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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孩子那么努力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爱,想要拿出自己所能拿出的一切去挽留他想挽留的东西。
尽管这些东西在成人世界里那么不值一提,可是那一瞬间秦子规突然就觉得,原来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他忍着眼泪,一把把努力踮着脚的盛小衍抱进怀里,哄道:“衍衍乖,衍衍不哭,衍衍不求他。”
可是盛衍却哭得更厉害了:“但是姥姥姥爷说他要带子规哥哥走,又不会对子规哥哥好,衍衍不想让子规哥哥走,衍衍不想让子规哥哥不好,衍衍想让子规哥哥留下来,不然衍衍又是一个小孩子了。”
三四岁的小孩,有时候并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话语,可是秦子规明白,盛衍说的一个小孩子的意思是,又没有人陪他了。
尽管所有人都对盛衍好,可是忙碌的大人并没有足够多的时间陪伴盛衍,那些小孩子也并不能给予盛衍真正的关心和爱。
只有他的子规哥哥会一边板着脸教育他,一边偷偷给他拿糖吃,只有他的子规哥哥会耐心地给他讲道理,讲故事,只有他的子规哥哥晚上会陪他扮演奥特曼,然后抱着他一起睡觉觉,只有他的子规哥哥会在他想念去世爸爸的时候,找出爸爸的照片,给他讲想象中的爸爸的故事。
只有他的子规哥哥知道盛小衍其实也是个爱哭的小孩。
“所以子规哥哥不要走好不好,衍衍好爱你,那么那么爱你,衍衍不喜欢那些坏蛋,只喜欢子规哥哥,所以子规哥哥不要走好不好,衍衍求求你了。”盛衍紧紧抱着秦子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姥姥姥爷远远看着这两个孩子,也忍不住侧身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上前对那个男人道:“你放心,只要子规留下,以后有我们衍衍一份的,就一定也有我们子规一份的,你既然拿他当个累赘,那从今往后就再也不要来找他了。”
那个男人似乎也有动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摸了摸盛衍的脑袋,说:“衍衍不哭,叔叔答应你,把子规留给你,再也不带他走了,好不好。”
盛衍终于抬起头,一边哭得打嗝儿,一边看向秦子规,问:“子规哥哥,真的吗?”
那时候的秦子规也只是一个想被需要的小孩,尽管他害怕自己给盛衍带来伤害和负担,所以曾别扭地想要离开,可是看见盛衍的这一刻,他也只是紧紧抱住他,流着眼泪说:“衍衍不哭,子规哥哥不走了。”
“那子规哥哥不能骗人,说了不走就是不走,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能走,要拉钩钩。”盛衍一边抽噎着,一边认真地伸出了小手指。
秦子规一手抱着他,一手勾着他的小手指,红着眼睛说:“拉钩钩,只要衍衍不让子规哥哥走,子规哥哥就不走。”
“呜呜呜呜呜呜……”
盛小衍像是终于吃了定心丸一般,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秦子规在小区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于是那一天晚上,整个小区所有人家都知道了,盛家那宝贝孙子哭功了得,而且和秦家刚找回来的那个小外孙,感情深得比和亲妈还深。
加上盛衍姥姥姥爷和秦茹的强势态度,那些流言蜚语,渐渐少了不少。
而没人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哭得肝肠寸断的盛小衍在被秦子规哄着洗完脸,躺回床上时,认真地趴在床上,一边打嗝儿,一边用水彩笔在红色卡纸画了一个诡异的东西。
两个火柴人,一个火柴人小一些,上面写着yanyan,一个火柴人大一些,上面写着ziguigege,而卡纸最顶端写着jiehunzheng
秦子规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抽抽搭搭地画的这些东西,伸手揩掉他脸上的水彩笔颜料,问:“衍衍画的什么呀。”
盛衍抽了一下鼻子,又瓮又奶地说道:“结婚证。”
这个东西四岁的秦子规大概知道是什么,但他记忆中不是这样的,
盛小衍则很认真地解释道:“就是这样的,我们过家家的时候都要有结婚证,只要爸爸妈妈结婚了,就一辈子都不能分开了。”
秦子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而盛衍已经抬头看向了他:“所以子规哥哥愿意和衍衍结婚吗?”
小小的孩子,长长的睫毛还挂着眼泪水,小鼻子通红通红,可是眼睛却那么那么亮,像是装了星星。
秦子规想说可是他们两个都是男孩子,但是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到底也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想和盛小衍一辈子不分开,于是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盛小衍高兴地坐起来,一把抱住秦子规,然后吧唧一口亲上了他的脸蛋。
然后一向在盛衍面前表现得像个无所不知的大哥哥一样的秦子规呆呆地愣在了当场。
盛小衍很快发现不对,脑袋一歪,看着秦子规,问:“子规哥哥,怎么了呀?”
