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你的命根子,千万别弄丢了,有了它你姥姥才能找到你,不然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和尚道:“记住没有?!”
“舅爷爷,你不要我了吗?”孩子仰头望着和尚。
“你是个女娃子,舅爷爷没法一直带着你,何况我这么混账,只怕会把你养成一个小混账,思来想去还不如把你托付给更可靠的人,”和尚道:“这人是我的老相好,我当年没落发的时候曾和她山盟海誓过,不过后来既出了家,也就只好撒开手。
她是个难得的奇女子,凡是入烟花的女子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难免被迫强颜欢笑,又或是长吁短叹的不知足,更有一心要找个好人从良的。可她不一样,她是自愿的,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终于成了京城九街十八巷的总花魁。”
孩子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烟花,又什么是花魁。但听和尚得意的口气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和事,于是边听边点头。
“对了,再把我教你的轻功要诀背一遍,不要忘了。”和尚又说。
孩子一字不差地背完了,问他:“舅爷爷,练好这个能让我像你一样杀那么多人吗?”
“不能,”和尚摇头道:“不过能让你遇到坏人的时候跑的够快,也算是个防身之术。”
“舅爷爷……”
“好啦,不要说啦,舅爷爷要走啦!”和尚不耐烦地挠了挠秃头道:“不能让她看见我这副样子。”
夜半。
楚腰馆的软玉姑娘喝得有些醉了,找个借口从酒桌上逃出来到后门透气。
“这帮王八蛋就知道把老娘往死里灌,”软玉边走边抱怨道:“一群绝后挨囚攮的!”
后门关着,一个姑娘和一个恩客正倚在那里说话,见阮玉来了招呼一声就走开了。
软玉一把扯开门,被夜里的清风扑个满怀,人顿时清醒了几分。
刚说一句“好凉快”,就见个孩子坐在台阶上,身上的衣裳松垮垮,小脸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黝黑晶亮,见了人也不怕生。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爹娘呢?”软玉问那孩子。
“你是老相好吗?”孩子站起身问软玉:“舅爷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递上了那封信。
片刻后………………
“姹儿姨………”软玉唱琵琶的嗓子声如裂帛,九拐十八折传遍了整座楼:“你的私孩子找上门来啦!”
第11章 贫贱之交贵且真
清晨的天都像一个刚刚睡醒的孩子。
起得早的多半是这城里最辛劳的人。
楚腰馆的姑娘们都在酣睡,没办法,她们常年昼夜颠倒,更何况也没有一大早逛妓院的客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樵夫挑着两担柴来到楚腰馆的后门,轻轻叩门后安静地等了半天,门才被打开,开门的婆子打着哈欠道:“都说了别来得太早,我们这地界儿和别处不一样。”
不过还是让樵夫将柴送了进去,回手给了他几个铜板。
樵夫道了谢,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迟疑。
婆子还没睡醒,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就赶樵夫道:“别磨磨蹭蹭的,我等着关门呢。”
樵夫不敢耽搁,迈步出了门。他身上的衣裳打了好几块补丁,有几块开了线,露着皮肉。
“云青!”一声召唤把他又喊回了头。
楚腰馆二楼的后窗趴着一个人,笑眯眯地望着年轻的樵夫。
“八郎!”云青像在黑夜里摸索了许久的人看见了朝阳一样欣喜:“你今天起得这么早。”
“我其实还没起呢!就是有事儿找你。”苏好意笑眯眯的说:“你等我啊,我披件衣裳下来。”
说完就从窗口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会儿,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好意拿着一只青布包裹出来了。
“这是什么?”云青问。
“坐下坐下。”苏好意拉着他坐在石台阶上,楚腰馆的后门有一条窄窄的麻石路,紧挨着春愁河。
两人坐下来,面朝着河水,看清早起来的船家们在对岸生火做饭。
“你先把这个吃了,”苏好意变戏法儿似的从包裹下头拿出一盘子糕点来递给云青:“垫垫肚子。”
苏好意常常会从楚腰馆拿吃的给云青,已经好几年了。
“我去洗洗手。”云青起身去河边洗手。
最开始的时候他很拘谨,虽然肚子饿得生疼,却也拉不下脸来吃苏好意给他的食物。
但等到两个人慢慢熟悉起来,他也就不拒绝了。
云青家里很穷,娘又死得早,是个彻头彻尾的苦瓜蛋。
他父亲读了一辈子书,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且除了读书,别的什么也不会做,所以家里就越来越穷。
云青还有个后娘,不是一般的刻薄。
苏好意递给云青一块点心,自己也随手拿了一块慢慢地吃。
这是让云青最感激的地方,每次苏好意给他吃的,都要陪着吃一点儿。虽然不过是一块半块,可就是这样,让云青觉得她不是在施舍自己,而是把自己当成朋友。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苏好意还会让云青把点心带回去。后来发现,这样子的话云青一口点心也吃不到。因为他的后娘邱氏会将所有点心都拿走,然后把云青赶出门去干活儿,自己关起门来吃,就连云青他爹也休想分得半块。
“你爹最近咋样了?”苏好意问:“他的病还没好么?”
