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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给你采了把花,把花别在你车头上!”老小相逢后,老马将那束花塞进漾漾车头衣兜大点的塑料篮子里。
“咯咯咯”漾漾笑得也开了花,而后小探花在风中溜着车、赏着花。
那溜车的童子,那微笑的老人,那五十年难得一遇的飓风
晚上七点半,全家人去一家潮汕店吃潮汕菜。进店后老马左观右望,见其他桌上摆满了虫子一样菜,心里毛糙又诡异。虫子他不是没吃过,早年吃过兴邦捉的知了,三弟烤的麻雀,仅此而已。早听说南方人爱吃各种虫子,果然不假。
入座后夫妻两口子选菜,点的是甲子鱼丸、千层肉、牛肉炒芥蓝、猪腰汤、酸辣青蚝。菜上齐后,老马吃着味道还不错,特别是那盘带壳的东西酱料不错,只尝不出肉的味道。孩子们倒爱吃贝壳,老马吃了一个不想吃了。
“哎,今天上午我们公司十点了才到了一半人!反正出了地铁一路跟翻山越岭似的!”桂英边吃边说。
“早上送仔仔的时候,我看路上没几辆公交车!”
“这风大得确实吓人!”老马咧嘴惊叹。
“你不是要回去吗?能得不行!”桂英朝老头翻了个白眼。
“诶,我问你们个事儿,路上砸那么多红红黄黄的车子呢?”老马边吃边问。
“爷爷你现在才发现呀!”
“你爷爷没怎么出过门!爸,那是共享单车,你用手机扫一下二维码,然后就可以骑了,半个小时收五毛一块好像!”
“哦!没人管吗?不怕偷了吗?”
“那么多怎么偷?你没去地铁口,深圳几乎每个地铁口好几百辆共享单车!深圳八条地铁线两百个地铁站合着七八万辆共享单车他偷得来吗?”桂英耸肩一笑。
“哦!国家这么能啊!”老马点头称叹。
“还国家!呵呵”仔仔和爸妈面面相觑,皆笑了。
老马吃完一碗米饭后又问:“今天我遇到个事儿,你们帮我分析分析。有两个年轻人路过的没钱了,我给了点钱,巧了!边上一个乞丐,那乞丐也朝我要钱,我寻思他是骗子,没给。早前听你们还是听谁说城里很多乞丐是骗子!他到底是不是骗子呀?”
“肯定是骗子!在咱家附近方圆三公里以内,哪里经常出没乞丐、他们几点上班几点下班我早知道啦!爷爷你没给是对的!”仔仔满嘴流油地说。
“是不是?”老马瞪着眼看着仔仔。
“你说你遇到年轻人没钱了,这是咋回事?”桂英警惕地问。
“那两人是骑着自行车来深圳旅游的,他们从北京过来,赶上了台风,没地住没得吃!我看可怜”
老马还没说完就被三人打断了。
“骗子!爷爷你遇到骗子了!”
“马村长呀马村长,那是大骗子!你上当了!”
“这骗子还扎堆呀!”致远笑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看着不像!那两人穿的背的还有那车,不像是骗钱的!”老马皱着眉连连摆手摇头。
“爷爷你看!这叫驴友骗局!”仔仔打开手机网页进去搜索,点击“驴友骗局”的图片搜索,刷出来好多类似的图片!
“不可能呀!不可能!”老马端着手机隔着半米远仔细看。一双老花眼看得好个吃力,恨不得马上有副老花镜帮帮他一辩真假。
“瞧瞧!被骗了还不相信!”桂英挖苦老马。
“我明天去看看,我就不相信啦!”老马还了手机依然频频摇头。
“人家早换地方啦!”桂英拉着尾音。
“爸,那确实是骗子,专门骗老年人的!”
“他们没朝我要钱,是我主动给的!人家没跟我主动搭话!”老马跟致远说。
“那你跟他们搭话以后,他们有没有说只要一顿饭钱、只要一二十块?”桂英对峙。
老马听到这句,身子一怔,两眼一瞪,不说话了。
“信了吧?那叫欲擒故纵!写个牌子专门吸引人,然后博得同情,等人问了他才开口!”桂英解释。
“为啥呀?那两人年纪轻轻的身子好好的为啥呀?”老马一万个不理解,伸出下巴刨根问底。
“骗子行骗,你问我为啥?”桂英无语地瞧了瞧老公和儿子。
“好赚钱呗!往那一站就有人给钱,还不用下跪不用穿得很烂!不劳动!不丢脸!一天换几个地方轻轻松松能骗好几百甚至更多!”致远边吃边说。
老马皱着脸,两鼻孔大张,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众人各吃各的,看着老马的神情只觉好笑。
“所以爷爷你给了多少钱?”仔仔笑嘻嘻地问。
“没多少哎呀,这时代是咋了?城里不是满地工作吗?怎么青壮年人也出来行骗!”老马失望地轻拍桌子,想起自己的五十块钱,再也吃不下饭了。
大人吃完以后,桂英喂漾漾吃,致远和仔仔闲聊。失落的老马又想起一桩不解之事,于是开口:“哦还有!这城里明明不到一里路前后就有个十字路口,为啥这路上还得修桥呢?我这两天走了好几段儿,就你们这个梅龙路,三四百米一个红绿灯,三四百米以内一定有个桥!这不浪费吗?致远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为啥?”老马弹着桌子乞求解惑。
“呃哈哈这个”致远和妻子儿子先互望了一眼,各自无奈地笑了。
见爸爸不答爷爷又等着,少年拍了拍桌子说:“爷爷我给你解释!修一个桥是不是得花钱?起码得几百万吧我按一百万算吧!梅龙路一路下去假设修了二十座桥,那支出就是两千万对不对?咱国家花的钱和赚的钱所有的钱都要计入政府工作报告,这个你知道吗?”
