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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是何一漾她爷爷,有事!办完了!”老马撩了撩白发、挠了挠眉尾,拍着栏杆自己走了。
年轻的女老师进了小教室,同学们蜂拥而来争抢着汇报情况,待老师查看了身上几处发红的何一漾,又瞪了眼角落里委屈后怕的方启涛,跟小朋友们解释了友好相处的几大条,此事便过去了。
了结大事的老马今天格外高兴,中午吃炒拉条的时候额外多吃了一个肉夹馍。老村长早上在小破孩堆里龇牙咧嘴的样儿,别说是嘴皮子还不利索的小屁孩,怕是二杆子、小流氓见了也吓得心有余悸。
下午接漾漾放学时,老马在人堆里找方启涛愣是没找着。原来,胆小的方启涛躲在教室里不敢出来,待漾漾爷爷走了才出来找自己奶奶。其他小朋友胆大的跟漾漾和漾漾外公打招呼,胆小的绕道而行。
“这次天成集团能参展,多亏了宋董!来小陈,倒酒倒酒,我敬宋董一杯!”一身黑白套装的李玉冰微微抬起身子,捧着一杯红酒一饮而下,而后望着宋董浅浅地笑。
晚上九点,大圆桌几十道子菜,两边的人面对面坐着。天成集团来席的是宋董、新上任的市场总监黄总,市场企划小曹和市场调研小蔡;安科展这边正坐的是李玉冰、马桂英、隆石生和小陈。一桌人高矮胖瘦个个油光满面,吃肉的吃肉、品茶的品茶、嘬酒的嘬酒同一个话题却现出七七八八的各色微表情。
“哎呀,还是老钱总气派,直接给我们搞个研讨会!早知这样我早约李总吃饭了!”宋董说完笑嘻嘻地喝了半杯酒。
“来,我敬黄总一杯!一来恭喜咱们黄总接棒市场主管的工作,二来祝咱们两边以后合作顺利!往后展会的事情不管大小黄总直接联系我好吧!来来来碰一杯!”马桂英给两人倒完酒,一饮而下。
大肚腩的黄总和大肚腩的马经理喝完以后,黄总开腔:“这次研讨会的主题到时候马经理帮我们天成参谋参谋,别跟其它公司的会议主题重了,再多帮我们拉些专业观众,关键是麻烦咱们杂志社的记者啊、编辑啊拍些照写写报道,然后在咱两边的平台上转发转发!这次这个事儿啊,得拜托马经理了!来来来,我敬马经理一杯!”两人又来了一杯。
这两人喝完,小曹和小蔡也过来朝桂英敬酒,马经理不想驳人家面子,酒桌上的公开敬酒她多数来者不拒。
爱开玩笑的隆石生这次是马桂英专门请来搞气氛的,他几个荤段子、几家企业的小道消息、几个行业大佬的花边新闻瞬间把一桌人带动起来了。
从晚上七点到现在,早喝了几轮醉到飘起来的马经理见话机正好,硬撑着又去给宋董倒酒,而后开口:“安科展是行业第一展,天成又是行业里的龙头,你说安科展没有天成或者是天成不出现在安科展上,这风气不对哇!行业里大大小小几千家公司全盯着呢!不应该!明年的展会好地段儿、研讨会什么的我给天成给宋董您留着,明年天成集团再要是找不着人联络,那我小马可直接给宋董您打电话了哦!您可别嫌我搅扰啊!宋董,法国的原产地红酒,来我敬您,以后指不定要多多劳烦您呐!”站了半晌的马经理待小陈倒完酒,为表诚意自己先干了一杯白的,而后笑盈盈地双手抖着空杯子。
“哎呀李总,你们这马经理在行业里是出了名的能喝呀!大家一提起安科展谁不知道马桂英!这次是我失职了,前面的张总突然辞职,展会这里我真忘了!”宋董说完一拍桌子仰头干了一杯。
“哎理解理解!你们这次变动确实蛮大的!”李玉冰微微点头。
“可不是嘛!都在揽摊子、撇责任呐,谁还记得展会这档子事儿!”宋董故意挤眼。
桂英心里早笑掉了大牙,这么虚伪的对话,她还得认认真真听着。疯狂裁员、股价大跌、高管出走近来风雨飘摇的天成频频爆出各种坏消息,经此一难早不同以往。这次参展为了蹭各种优惠、享免费的帮衬,没少在老钱总和李总这里低头、求着、抻着,如今事谈成了又摆出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难怪老钱总今晚上坐了不到三十分钟离席而去。
原本简单的谈生意,被掺杂了太多的虚妄和面子。安科展和天成集团能促成今天这一场聚会,两边均没少出力。之前的联络人张总跟着原先的高管团队离开了,今天从湖南参会回来的李玉冰接到桂英的反馈,第一时间亲自让老钱总打电话约对方。老钱总在饭桌上三言两语谈完了正事,该说的全说了,接着便由秘书领着去了另一场酒席。
晚上老马还想将小兔崽子的事儿跟来不来武的致远炫耀炫耀,或者是跟一天天头头是道的桂英显摆显摆,结果星期二这一晚又等到十一点,两人还是没回来。临近午夜,刚睡着的七旬老头只等来女婿的一个电话,说是桂英喝多了胃出血、要住院。
夜半,穿着白背心大裤衩的老马一口气吸了五六锅水烟,等他两口等到天明了也没等着。
60下 中学生狂刷小视频 老丈人恶语软女婿
原来李姐和宋董走后,新上任的市场总监黄总就前任的工作向桂英打听,两人边喝边聊;小曹和小蔡在旁边时不时讨些安科展宣传方面的成功经验,为此没少向马经理敬酒。一来二去,喝过了。
