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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师傅,到省城还要多久?”
当车子停在了路边休息的时候,桑柏问起了秦师傅。
秦师傅笑道:“还得有三个多小时!现在才走了一半”。
桑柏一听愣住了,转念一想也对,现在还没有往返省城的高速呢,这时候走的是国道,而且还要绕山,六个小时能到那真是太正常了,此时的交通不能和后世比。
回到了车上,桑柏干脆小眯了一会儿。
一直睡到了快要到省城的边界,桑柏才醒了过来。
不过醒来的时候桑柏就再也睡不着了,省城是他的家,从出生到回到八一年,桑柏生活的主要轨迹就在省城,也可以说省城邺城就是桑柏的故乡。
如果只是想一想还没什么感觉,但是随着车子离着省城越来越近,桑柏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一股独特的感情,有些近乡情却的意思了。
车子过了江,到了邺城的中心地带,所有的建筑桑柏都已经不认识了,包括汽车站。原本高大的新汽车站现在还没有影,只是一片低矮的两层小洋楼,围成了一个四方形,门楼上竖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标准的革命建筑。
出了站,桑柏站在邺城的街头,一种从没有边的陌生感,夹杂着乡情,混成了一缕无法言喻的感情,堆叠上了桑柏的心头。
鬼使神差,桑柏在汽车站旁边的小商店中买了一份地图,看了好办天才知道这地图该怎么看,公交车该怎么做,查到了原先自家祖父工作的单位便一路坐车找了过去。
当车子把桑柏扔到了厂子宿舍门口站点的时候,桑柏又有点迟疑,因为这时候的厂子是如些的庞大,和他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完全不一样了。
桑柏不知道此刻的厂子还没有折掉西厂区搞房地产,这时候的厂子正处于它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刻,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愁卖,一点也没有他记忆中的那种破败的印象。
一边往宿舍门口走,一边桑柏左右打量着现在的厂子。
到了门口往里看,渐渐的那个味就出来了,一些旧时的影子从桑柏的记忆中被搜了出来。
“三十九号楼,二单元!”
桑柏慢慢的摸了过去。
不过当桑柏站在三十九号楼面前的时候又不敢认了,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又模糊了。
“你找谁?”
突然间有个童音在桑柏的耳边响了起来。
桑柏一低头,看到一个约六七岁的女娃子站在自己的旁边,女孩子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穿着旧的小花衣,青色的裙子。
“桑艳,快点过来该你跳了”。
这时旁边的几个正在跳皮筋的小姑娘冲着桑柏眼前的小姑娘喊道。
“你叫桑艳?”
桑柏奇道。
“对啊!”小姑娘点了点头之后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桑柏!”
“你也姓桑?我叫桑艳”
小姑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除了自己一家,她还没有遇到过第二个姓桑的人,眼前的人立刻引起了她的兴趣。
桑柏问道:“桑宏伟住在这边么?”
“你问我爸?”
桑柏问道:“是你爸?”
“嗯啊,这里就我们一家姓桑!”小姑娘回道。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这时一个拖着鼻涕的四五岁男孩跑了过来,然后一副警惕的望着桑柏。
“你叫什么?”
桑柏望着小男孩的面孔,仔细的看了又看,发现他和以后家中的照片上差不离。
不过想了一下,桑柏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小姑娘,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姑姑。转念一想觉得这可能是空间不同吧,人物也不一定全是一模一样的。
“我叫桑治国”。
“你以后要对你儿子好一点,别没心没肺的……”。
说了两句之后,桑柏突然间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伸手摸了一下小男孩的脑门子,桑柏拿出了两个桃一个分给了小男孩,一个分给了小女孩。
“咱爷们的缘份尽了!”
蹲下来望着小桑治国的目光,桑柏轻轻的来了一句,然后拍了拍小桑治国的双臂,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小桑治国一口咬破了桃,只觉得一股鲜美的桃汁入口,竟是说不出的畅快。
“真好吃!”
“这人真怪!”桑艳望着桑柏的背影。
“怪什么?”
“他说他叫桑柏!”
“桑柏?”
“嗯!”
“他给的桃真好吃!”桑治国一个桃吃完,连自己的手指都舔了一遍,然后巴巴的望着姐姐手中的半个桃。
“给你!”
“姐,这个叫桑柏的人给的桃真好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桑治国小小的心在这一刻记住了叫桑柏的人,因为他给的桃真好吃!
