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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藏经阁大门，已见慧明在门外守候。
“随我来吧！”慧明说完，便踏步前行。
燕明尾随其后，穿过几座大殿，又过钟楼，再过一片菩提树林，终于来到一片悬崖峭壁前。
从上往下看去，悬崖峭壁，光滑如冰，其下漆黑朦胧，深不见底，黑雾缭绕。
“走！下去吧！”慧明双脚踏空，天上的一朵云雾飞来，缠绕其身。只见他身如鸿毛，飘飘荡荡，朝悬崖下方，轻轻落了下去。
燕明深吸一口气，他不是锻神境，无法以元神借天地之力。
不过他所学博杂，脑海中浮现出一本《神鸟盘旋术》，这是前几日，他在法相寺藏经阁所扫描而得来。
这神鸟盘旋术，是数百年前已没落的神鸟门之独有绝技，据说，神鸟门祖师于梦中观神鸟飞行，梦醒后领悟有所得，再积数十年之经验，方成就此术。
燕明现学现卖，运使枯荣真力于左右两臂各穴位，刹那之间，他双臂气芒陡盛，向两边扩涨一丈，恍如气翅。
“噗嗤……噗嗤……”燕明轻轻扇动真力翅膀，缓缓盘旋而下，不久，便落在慧明身旁。
悬崖下方，深涧流水，微微泛黄，流入一山洞之中。
山下黑雾缭绕，犹带腥气。狂风呼啸，犹如鬼哭。
山洞之中，不时传来凄厉、怒吼、咆哮之声，令人不寒而栗。
慧明说道：“燕施主，随我入洞。”
那洞口有十余丈宽，流水滚动而入。在之一侧，尚有一条小路，可入洞中。
甫入洞中，便感四周怨气、戾气、阴气等如山如海。燕明眉间紧锁，一身枯荣真力，当即在体内飞速运转，防止这些负面情绪浸入己身。
又行了十里路，山洞渐入地下，阴寒孤冷，墙壁上不时闪烁绿色荧光。
到了这里，慧明不再前行，说道：“燕施主，便到这里吧！再往下，怨气、戾气、阴气更重，贫僧亦不敢久居。你修练日短，更不宜再进。”
燕明问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地狱么？”
慧明说道：“贫僧亦不知，只是本寺第一任祖师行藏菩萨，曾独身深入其中，出来后，他说最里面，便是地狱。可惜，贫僧无论是佛法，还是修为，终究差了行藏菩萨不少，走不到山洞的最深处。”
燕明叹道：“大师的修为，几乎已是当世第一，尚且不敢进入山洞最深之处，那行藏菩萨的道行，不知又是何等的经天纬地。”
慧明叹道：“行藏菩萨的道行，早已惊天地泣鬼神，他的绝世武力，可与各朝太祖相抗，甚至犹有过之，再掌杀生刀，更是骁勇无敌，世间再无抗手。
行藏菩萨活了三世，第一世天生，第二世宿慧转世，第三世夺舍了一具刚去世的尸体，他的每一世，皆有十八重修为。
贫僧第一世，只修到十七重，第二世重修，在此百年枯坐，好不容易才到十八重之境，比起行藏菩萨来，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他佛学精湛，道心通明，早已外邪不侵。贫僧坠于情道数百年，无法自拔，是以，远远达不到他的成就。”
“行藏菩萨么？只是，此等人物，竟然还是不能长生吗？”燕明叹道。
“世间不允，天地压制，行藏菩萨亦徒呼奈何！”慧明说道。
“这里，便是贫僧呆了数百年的地方。
今领你来此，便是授你《秘藏经》，此经与《万相功》，俱是行藏菩萨所传，高深莫测，你且记下：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救度一切罪苦众生……”慧明一字一句念出，这秘藏经，全经三千二百一十三字，字句之间，颇不连贯，实在是不易于记忆。
念完后，慧明又道：“这经艰难晦涩，不好记忆，当初贫僧足足花了一月时间，方才字字在心。贫僧再念两遍吧！”
燕明摇摇头，说道：“大师，我已记全呢！”他有轮回属性栏，有扫描音像画面之能，轮回属性栏又与大脑相接，慧明虽仅念一遍，他听后，却是永生永世不再相忘。
慧明愕然，说道：“记全呢？你背诵给贫僧听听！”
燕明悉数背诵而出，三千二百一十三字，竟一字不差。
慧明叹道：“燕施主有过目不忘之能，难怪要入本寺藏经阁。如今三月已过，料想，想看的，应该也看得差不多了吧！”
燕明说道：“俱在脑海之中。”
慧明叹了口气，说道：“贫僧那次跟玄空说，你是贫僧的记名弟子，倒是贫僧胡说八道了，施主大才，贫僧又如何敢厚颜收你为弟子？”
燕明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大师谬赞，大师对我，实有授业之恩，即便我叫大师一声‘师傅’，原是理所应当。”
慧明摇摇头，说道：“燕施主于贫僧，也有点拨之恩。贫僧枯坐三月，思索自开小天地之法，终于有了眉目。
原本，贫僧还有不少寿元，不急于一时，可在日后的岁月中，慢慢揣摩。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却又不得不练呢！”
