判官认得吉星,一编程丝毫也没怀疑他的话。并且对苏好意和吉星十分恭敬,问话完了就说:“有劳二位了,若随后有什么事情请教,少不得还要给二位添麻烦。”
又要派人送吉星和苏好意回去,被两个人婉言拒绝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黄昏,苏好意把吉星送回庄子后,自己就往城里走。
等进了城,天也已经擦黑了,她总觉得身上有股古墓里的怪味儿,怕被楚腰馆的人发现端倪,于是到成衣铺子换了身衣裳。
等回到楚腰馆,已是华灯初上,恩客盈门,苏好意回到熟悉的地方,整个人才算松弛下来。
满面含笑的进了门,同各位熟客热络的打招呼,没人看得出她刚刚经过一番惊吓。
苏好意不想在楼下停留太久,一边和人说着话,一边上楼去。
恰好一位老熟人在后头叫她,苏好意回过头去同那人说话。猛不防身后有人用扇子敲在她的肩头,把苏好意吓了一跳,本能后退,身不由己地闪了一下,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苏好意甫一站稳就抬头看去,拉住自己的是个紫衣少年。
这人的年纪比自己大不多少,左眼被眼罩遮住,只露出右眼,面容十分精致,但一脸狷狂,难掩邪气,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刚才就是他拿扇子敲了苏好意一下,不过苏好意不想追究,得罪客人的事她从来不做。
只是表示感谢道:“多谢公子出手,头次见您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下姓幽名荦,字放达,今年十八岁,家中独子,初次来天都。”紫衣少年的独眼紧盯着苏好意的脸说道。
“公子且尽兴,小人不打扰了。”苏好意行个礼准备离开,这人一见面就把自己交待得这么清楚,令人觉得他有些不正常。
谁想那紫衣少年却劫在她前面不让路,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是小人疏忽了,我姓苏,您叫我八郎就成,这里的姹儿姨是我娘。”苏好意神色谦恭地自我介绍道。
“苏小哥,咱们两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对你一见如故,我又是个爱管闲事,有句话想对你说。”幽荦嘴角噙笑,身子懒懒地倚在楼梯扶手上。
“不知公子有何指教?小人洗耳恭听。”苏好意耐着性子道。
“我看你的面色应该是不久前受了惊吓,”幽荦道:“要不要我帮你喊喊魂?”
“公子说的可是刚刚我差点跌下楼梯的是吗?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苏好意含笑道:“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您尽情的玩儿吧。”
说完就上楼去了,谁想幽荦又在身后叫她:“八郎留步!”
苏好意颇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她只想快点回房里去,不想与人多纠缠。
“没别的,我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但一见你甚是投缘,想和你交个朋友。”幽荦说着又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几乎要紧贴着苏好意了。
苏好意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脸上还是笑呵呵的,说道:“公子实在太抬举我了,您是这里的贵客,我身份低微,没得辱没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就是了。”
谁想那幽荦却不打算放了她,伸手扯住苏好意的袖子道:“八郎别急着走啊,你屋子里头放了镜子吧?可要当心。如今是月底,还没什么,可是等到满月的时候,月光遇铜镜为煞,于神魂不利,你最好还是每晚睡觉前将镜子倒扣了。”
苏好意见他神神叨叨的,就更不想和他多谈了,这样不知底细又性情古怪的人最好敬而远之,当即扯了扯嘴角说道:“多谢公子提醒,小人受教了。”
说完扭过身就上了楼,再也没回头。
刚到楼上就遇见了姹儿姨,问她:“好好的,你这是跑什么?后面有狼追你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累啦,想上去睡一会儿。”苏好意道。
“见天的疯跑,晚饭还没吃吧?给你留着呢。”姹儿姨道。
苏好意哪里吃的下东西去?连忙摆手说:“我在外头吃过了。”
回到自己房里,苏好意洗了个热水澡。
她房里平时是不熏香的,今天特意把香炉翻出来,往里头放了一大把安息香。
可躺下去后了无睡意,于是就拿了一壶酒喝下去,借着酒劲儿蒙头大睡,想把白天的事都忘了。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苏好意睡着之后做起了噩梦。
在梦里不知是梦,吓得死去活来,直到在梦里被绊了一下,才醒了过来。
苏好意坐起身大口喘气,浑身都湿透了。
“臭吉星!要不是为了陪你玩儿,何至于受这份惊吓?”苏好意喃喃道:“这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就是说下天花来,我也绝不陪你去那些鬼地方了。”
第56章 木惹儿公主出关
三秋九月,天气晴朗得不像话。
雁阵横空,鸣叫着从头顶飞过。
还不到正午,楚腰馆门前忽然来了一拨人,为首的是位华服公子,手里拿着金笺纸折扇,遮掩着半张脸,看不清面目。
楚腰馆的龟奴急忙应出去,点头哈腰的说道:“公子,这时候还早,姑娘们赶晚才接客呢!”
华服公子没说话,旁边的仆人说道:“我们不是来逛的,是来找人的。”
龟奴赶紧问:“几位要找谁?”
“苏八郎可在吗?”仆人问。
“八郎在倒是在,只是这时还没起呢。”龟奴实话实说:“要不您几位在楼下等等,我上去告诉他一声。”
“不必了,我亲自进去。”华服公子说着就要往里去,龟奴想拦,被一个东西砸在头上,一看是块金子,立刻退到一边,千恩万谢起来。
这时楚腰馆里有些姑娘已经起了,见这阵势都不禁害怕起来,其中一个低声道:“我的天!这是寻人还是要寻仇啊?”
这伙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楼,到了苏好意的房门前,那公子回头对跟着的人说:“你们在这儿守着吧!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这时姹儿姨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刚要说什么,那位已经推门进去了。
随后苏好意探出头来,有些衣衫不整地对姹儿姨说道:“无事无事,只是一个朋友来找我说话而已。”
说着就又回屋去了,可姹儿姨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伙人面生的紧,之前没有来过。于是上去客套一番,想要问问他们的来路,可随行的人谁都不说。
姹儿姨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这时,苏好意正在屋子里穿衣裳,一边穿衣一边问:“公主,你怎么亲自来了?想要见我派个人传个话就是了。弄得我措手不及,连衣裳都没穿好,显得对你不够恭敬。”
原来来找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木惹儿公主,只不过这次也是换了男装的。
“还说呢,我在府里三个月闭关清修,好容易出关了,就一刻也不想多待了。你别说,这男装也蛮好,下次我再与人私会就这么打扮。倒不是为了避人耳目,只是别有意趣。你说是不是?”木惹儿笑得一脸狂放,她出生本来高贵,又不是汉族女子,不受礼法拘束,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避讳。
苏好意笑着应了一句:“公主好雅兴。”
然后又开了门,让姹儿姨准备些茶水点心。
姹儿姨于是趁机上前去,用眼神询问苏好意,苏好意笑道:“母亲放心,是一位贵人来了,我陪着她说说话。”说着,又用手拍了拍姹儿姨的手背,让她安心。
她们母女两个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十分默契了,姹儿姨一见如此知道是真的无事,也就放了心,下楼去安排茶水点心了。
这里,木惹儿公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对苏好意说道:“你这屋子一看就不曾留男人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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