“前几天抓了副草头方子吃,”云青叹息道:“还是腹痛腹胀。”
“你后娘……”苏好意被点心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才说:“你上些日子不说她闹着要走吗?”
“她不过是吓唬我爹罢了,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云青无奈地说道:“这个家虽穷,却还有两间破屋子可以栖身,还有我打柴养家。她什么都不用做,骂累了就睡,也算享福了。”
邱氏脾气暴躁长得又丑,最要紧的是还不能生育。
“要不我给你拿些银子……”苏好意说。
“不要,”云青断然拒绝:“凡事都有个道理,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要外人的钱。我爹病了看不起郎中,那是因为我家穷,不是旁人害的。你帮我一次,不能永远帮我。更何况,一旦叫我后娘知道了,必定天天到你这里来哭穷,她是蚂蟥投胎,永远不知餍足。”
苏好意知道云青不是不孝,他只是比一般人要冷静。于是沉默。
对岸的船娘做好了饭,开始喊孩子们起来吃。
不一会儿,几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就从船舱里走出来,赤着脚蹲在锅边,大口小口的吃起饭来。
天都的穷人有很多,远比富人多得多。
就比如这些船家,他们连个栖身的窝棚都没有,只能阖家老小终年住在船上。
点心吃完了,苏好意拍了拍手,把青布包裹放到云青手上:“这个你一定喜欢。”
“这是什么?”云青边问边伸手解开了包裹。
里头有笔墨纸砚,还有两部新书。淡淡的墨香让他的呼吸都停住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东西是前两天一个客人留下的,我跟我娘说了,这东西放在我们这里也没用,索性拿来送人。”苏好意说。
“这……这东西可有点儿太贵重了。”云青很惶恐:“万一人家客人回来找……”
“他不会再要了,”苏好意摆手笑道:“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是天盛珠宝行少东家的东西,这小子骗他爹说去衡阳书院游学,其实是拿了家里一大笔钱到南方去挥霍。你当他是真的要读书么?就他那一颗猪油心两只色眯眼还能是读书种子?临走的时候到我们这里来喝花酒,嫌这东西碍事,就丢在我们这里了。”
“那……”云青还很迟疑,可对这东西实在是爱不释手。
“那什么?!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什么都不要想。”苏好意一锤定音:“好啦,我该回去补觉了。”
说完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云青郑重地把包裹重新包好,小心的抱在怀里。
这东西他要藏起来,千万不能拿回家。
云青也爱读书,这成了他后娘发火时最爱数落的事情。
“一窝子掉毛黑老鸹还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你老子若是读书灵,你不早成了少爷吗?!依我说,老老实实的每天多砍几捆柴才是正路!你们家的祖坟就埋在了榆树坑子里,辈辈出榆木脑袋!”邱氏如此骂,且定要敞开门窗,让左邻右舍也听个清楚。
可她骂得越是狠毒,云青要读书的心就越是坚定。
他一定要博取功名,要从那烂泥般的日子里脱身。
第12章 依旧百般念斯人
微风揭帘笼,檐雀呼晴日,人比花娇的木惹儿公主披着一袭冰觳纱的睡袍,趿着嵌明珠的睡鞋坐在美人榻上,一张脸儿不施粉黛,神情恹恹的。
苏好意坐在她对面,手里托着茶盏,眼睛看着木惹儿,她今天是被公主府的管家给请过来的,以为这阵子公主必定也像往常一样寻欢作乐,谁想一见面居然是这个样子。
于是试探着问道:“公主,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止今天,”木惹儿徐徐叹气,似一朵开倦了的花:“已经好几天了。”
“这……是为何?”苏好意不解,她认识的羞花公主从来都是光彩照人,贪欢无度的,如何会忽然转了性。
“你来的时候可看见门前的车马了吗?”木惹儿不答反问:“他们都是来找我玩儿的,可我一个也不想见。”
苏好意自然看见了,都是京城中贵公子们的车驾,那些人都是木惹儿的入幕之宾裙下之臣,且至少有一半是她帮着相看过的,只是那些人不知道罢了。
“公主为何不想见他们?”苏好意问。
“你说呢?”木惹儿神情哀怨。
“莫非是因为……兰台公子?”苏好意问。
木惹儿点头,更委屈了。
“公主还没得手?”苏好意看木惹儿的神情,以为她是被相思所苦:“兰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