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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梦寐以求的地方不就是这儿吗?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帮我这可爱的弟弟圆梦。”幽荦又开始嬉皮笑脸:“况且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染上血腥,只要咱们把洞口封死,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吧。”
那两个人死到临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镇定。幽萌更是一边流泪一边望着苏好意,眼神中露出祈求之意。
只是苏好意虽然身为女子,却并没有多少妇人之仁。
“这两个人留不得,不但是他们害死的人太多了,还要防着带回去后,他们挑拨离间,横生枝节。”苏好意道:“反正他们回去也是死,何必再费周章。我们带回去的东西足够让所有人不再问起他们的死活,毕竟也没人真正关心这个。”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断鸿和幽萌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苏好意他们将医书和财宝都运了出去。
然后山洞里变得越来越昏暗,直到洞口被完全堵死。
番外二 除却巫山不是云(四)
大巫山像是一座迷宫,层峦叠嶂的山峰终年被云雾缭绕。
不熟知路径的人根本无法到达这里。
苏好意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就生下了女儿。
她一来到这里,便有人认出她是掌坛巫女的后人,因为她和外祖母陈鱼实在长得太过于相像。
由苏好意做主将那些财宝都分散给大巫山众人。那医书也彻底公开,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学。
这样的好处,瞬间就消泯了众人对她的敌意和戒心。
再加上幽荦的照拂,苏好意在大巫山尽可以安心地住下来了。
“苏姑娘,这是我们夫人亲自炖的生化汤。”回到了大巫山,依旧是红贴身服侍苏好意。
她口中说的夫人就是幽荦的母亲,而幽荦那个不靠谱的爹,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怎么能劳烦夫人呢?真是太过意不去了。”苏好意总觉得幽荦的母亲是长辈,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何必见外,说起来你不但是掌坛圣女的后人,更是我们母子的恩人。”幽夫人含笑走进来:“你帮荦儿解了那蛊,去了最大的祸患,我们怎么报答都是应该的。”
苏好意也一早发现幽荦长得和她母亲十分相像,美而不媚,和幽萌不是一个路数。
“这孩子倒乖,不哭不闹。”幽夫人看了看躺在襁褓里的孩子说:“那奶妈用着怎么样?”
“挺好的。”苏好意道:“我的奶水也下来了,想着亲自哺乳。”
“这样你和孩子更亲,也好。”幽夫人道:“只是你日子还浅,千万别久坐,否则腰疼。”
“我小心些便是。”苏好意道:“您接生的手段高,我没受什么苦。”
这孩子是幽夫人亲手接生的,产程颇为顺利。
“虽然这话已经说过,可我还是想再说一遍,你在这里千万不要见外,就当自己家里好了。我没有女儿,你便可以做我的女儿。这孩子我也当亲外孙看待,荦儿便是她的舅舅,你的哥哥。”幽夫人伸出手来,稍用力地握了握苏好意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让苏好意觉得暖极了。
“孩子还没名字,您不妨给取一个。”苏好意含笑道。
谁知幽夫人听了连忙摆手,说道:“这可使不得,荦儿早就说了,这孩子的名字必须他给取。”
后来苏好意果然就让幽荦给自己的女儿取了名字。因为这孩子出生在大巫山,所以就叫是云。
幽夫人走后苏好意静静地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儿,不禁叹了口气。
尽管幽荦已经用尽了全力,可是自己身上忘川水的毒还是多多少少传给了女儿。
如今孩子还小,看不出怎样,只怕随着长大就会越发显现出来。
现在给孩子解毒的唯一希望就在陈鱼留下的那部医书里,于是苏好意决定自己要精研这部书,以求将女儿身上的毒除净,好让她健康长大。
想起往事,苏好意只觉得恍如隔世。虽然想起司马兰台等人她的心依旧忍不住犯疼,可看看眼前的女儿,苏好意告诉自己不能多想,要好好地为女儿活着。
思及此,她轻轻伸出手指,就放在女儿的小手里。她的手是那么小,还握不住自己的一根手指。
粉红的皮肤上布满了又白又细的胎毛,浑身皱巴巴的,甚至看不见眉毛。
可苏好意就是觉得她可爱极了,漂亮极了,比天上的星星都明亮,比早晨的蔷薇花儿还要馨香。
那还未长开的眉眼,已能依稀看出与父亲相似的地方。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额头,修长的手指,都和司马兰台一样。
生她的时候可真疼啊!可那疼痛如今回忆起来都带着几分甜蜜,因为那份疼痛换来的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小生命。
可惜的是,司马兰台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不知自己有了身孕,更不知自己还活着。
他们两个怕是今生也难再见了吧!不知他现在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可有想起自己?