到了十点半,两边商议撤场。送走隆石生和小陈,桂英收拾东西离开酒店。轻一脚重一脚走了一段路,还没等来她约的快车,忽然间腹内翻江倒海、郁结抽痛,继而仰头嗷呜张嘴大吐,一吐吐了好大一摊。借着微黄的路灯,桂英看到了呕吐物中混着不少红红的血。一瞬间惊慌失措、汗毛直竖。
吓坏了的马桂英赶紧给致远打电话,正在回家路上的致远当街拦了辆出租车去找桂英,接到人后急速送她去最近的急诊室。凌晨两点,医生拿到报告作出诊断是胃出血。还没缴费取药、安排住院,躺在移动病床上的桂英忽又发起烧来。医生重开药打针,致远忙前忙后,四点多进了病房,早上六点低烧依旧。桂英迷迷糊糊似昏了一般躺在病床上,几乎不知晓她这一晚是如何度过的。
七点多,致远见桂英睡得沉稳、一切事情也办妥了,他赶紧坐车回去取换洗衣服、毛巾水杯之类的日用物品。到家后仔仔已经上学去了,岳父正照料漾漾洗漱呢。
老马见门响了,撂下漾漾小碎步出来看,一见致远凝眉便问:“咋弄的胃出血”
“就是喝多了,昨晚我听她说红的白的喝得没停。”一宿没睡的致远语音低沉、面色蜡黄。
“啧哎”老马冲天花板长叹一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了。
翁婿两呆站数秒,老马抬头:“医生咋说的严重不”
“有点严重,说先住院观察几天。”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老马擦了下额头的大汗。
见丈人双手叉腰斜瞅地板不说话,致远开口:“爸,那我去拿东西了”
他正欲走,老马抖着大掌伸手制止,怒目斜瞟道:“你等等我问你几句话。”
老马吞了口气,闭眼数秒,而后直面女婿道:“这段时间,娃在幼儿园老是被人欺负,身上被掐得一片一片红,你昨天领她打疫苗时没发现”
“我呃没没细看。”致远有些不防备,僵在半空中,提心吊胆。
“我问你,仔儿最近天天晚上刷手机刷到十二点以后,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我再问你,为啥仔儿买个鞋,不朝你要钱朝他妈要”知女莫若父,桂英的隐痛老马轻描淡写不经意,两只鹰眼却瞟得清楚。
致远双眼用力、双眉紧蹙,望了望仔仔的房门,两片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马又厉声开腔:“我再问问你,英英抽烟这事儿,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她下巴底下那衣服被烟灰都烫出洞了你是瞎了还是咋地那一身的烟味你闻不到吗”
致远惊得头一抖,不可思议,失神望着沙发说不出话、喘不出气。
老马气得咧嘴,忽指着何致远的鼻头大声吼骂:“你超市那破工作兢兢业业的是要干一辈子么四千块钱的烂怂活儿你把它当公务员、当事业地干早七点出去晚十一点回来。两娃儿有啥问题你当爸的不知道,媳妇有啥问题你当家人也不知道我问问你,你四五十岁的人了,过的这是啥日子你看看英英一天天为了赚钱不要命的样子全是被你逼的你把我女子要过去就让她过这日子亏你何家的先人哩”
老马指着致远喷着唾沫星子抖着食指话刚落地,泛酸的右眼余光中,现出一团走动的影子。微微转头见漾漾来了,老马咽了口气,频频摇头。而后,他拉起娃儿拎着东西,咣当一声摔门而出,一路上气得腹胀腹痛腹内骂人。
站在客厅空地上的人,还站着。方才的一番话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得他面目火辣无脸张嘴。他一直抿着嘴,望望天又望望地,咬咬牙又握握拳。半晌后,他咽了唾沫去收拾东西,带齐东西赶往医院看桂英。
去医院的路上,九点刚过,何致远忽然接到一通电话,是仔仔班主任张老师打来的,只说何一鸣不听课一直刷视频,还鼓动同学一起上课刷视频。挂了电话,何致远喉中哽咽、心中灼辣。老师明言要求家长去学校一趟,蓦地在去医院路上的何致远不知该何去何从。见手上东西多又不便,他到医院后先陪妻子坐了一会。
桂英服用的药里有催眠成分,致远从进病房到坐在病床边,她丝毫不知。望着一头大汗、一脸沧桑、额头泛白的妻子,致远难受极了,不停地捏眼窝子,心里一直在回想丈人的那番犀利之语。
离开医院后,何致远匆匆赶到仔仔学校时已经十点半了。在办公室里他一直默默地听着仔仔班主任张老师的训斥。此刻,他最需要的正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瞧瞧,这是何一鸣同学手机后台的记录,我看到他发给同学的截图都惊了不到半个月他刷了两千五百条视频,说是能赚钱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