老马实诚地点点头。
仔仔接着说:“这不就得了吗?政府报告上不就可以写惠民工程投资了多少多少亿,修桥雇的工人赚的钱能写进gd,还有修桥买企业的材料也写进gd这样修桥、盖房、建公园啥的加起来,不就能促进gd了嘛!”
见爸爸妈妈各自低头不说话,爷爷看着自己两眼圆圆的哑口无声,少年继续信口开河:“修几个桥这算什么呀,门口的路每两年重铺一次,这不浪费吗?栏杆、隧道、大桥、花园哪个不浪费?浪费才能促进政府收入呀!爷爷,要照你那样一张a4纸反反复复用十遍!按你的意思一座桥一条路二三十年不修不换,那国家经济怎么发展呢?”
夫妻两环顾左右,三十年前曾扛着铁锨义务给村南修大路的老马却沉默了。
37(2)出外游老马惊喜 接孩子钟能心酸
周五下午四点多,雪梅正在上班,忽然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她出了咖啡店来到了广场。
“喂?爸。”
“嗯!你你在上班是吧!”钟理挠着后脑勺轻声问。
“是,在咖啡店。”
“嗯方便吗这会儿?”
“方便,你说。”
“你晚上下班了把学成接回来,他在你妈那儿。”钟理右手举着电话,左手握着右胳膊肘。
“他想在哪边待就在哪边待,他又不是一两岁的娃娃。”雪梅绷着脸说得声大语快。
钟理吐了一口闷气,挂了电话。雪梅见爸爸挂了,知他生气了,姑娘也不怕事儿,咬了咬嘴唇,接着干活去了。
晚上钟能给孙女打电话,雪梅直言回她妈那儿吃饭,温柔地拒绝了爷爷。怕爷爷伤心她小大人一般宽慰爷爷,让爷爷不要担心她。晚上八点半下班以后,钟雪梅跟小姨打了个招呼,又回富春小区里陪妈妈和弟弟了。
这一晚包晓棠跟“雨中漫步”又聊到了晚上十点,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台风上升到了个人兴趣爱好的地步。这才知那人是个做it的,年级比自己小两岁,因为单身急着谈婚论嫁,所以不停地在群里面寻觅,待看到晓棠动人的头像时,他果断地加了晓棠为好友。
越是聊到个人问题,晓棠越是半遮半掩的。她的过去并不光彩,她不知道自己得遮多少掩多少,忽然间和那人聊天的兴趣淡了七分,于是这一晚十点便找了个理由下线了。空荡的屋子里只她一人,临睡前洗脸刷牙时,她观察镜子里的自己,虽有些姿色,可毕竟老了些许。眼袋耷拉着,两腮的肉又厚又松,头顶左侧生了些白发,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睛不再水灵灵的,不再有神采,不再有魅力。
睡下后她辗转反侧,直到一个念头生出来,她才觉前方有路了。又是凌晨一点,包晓棠坐在床上抱着电脑,在网上选深圳较可信的微整形医院。选好医院以后,凌晨两点填了个人信息选了要调整的项目,这才觉心里有了自信,能睡得着了。
一个三十二岁的单身女人,迟迟嫁不出去更没有人追,即便容颜再好心中也是枯萎的。但凡能令她红颜一笑、心神生发的东西,此刻看来无不是值得的。
周六一早起来,仔仔去了补习班,致远出去买早餐。马桂英知迟早留不住老头,于是想利用自己仅有的周末时间好好陪陪他。出去玩、看伟人像、给老头拍照留念的事儿总算排到了她的日程上。早餐时夫妻两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今日去哪里玩,考虑到台风后的路况、老人的腿脚、漾漾的黄金睡眠、出游的午餐等等要素,今日的行程十点钟才勉强定好。
定好以后,两口子马上行动起来。致远去社康医院借轮椅,桂英在家里换衣化妆、收拾包、备饮用水雨伞等东西。临近十一点,四个人出了门,直奔地铁站。第一次坐地铁的老马有些兴奋,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但老头七十年来没坐过也没摸过。快到地铁站时,见那头顶的地铁轰隆隆地驰过,他暗暗思忖:这不跟火车一样嘛。
一路乘坐扶手电梯,人不用走那传送带送人上去了。老马不敢多动,老觉得自己太重了会压塌那传送带。到头时要不是致远提醒,他险些闪了身子。到站口以后,致远向老头演示了一次如何刷卡进站,待致远背着轮椅进去以后,老马举着一张卡,挪来挪去硬刷不上,后头排队的人虽未催促,老马自个觉着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