当苏好意意识到自己的心思滑又向司马兰台的时候,她连忙摇摇头,收住了心神。
不是苏好意绝情,而是她知道。沉溺于对司马兰台的回忆,只能让自己变得一蹶不振。而她如今已经成了母亲,绝不可如此放任自己。
因此刚出了满月,苏好意就开始认真学医。有不懂的地方,就向幽夫人幽荦等人请教。
先前在仙源山的时候,因为她心思不定,从来也没有认认真真地学过几天,多数都在混日子。
如今一来是为了女儿,二来也是经历过一番生死后,心境大有不同。
脱去浮躁变得沉静的苏好意,再学习医术的时候,不但悟性极高,而且过目不忘。
最终经过一番苦学,再加上优洛等人的帮助,苏好意终于摸索出能够给女儿驱毒的有效办法。在女儿三四岁时,基本上已经恢复的和正常孩子一样了。
苏好意意在大巫山深居简出,每当研习医术累了她就会单手支颐望向窗外。她住的地方窗子外面有一片野果林,那果子又酸又涩,没人肯吃,所以就算叶子落了,也依旧挂在树上。那红红的果子和漆黑的树干总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点像仙源山的乱红碧波。
她常常对着那片林子发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往往都是女儿走过来轻轻扯她的衣襟或者拉她的手,她才会醒过来。然后微笑着把女儿揽进怀里,亲她的小脸儿和她说话。
女儿稚嫩的面庞越发显现出与父亲相似的地方,比长相更像的,是这孩子的性情。
她几乎不怎么笑,也不大爱说话。但是对书本和文房四宝格外感兴趣,哪怕不懂也要翻看。
“娘,山的外头有什么?”女儿歪着头问苏好意。
“山外头和山里头一样,有房子,有树,还有人。”苏好意道。
“娘,你什么时候带我到山外头去看一看?”小孩子哪有不好奇的:“桑桑他们说咱们就是从山外头来的。”
“等你再长大一些,娘会带着你出去,”苏好意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头:“不过要走好远的路,你可不能哭鼻子。”
番外二 除却巫山不是云(五)
大巫山的深秋湿且冷,常常一两个月都不见晴天。
苏好意母女穿着大巫山人最喜欢的紫色衣裳,因这料子防潮又保暖,最适合这里秋冬时节穿。
屋里的地龙烧的很旺,赤脚走在上面暖烘烘的。
苏好意手里拿着针线,在给女儿缝衣裳。
自从有了孩子,以前不会的活计如今都慢慢地学会了。
苏是云梳着双丫髻,坐在小炕几旁边自己下棋玩儿。
这孩子天生孤僻,不大合群。
门外的楼梯响了,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门开了个小缝,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被提着双耳悬空在那里,两条后腿不安地弹动着,红眼睛里满是惊恐。
苏是云噔噔噔跑过去,将小兔子接了过来。
门后的人也进了屋,笑着问:“喜不喜欢?”
“谢谢舅舅。”苏是云抚摸着小兔子雪白柔软的皮毛,她最喜欢白色了。
苏好意也放下了针线,倒了杯热茶给幽荦:“好几日没见你,你那几位姨太太几乎不曾闹翻了天。”
“闲得她们,”幽荦坐下来喝茶:“再来烦你,直接赶出去就是。”
“我倒是不怕,”苏好意不在意地笑笑:“就是你好歹告诉她们一声你去哪儿了,都来问我,我也不知道。”
“一群不长头的鸭子,”幽荦冷哼:“有那么好的医书不研读,整天想那些没用的。”
说着转过脸问苏是云:“想没想我?”
苏好意的女儿和幽荦很亲近,不过此时她的心思都在小兔子身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想。”
“想谁?”幽荦伸手去揪她的小丫髻,孩子的小奶膘被带得一抖一抖。
“想舅舅。”苏是云随口答道。
幽荦显然不满足,伸手把她托起来,举得高高的,逗她说:“叫爹爹好不好?”
孩子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叫舅舅吧!”
“别的孩子都有爹爹,你难道不想要爹爹吗?”幽荦哄她。
“爹爹是爹爹,舅舅是舅舅。你是舅舅,不是爹爹。”这孩子虽小却很认死理儿。
多少年了,从这孩子会说话起,幽荦就喜欢这么逗她,俩人的对话也总是这样,几乎没变过。
“你自己不也好几个孩子,”因为幽荦闹起来就没完没了,苏好意总是要把女儿从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怎么不去听他们叫你,七八个一起叫,保准你听得心满意足。”
“那怎么成,”幽荦立刻板起脸:“在他们面前我得拿出为父的威严来。”
苏好意忍不住撇了撇嘴,腹诽幽荦虚伪。
小孩子精力有限,没多一会儿苏是云就困了,苏好意把她抱进怀里,拍了两下就睡着了。
“有件事得跟你交代一下,”苏好意对幽荦说:“我想要回天都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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