“大师要去见方丈？”燕明问道。
“正是。”慧明道，说完后，他盘坐于地，先闭目静心，再调遣元神之力，以及全身真力，汇集于一点。
这所有的能量，集聚于成一芝麻粒大小的一点，高度集中。能量于一点后，快速运转，这宇宙之中，能量大的、质量高的，总是吸引能量小的、质量小的，刹那间，周遭的怨气、戾气、阴气，滚滚而来，附入其中。稍过片刻，这山段洞中的怨气、戾气、阴气也为之一空，涌入那芝麻大小的一点之中。
这一点能量，便是慧明数百年的修为积聚于一点，受那一点能量的影响，就连燕明身上的真力和生命精气，不觉中，也隐隐有飘逸而出的感觉，燕明当即入定，运转枯荣功自守，真力和生命精气，方才稳定了下来。
“爆！”慧明轻喝一声，“轰隆”声不绝于耳，能量在一瞬间爆开，一若有若无的空间，缓缓形成，长宽高皆为一丈。这空间具现世间，但又若隐若现，隐隐约约，与大秦世界有联系，但又不分属大秦世界，这便是慧明自行修出的小天地了，也可以称之为“洞天”。
慧明再气运丹田，以元神之力调动，那一丈洞天，没入其体内，彻底消失不见。
慧明说道：“洞天初成，如此，倒是可以再往内深入呢！”此时他洞天已成，境界之上，已经越过了锻神。但在大秦世界中，单就武力而论，也未必真的强过十八重修为，毕竟元神之争，在于引动天地之力，借势而为。慧明虽可借助自身元神之力，又可调遣洞天之力，但他的洞天仅仅初成，所能调动的洞天之力微乎其微，与所借天地之力相比，可忽略不计。所以，在争斗之中，算是可有可无。
“燕施主，你就呆在这里吧！”慧明说完，起身飞往山洞深处，越往下，怨气、戾气、阴气愈是浓郁如水，一呼一吸之间，这些负面的能量便进入体内。
终于，到了尽头，慧明瞧着那里，也为之震惊，暗叹一声：“原来如此！”
“吸收！”慧明盘膝坐下，只见他眉心又是一动，洞天显现。
无数的负面能量，进入洞天之中。
那原本一丈大小的洞天，又渐渐变大，至长宽高为三丈左右，便不再扩大。
“啊！”慧明闷哼一声，虽然吸收不少能量，但他洞天初成，本应少许吸收，夯实基础，如此扩张，却是伤了根基。
慧明缓缓起身，说道：“终于成呢！从今往后，贫僧再非慧明，我姓名古怀灭！我也该去找那法相寺的方丈慧空了。”
（未完待续）
第82章 往事
（第82章）
法相寺，方丈室。
室外，东南西北，皆是抬眼不见尽头的菩提林。
那菩提林中，一个麻布僧人，背负杀生刀，缓缓走来。
原本如玉的五官，却透出一股阴冷肃杀之气。
“请不要给我天上的星，也不要给我天河的沙，只愿把菩提，把菩提，种在安静的屋檐之下，待它长成三千繁华，待它结出渡世的法。为孤独的身影，披上大红的袈裟。然后双手合十，拈着花，在天地间舞动，让岁月变幻刹那。然后抚着琴，饮着茶，在风云里驰骋，把梵音唱响。师弟年少时所作的这首诗，当真惊艳绝伦。”慧明说道。
“师兄百年枯坐，坐镇地狱，从不轻易外出。不知为何今日，又来了我这里？”从方丈室内，传来一道声音，慈祥柔和，与麻布僧人的阴冷肃杀交织在一起，刚好一正一反，倒也相得益彰。
“前世今生，一幕幕，浮现脑海，想来我的尘缘，终我一生，也是不能了结呢！”慧明负手长叹道。
“师兄佛法精湛，为何偏偏堪不破这些俗世情缘。红粉骷髅，转眼白骨……”那方丈说道。
“我意已定，从此再非法相寺中人，你是方丈，此事也得给你说一声。”慧明淡淡说道。
慧空说道：“师兄何以如此？”他的声音之中，颇为吃惊，又有惋惜之意，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窃喜。数千年来，地藏殿于地狱之中，虽仅一人，却掌杀生刀，镇压天地戾气，从不问世事。可外界皆知，法相寺道行最高者，从来不是方丈，正是那地藏殿中的一人。
慧明也不回话，他身躯微微一震，所背负的杀生刀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了一道弧线，落在方丈室之前，刀尖入土，刀柄向天，因力道未歇，还在不停晃动。
“这刀，终究是法相寺之物，今归还于你。”慧明冷冷说道。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师兄心意已决，既如此，我也不再劝师兄呢！”慧空说道。
“哐！”方丈室门，终于打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身着袈裟，左手佛珠，右手持金刚降魔杵，从门中走了出来，身形略微有些佝偻。
慧空左手一抖一晃，收了佛珠于僧衣之中，再手指向前一点，那杀生刀便飞落在他的手上。
“师弟执掌本寺，已近二百年，想来本寺大小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