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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声音调节按键掉了,电池最近也鼓包了,听说鼓包后的手机会加大电池爆炸的几率,钟能无所谓了,被炸死也挺痛快的。想起手机里的各种账户还能透支出百十元,他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喝酒,两脚先进店了。点了一瓶白的一瓶啤的,坐在面朝门外的地方,一边喝酒,一边观望从门口走过的、一个一个的、像他这样的人。
“咱们花了两天、五节课的时间,把前面的题目全部讲完了。这节课开始,咱们讲一讲这次考试的作。”周四早上第一节课是语,语老师用食指在嘴里沾了口唾沫,然后将她手里的试卷翻到了作那一页。
“这次的作有点难,是二零零三年的全国高考作,对于咱们高二年级的学生会有些深。不过呢,在阅卷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我们班竟然有一匹黑马这位同学写得作非常精彩,不但精准扣题,还写出了情感和化底蕴,非常了不起我阅卷时第一次看完,给了他五十五分的成绩,我又让我们阅卷组的其他语老师看了一遍,几位老师均反映特别好,最后我又给这位黑马同学额外加了两分当成奖励大家猜猜这位同学是谁”
同学们左顾右盼,两两对望。何一鸣见老师不讲话了、教室忽然安静,方才走神的他撞了撞同桌的胳膊问为什么,同桌小声解释以后,少年立刻把两片唇紧紧合住,再用牙使劲咬住那两片唇,接着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最后低下了扭捏做作的头。
“这位黑马同学,就是咱们班的何一鸣他的作分数是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四百多人里最高的来恭喜咱们班的何一鸣”穿绿色复古长裙的刘老师率先在讲台上为何一鸣鼓起了掌,同学们纷纷回头笑望一鸣,也跟着鼓起了掌。热烈的掌声过后,刘老师请何一鸣拿着卷子上台,让他给大家读一遍他写的作。一鸣于是按照吩咐,非常腼腆地在讲台上读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一次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又奖励,何一鸣一下子有了底气,失落的心情迅速反转为奋起的动力,退步最大、倒数第十的名声也瞬间改成了作黑马的外号。
“来来来,客人少了,咱休息休息星儿姐,停停手,吃点宵夜”晚上十点,孔平又从外面买了些瓜果夜宵进店了。
窦冬青擦了擦汗,过来吃西瓜和冷饮。晓星收完三号桌的碗筷,洗了手也过来了。
“你最近咋老买宵夜呢”冬青问表弟。
“哎没啥,就吃着吃着上瘾了来,咱三儿一人三串儿羊肉”孔平说着,将三串羊肉串递到了晓星手里。
“谢谢啊”一口气站了三个小时的晓星累坏了,终于能坐下来歇会儿,她也不客气了。
“这是凉菜,这袋儿是水果,这盒子是炸鸡,这盘子是烧烤,这盒是麻辣小龙虾来来来”孔平热情地将一桌宵夜推向晓星那边。
“我吃不了几口,你和窦哥吃吧”晓星把一桌丰盛的宵夜又推向了兄弟俩那边。
冬青自个吃自个的,望着店门外不言不语。表弟孔平什么性子、何样心思,他一个过来人岂能不知这几天孔平是格外地殷勤,五十来岁的窦冬青有些看不下去了。昨个儿他专门给原先农批市场里的老伙计打电话问了问,这才知原来晓星夫妻俩正在闹离婚呢,难怪那天她老公来时两人聊得不好。
冬青当然不乐意看着表弟一直当个老光棍单着,可他也不好干涉。你说支持或撮合吧,外人又不清楚晓星到底离没离婚;要是打消表弟的念头,说来有些残忍,小平小姑家的这个孩子,善人一个、可怜运气不好。何况,表弟比晓星小个好几岁,晓星什么意思冬青看得出来又看不清楚,这两人能不能成还是一码事呢不如睁只眼闭只眼不干涉得了,只要不干出不光彩的事儿,两人先慢慢接触接触、磨合磨合。万一晓星真离婚了,万一两人对上眼儿了真成了,岂不是美事一桩
大腹便便的窦冬青大口不带嚼地吃完自己那摊宵夜,起身干活去了,留下晓星和孔平在门口边吃边聊。十来分钟后,晓星准点下班走了,留下个怅怅的孔平在店里空落落地继续干活。
转眼到了周五,一早上包晓棠光鲜亮丽地赶往新公司。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绝对不能迟到,到公司以后,发现自己早到了四十分钟。进了公司,人事的同事还没来,没人招呼她,时间尚早,她也不好打电话催促上周面试她的人。于是,女人坐在公司前台对面墙下的一排椅子上,两眼静静地打量她以后将一直待下去的所谓职场。
