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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珩一入府就知道秦笑笑来了,抬脚就要往膳厅这边走。走了没两步,他又匆忙掉头回到了自己的悦己院。等他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七品鸿漱补服换成了银灰色的锦袍。
“鲤哥哥,你没有官服吗?我还想看看你穿官服是什么模样呢!”秦笑笑着实好奇他穿官服的模样,眼下没能如愿,神情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景珩脸色一僵:“与其他大臣的官服没有两样,没什么可看的。”
秦笑笑一看他的表情,反而更加好奇了:“鲤哥哥,待会儿吃完饭,你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景珩臭着一张脸,抬手把她按回凳子上:“吃饭!”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秦笑笑笑嘻嘻的坐好,一抬眼看见护国公主含笑的看着他们俩,她莫名的不自在,连忙执筷低头扒饭。
“喝汤。”景珩怕她噎死,亲手盛了一碗竹荪干贝汤放在她面前。
以前一张桌子吃饭,也是被他照顾着,秦笑笑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可是现在面对冒着香气的汤碗,她哪哪儿不自在,小声说道:“你快吃你的,我又不是小孩,会自己动手。”
景珩皱了皱眉,不喜她突然对自己见外。只是这种事着实没什么好说的,他就没有作声,拿起筷子吃起来。
秦笑笑暗暗松了口气,默默的喝着鲜美爽口的竹荪干贝汤。等她喝的差不多了,就发现饭碗里已经堆满了她爱吃的菜肴。
在景珩不遗余力的投喂下,秦笑笑没能扛住各色美食的诱惑,如往常一样顺利吃撑了。
待喝完解腻茶,护国公主就回房休息了。
景珩在户部待了半日无事可做,下午也懒得去了,更何况秦笑笑在这里,他更是哪里都不想去。
秦笑笑想看他穿官府的样子,一个劲儿的缠着他换衣。
景珩受不住她的缠磨劲儿,拉着脸回房换衣去了。
换衣的时间有点长,秦笑笑坐在凉亭里纳凉,被习习微风吹的开始犯困了。就在她竭力支撑着眼皮不让自己趴桌睡去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个激灵站起来转身看过去。
这一看,她就收不回眼了: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眼前之人当如是了。
景珩被她灼灼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低头看了看不堪目睹的猪肝色和胸前绣着的灰扑扑的鸿漱,他再次生出拿剪刀剪乱的冲动:实在是太丑了!
“鲤哥哥,你穿朝服也太好看了吧!”秦笑笑围着他打量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这身官服衬他,哪里知道他的嫌弃:“若是走在大街上,我肯定认不出你!”
样貌是没有改变,但是呈现的昂然正气,与平日里的冷淡随意截然不同,总之更加吸引目光了。
“你是不是眼……你真的认为好看?”眼睛有问题几个字险些脱口而出,景珩意识到不妥及时“纠正”过来,语气透着不可思议。
“是很好看,这次绝对不是我拍马屁。”秦笑笑重重点头,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都想让人家脱下来自己试试了。
殊不知她这一摸,摸红了景珩全身。
眼下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本来夏日的官府就做的轻薄,他换衣的时候还出了一身薄汗。这会儿官服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被秦笑笑隔衣一模,与直接摸到身上没有两样。
“鲤哥哥,你很热吗?”秦笑笑见他红了脸,额头上渗出越来越多的细汗,提议道:“咱们回屋里吧,免得沾上暑气。”
屋子里放置了冰盆,比外面凉快多了。
“嗯,我去换衣。”景珩的脸更红了,顺着她的意缓解尴尬:“今日日头毒辣,你晚些再走。”
“听你的,几个月不见,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秦笑笑有正事找他,当然不急着回客栈。
等景珩换回了之前穿的锦袍,两人边聊边往正厅走,无意中惊动了躲在假山里纳凉的黑炭。
这家伙皮毛太厚,十分怕热,这样酷热的天气,也就清晨和傍晚能见到它的踪影,其它时候多是窝在哪个不见光的角落里。
即使如此,依然不见它瘦下来,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喵呜~”几个月不见,黑炭也很想念(垂涎)秦笑笑身上的香味,这会儿见到了竟也不怕热,扒拉着她的裤腿索抱。
“你这么胖,我抱不动呀!”秦笑笑嘴上嫌弃不愿抱,双手已经伸过去了,搂抱住它比成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腰身:“这个头比大黄大多了。”
提起终日趴在屋檐下,鲜少会外出走动的大黄,她的语气低落下来,将惬意的打着呼噜的黑炭抱的更紧了。
农女的锦鲤人生
第472章 拒绝
read2; 正厅的角落里放了好几个冰盆,凉丝丝的冷气溢满了整个屋子。怕热的黑炭不再流连秦笑笑的怀抱,趴在冰盆旁边惬意的甩尾巴。
侍女们上完茶点就悄声退到了外面,屋子里就剩下二人和一大猫。
“鲤哥哥,上回我央你找的那些案宗我都看完了,有些疑问不知道该请教谁,所以只好来找你了。”秦笑笑道出了进京的主要目的,她觉得他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
“你说。”景珩心头一动,不让秦笑笑看出他的紧张。
秦笑笑确实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说出了第一个疑问:“女子犯了七出之条招致夫家不满,夫家便能休了她维护一家安宁,为何掉了个个儿,女子就不能休丈夫?若是被夫家逼到绝境的女子有了另一条出路可走,她还会对夫家动杀心吗?”