第49章 故人
“喂!喂,别挤,别挤!有什么好挤的……”。
身着蓝色制服的列车员们在站台上忙碌的维护着秩序。
桑柏拎着一个小布包,斜挎在自己的肩上,手中拎着一只军挎,站在人群的外围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火车站台很老,不光老而且还很乱,焦急的人群正挤了老命似的往列车上挤,时不时的就响起了孩子的哭声,还有叫骂声,甚至是有些人直接从窗户往车里爬。
桑柏没有兴趣往里挤,反正他是买的有座的票,只要是能上车,那么他肯定是有座位的,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人头挤出狗脑子来,要知道这可是始发车呀。
“小兄弟,一个人出门啊?”
就在桑柏这边笑眯眯的望着挤火车的人群,感受着这个时代特色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
桑柏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约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侧。
男人个头很高,差不多得有一米八往上,国字型的脸,浓眉大眼,脸上一圈全是青色的络腮胡茬子,身上穿着一件的确凉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深棕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的确凉就是涤纶,这个时代可是高档的东西,一件的确凉可要花上不少钱。有一件的确凉的衬衫,那穿到哪儿都有面儿。
桑柏自然是不感冒的,他那个时代追捧的是全天然。
人与衣服搭配的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时髦的了,不过跟桑柏一比自然就要差上一些了,此刻的桑柏那是全棉的淡蓝色条纹衬衫,下身是将将过膝的浅灰色西装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布球鞋,干净利落。
“嗯,一个人,你呢?”桑柏问了一句。
一看这人,桑柏便明白了,这位十有八九不会是盲流了,也不可能是混混,不说别的光是这一身打扮就要上百块,真不是一般普通的老百姓可以穿的起的,尤其是身上的那件的确凉衬衫,桑柏在县城的人民商场看到过,好家伙一个工人两个月的收入呢。
“那正好搭个伴,我也是一个人”中年人笑着说道:“郭长友,是胶鲁第一机床厂的业务员”。
“你好,你好,我是个农民,去粤市看看找点钱”桑柏见人家伸出手来,于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听到桑柏介绍自己是个农民,郭长友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收起了惊奇的表情,直接说道:“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猜不到,以我的观察,你最少也是个大学生,谁知道你居然是个农民”。
郭长友是做业务的,眼睛看人自然要比一般人要准的多,他张口和桑柏搭话,就是看桑柏文质彬彬的像是坐办公室的,谁能想到看走了眼。
桑柏笑道:“读过一些书,不过没正式的文凭”。
“哦,那就不奇怪了”郭长友笑了笑。
桑柏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反正两人现在也上不了火车,就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呗。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桑柏和郭长友这才谦让着上了火车。
“这边是我的位子”桑柏笑着指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我还在前面,那咱们再见了啊”郭长友和桑柏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桑柏拿着火车票,冲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年青人示意了一下:“同志,您坐了我的位置”。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没人呢”。
坐桑柏位置的年青人也客气,直接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桑柏。
桑柏原本想着把包放到包架上,谁知道包架已经被人占的满满当当的,没有办法直接把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下面,贴近车厢的墙,然后用自己的腿固定一下。
坐下来之后,发现自己这边面对面的四人都挺年青的,全都在二三十岁,总共四个人其中有两戴眼镜的,除了桑柏之外另外三个上衣的口袋里都别着钢笔,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标准的文化人打扮。
“你们去哪儿?”桑柏觉得反正没事,大家又都是年轻人就聊聊呗。
听到三人一介绍,桑柏知道了,这三人都是邺城企业的职工,和桑柏的目的地一样都是去粤市参加粤交会的。
其实这趟车,坐长途的估计最少有一半都是去粤交会的,剩下的都是在沿线流动人员。
从邺城到粤市那是全国最繁忙的线路,因为这是国内经济最为活跃的地区,现在全国经济论起轻工业江南要说自己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当然了,重工业现在最牛必的还是东三省,老工业基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还没有显出以后的颓势来。
“哦!”
当三人听说桑柏是个农民的时候,都觉得挺奇怪的,原因自然是桑柏这长相打扮和他们心中的农民形像相差甚远。
大家都是年轻人,都刚入社会不久,还没有学会势力眼看人,又或许是隐藏的很深,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正大家聊了几句之后,便热络了起来。
桑柏问了一下,发现这三人全都是搞技术的,又都是在国有大中型企业上班,可以说个个都是青年俊杰。
这些人的文凭都不高,现在才恢复高考几年,第一拨的大学生还轮不到厂子,大部分都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