二十多米长的白色大理石背景墙赫然入眼,雪白弧形的超大前台办公桌放在正中,桌上一排名贵盛放的秋石斛,背景墙右侧是几十平米大的豪华贵宾接待区,左侧是两棵高大茂盛、青翠欲滴的垂叶榕包晓棠欣然、陶醉,因为这不一般的公司,她忽然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某种期待。此刻坐在新公司门口的她,好像坐在人生拐点的决胜交椅上。
下午五点,空旷、杂乱又阴暗的会展中心三号馆内,数十家企业同时在场地内搭建、装修、布置自己的展位,各家的风格不尽相同有中规中矩节省成本的、有走科幻风的、有走纯白靓丽风的、有走豪华霸气路线的距离开展还有三天,此时的展馆内处处弥漫着新材料的刺鼻味儿和安装施工的刺耳噪音。
三号馆东北部、馆内主干道旁边,一家名为福莱特的公司正在按照设计蓝本安装定制采购来的一应物件。为了配合其企业蓝白相间的ogo,七八个展位合成的大展区全以蓝白色为主调。展区的设计非常现代化,陈列在相应位置上的产品无人机大小不一、光亮崭新。西侧大墙刚刚安装上一面一米五长宽的方形拼接屏,为了加倍呈现屏幕里的内容,工人师傅此刻正在梯架上安装一排明如耀星的大灯。
肤色黝黑的年轻工人左手握着冲击钻,右手在调试大灯的稳固性,自以为安装好了,打算安装下一盏灯的时候,只见方才安好的大灯突地一声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巧砸在工人师傅的右眼窝子上。高个儿工人眼前一抹黑,觉脸上在流血的他一时间怔了也懵了吓坏了。来不及反应的他身子一动,活生生从一米五高的梯架上栽倒下来。
监督施工的无人机企业营销经理叶宏展此刻正在预定开展后的大花篮,见不远处一大影坠落,又听一声噗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忙弓腰跑来看。好家伙,看见一栽倒的大男人一动不动、脸上淌血,撞到柜子的腰部也在流血,腿和胳膊上擦红了好几处。一米九五的叶宏展吓坏了,毫不迟疑,打开电话按响了一二零三个按键。
此刻马桂英正在办公室里忙活呢,接到一通电话,刹那间面色煞白。打电话告知此事的正是马桂英的客户南京福莱特公司的营销总监叶宏展叶总。因为福莱特在深圳没有分公司,叶宏展对当地的医院和环境完全不熟,慌忙中只能拨打一二零急救,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这才跟展会主办方马桂英联系。
福莱特是一家新型的无人机制造企业,在南京建址,成立才三年,发展非常快,这次订展的面积也不小。为了展现公司的精华产品与主打服务,福莱特的设计部在展会设计上花尽心思,尽显豪华与格调,没想到设计落地、现场施工时出了这档子事儿。
挂了电话,马经理愣住了,犹如晴天霹雳打到脑门上一样,女人忽而木讷忽而躁动。她一路小跑地奔往李总办公室,可惜李玉冰此时不在公司。马桂英赶忙在李总办公室里拨通李总的电话,向她汇报此事。挂了电话她又小跑着去伍明兰办公室,来不及避嫌,马桂英张口便说:“快兰姐,跟我去展会现场”
伍明兰坐在四人中央正在谈展会新闻中心的现场布置和工作安排,见马桂英脸色铁青、大口喘气、双眼凝重,知道出事了,望了望其他四人,放下手头资料回马桂英:“好好”
“快点兰姐真急我去开车,你在公司门口等我”马桂英说完抱起一百多斤的肥肉,咚咚咚咚地回自己办公室里取车钥匙。
两人在鑫辉大厦正门口汇合后,一道赶往会展中心。
“是安全事故,一工人被灯砸了,当场昏倒,客户那边打了一二零,我刚给李姐打电话说了,她在龙岗一家公司谈赞助,谈完马上赶过来。兰姐,你给会展中心的乔经理打个电话,让她一块去现场看看。”马桂英说得断断续续,一颗心七上八下。
伍明兰跟乔经理打完电话,市会展中心的乔经理此时正在市民中心政府那边办事,回到会展中心得些时间。二十分钟后,两个胖女人喘着气兜兜绕绕,从展会大门找到三号馆,而后穿过满地的纸箱子、新柜子、包装盒来到了福莱特展位区。
此时现场聚集了大几十人,指指点点的、咧嘴点头的、嘁嘁喳喳的马桂英左右拨弄,挤到了中间。只见一个红色、两平米大的小台子后面,刚建成的一堵白墙断成两半,应该是工人倒下时右手掰断的,幸好是空心薄墙而非左侧的屏幕墙。台子不远处的白色柜子被工人倒下时砸碎了,横在地上的梯架旁一大滩深红反光的血。
“叶总在吗”马经理在人群中喊。
“哎你好,请问你是马桂英马经理吗”有个小伙子走上前来搭话。
“是你是福莱特的”
“对,我是叶总手下的。刚才救护车把工人拉走了,叶总和我们产品经理还有一名工人,三个人跟着救护车去了。”
“哪家医院”
“这个我不清楚,我现在问下。”小伙子低头找号码。
“哎别拍别拍了出事故又不是什么好事,有什么好拍的”伍明兰见人群中有几个人在拍照,站在台子边上面向众人呵斥,拍照的人立马怂了。
“小伙子,叫你们公司的人把这里围起来那个大家别凑热闹了,都是为展会来的,不管是施工的工人还是远来参展的企业,咱都是为工作来的,自家的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