那一百多份案宗,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次,从一开始的心痛、愤怒到反思,她还是不理解当朝的户婚律为何一定要把女子死死的困在泥淖里,难道仅仅是为了昭示男尊女卑吗?
景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可知为何每三年宫里便要放年满二十岁的宫女归家?”
秦笑笑点点头:“其一彰显皇家的仁慈,其二警示世家大户不得积蓄奴婢,其三不会耽误她们婚配。”
毕竟种田、徭役和打仗,都需要广大的劳力,而这些劳力要靠女认的肚子才能生下来。若是大量的女人被极少数人掌控,于国于民皆不利。
“你说的是事实,但是漏了一点。”景珩指了指趴在冰盆旁的黑炭,以黑野狸作比:“每逢春夏交替之际,雄黑野狸会为了争夺配偶大打出手,换作男子亦是如此。”
换作之前他也想不到这一点,正好今日到户部当差,他闲来无事翻阅了去年新制的籍帐(古代登记户口、田地、赋税等的簿册),意外发现记录在册的男籍竟比女籍多了百万不止。
“竟是这样么……”秦笑笑脑子转的快,瞬间明白了景珩话里未尽之意,却更加难以接受。
天元建朝已有百年,改朝换代之时因战乱造成的男女失衡,在这百年间应该恢复平衡才对。造成如今男多女少这种情况,无非是世人多看重男丁,将“白费米粮”的女婴“洗”去了。
“洗女”这等残忍之事,多半发生在穷山恶水之地。虽然她没有见过,但是没少听说某户人家想要儿子,结果连生六个女儿,狠心把其中五个女儿丢进尿桶溺死的事。
由此可见,历朝历代的情况不会比当朝更好。男籍女籍失衡一事始终存在,这多出来的百万男丁便成了大隐患。为了社稷的长治久安,不会让女子掌握婚嫁的权利。
可是女子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她们看起来柔弱好欺负,就要成为当权者巩固社稷的牲畜?
那些被“安抚”的男子,在社稷安稳之时服徭役,逢战乱需上阵杀敌。同样被当权者操控,他们只能欺压更为弱小的女子。
“我不会让你落入如此境地,无需担心。”景珩没想到秦笑笑的反应这么大,不解之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你没有至亲遭遇这样的不幸,也体会不到待嫁女子的焦虑,当然觉得我小题大做了。”秦笑笑有些心灰意冷,语气颇冲:“我大表姐好好一个姑娘,愣是要被一桩不对等的婚姻毁了。”
还有正在议亲的晴晴姐姐,她被银银表姐的事吓到了,总觉得那些痛自己相看的男子不是好人,害怕婚后被夫家欺负了,只能像其他女子一样忍气吞声,生不如死。
“那要如何?让我亲身体悟一番?”景珩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换个人对他说这种话,他早就转身走人了,面对秦笑笑他只能好声哄着。
“你又不是女子,能体悟什么?”秦笑笑无语,心情却是好了一些:“这世道就不能给受苦的女子一条活路吗?只需要让她们能休夫就好了。”
景珩被她大逆不道的话惊到了,皱眉问道:“你担心与我成亲会受欺负才生出这种念头,还是因为同情像你表姐那样的女子有了这种想法?”
秦笑笑比他还诧异:“你这是什么话?咱俩一起长大,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么?自然是心疼我表姐那样的女子,才想要帮她们脱离苦海。”
景珩一听,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先前他一直以为这丫头不放心,所以让他找了那些卷宗。为此他特意看完所有的卷宗,还在卷宗上注明了他的一些想法,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对她暴力相加。
原来是他误会了。
想到这几个月,这丫头兴许从未真正考虑过接受他的心意,答应与他成亲这件事,他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为她对他的信任而欢喜。
看着景珩纠结的模样,秦笑笑以为他不能理解,不由得小声说道:“我也有私心,若是女子不能休夫,万一以后我生了女儿,女儿像我大表姐一样遇人不淑,我连接她回家都不行。”
景珩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女儿是跟自己生的,顺着她的话假想一番,顿时怒不可遏:“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剁了谁!”
秦笑笑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羞恼的纠正道:“我说的是我的女儿!”
景珩话音落下,已然红了耳根。正纠结要不要解释一下,瞬间被秦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