秦子规觉得自己耳朵烫烫的,他小声道:“衍衍,你怎么可以亲我呀。”
“为什么不能亲呀。”盛衍有些不明白,“妈妈说亲亲是表达喜欢的方式,只是不可以随便亲女孩子,但是你又不是女孩子,我又喜欢你,所以我为什么不能亲亲你呀,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
是男孩子之间的喜欢,不应该是亲亲的那种喜欢,盛小衍这个小笨蛋怎么这个都不明白的呀。
可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秦子规也说不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区别,只能勉强解释道:“要小姨夫和小姨那样的关系才可以亲亲。”
盛小衍更不明白了:“可是我们都有结婚证了,我们就是小姨和小姨夫的关系了鸭?”
秦子规看着一脸天真得理直气壮的盛小衍,突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反正他和衍衍一辈子都不会分开,衍衍也喜欢他,那他也要喜欢衍衍。
于是他凑近脑袋,飞快地在盛小衍白白软软像小奶冻一样脸蛋上飞快亲了一口,然后说:“那衍衍以后不可以亲别人了。”
盛衍眉眼瞬间弯成世界上最明亮的月牙,然后抱住秦子规开心道:“嗯!我和子规哥哥结婚啦,以后就只亲子规哥哥一个人啦!”
至于第二天他们向家长宣布婚讯时遭受到了怎样的无情大笑和惨绝人寰的录视频为证,都不重要了。
因为很多很多年后,他们真的结婚了。
带着家长最美好的祝福,在蔷薇最烂漫的季节。
那一句永不分开的誓言,也终于从孩提走到了白首,那是他们懵懂之时便已经写定的命运。
第97章 竹马(二)
chapter97
后来当秦子规在结婚前被许多朋友好奇地问起他和盛衍到底是谁掰弯的谁时;秦子规想了想,发现竟然有些不好说。
诚然,他和盛衍最后在一起;是他用了些色/诱一类的不正当手段;让盛衍这个热血校霸直男对自己的美色/欲罢不能,才最终修成正果。
但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天然弯,还是后天被盛衍从三岁起就开始的亲亲抱抱睡觉觉给生生掰弯的。
毕竟盛衍的那张脸;打小就男女通吃;更何况人还这么可爱。
而这个问题;一直等到他已经和盛衍成为老夫老夫,也没能想明白。
因为他这一生既没喜欢过其他女孩;也没喜欢过其他男孩,从有记忆起,满脑子满心满眼就全都是盛衍。
起初是因为最小的时候,盛衍黏人爱撒娇;又是个奶里奶气的小娃娃;所以秦子规每天牵着抱着盛衍;生怕他磕了摔了碰了或者走丢了。
等再大一点点,秦子规才知道盛衍原来是个早产加难产的多灾体;所以身体特别不好,免疫力很低;一受凉就会感冒,肠胃也不好,偏偏还贪吃又挑食,所以又开始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天天伺候这伺候那;还得哄着管着。
用旁人开玩笑的话来说;他仿佛就是姥姥姥爷给盛衍准备的童养媳。
而等到再大一点,盛衍没小时候那么娇气了,出落成皎皎少年模样,体育好,运动神经好,游戏打得好,记忆力好,哪儿哪儿都招人喜欢。
但偏偏是个热血傻白甜的性子,今天去这儿打抱不平,明天去那儿见义勇为,动不动身上就挂了彩,还玩什么都厉害,却就是不肯学习。
并且因为小时候好几次险病都差点熬不过来,所以全家人包括秦子规对盛衍的期望都是希望他平安开心地过一辈子就好,所以又都纵着他。
因此秦子规在本该青春期春心萌动的年纪,把一颗春心全都用来想盛衍今天吃饭没,盛衍今天打架没,盛衍今天写作业没。
于是在同龄人都开始春心初动,纷纷有了心仪的女孩的时候,秦子规每天的执勤本上都只有三个字,盛小衍。
加上他向来少言寡语,对着除了盛衍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因此在高一刚刚开学那个少男少女们都开始偷偷发育怀/春的年纪,他像是被整个隔离在外。
然而他被隔离在外,不代表盛衍也被隔离在外。
初三暑假的时候盛衍个子突然蹿了一截,一下就逼近了一米八,虽然少年人身形单薄,但在同龄人之间已然有了高高瘦瘦鹤立鸡群之势。
加上眉眼张扬明媚,人又爱笑,打篮球也打得好,偶尔耍帅,却一点都不油腻,到哪儿都是最耀眼的少年模样,一下就成了大半个年级的女生的梦中情人。
经常盛衍上完一节体育课回来,座位上就全是零食和饮料,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封情书。
“诶,衍哥,这回这情书可是隔壁班班花送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那班花学芭蕾的,可漂亮了,气质可好了,绝对是女神级别。”和盛衍一起打球回来的男生看见桌上信封的书名,忍不住调笑道。
而盛衍只是漫不经心把情书往桌肚里一塞,然后忽视满桌子的冰冻饮料,转过头问秦子规:“有水没?”
秦子规本来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