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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在晓星眼里该有多难堪呀。反正他俩已经到了离婚的地步,该怎样便怎样,老天自己定夺吧。顿觉不爽的男人,两手插兜,又去喝酒,他希望这一晚要么醉死,要么醉成烂泥。
晚上业务部几个人聚会邀请桂英,桂英没有去,怕晚上再喝伤胃。致远接她过来时已经八点多了,夫妻俩上了车往回开,坐在副驾驶的马桂英忽然从袋子里掏出芭比娃娃,拆开盒子,将芭比娃娃放在了车头右侧。
“这什么呀?”致远指着问。
“朋友送的,专门解决心里阴影的。你不觉得……很像吗?”
“哦……哪个朋友?那天那个?”何致远头也不回地问,两耳却扩充着用力听。
“嗯,那天他也看见了,跟我一样也不舒服,然后我俩今天去了车祸地点,中午十二点去的,回来后好了很多!亲不骗你,真是好了很多!特别是他送了这个娃娃后,我好像没什么可怕的了,即便想起那天的画面也不恕惫鹩⒂谑前淹醺R萁馐偷某盍肽且惶自獠欢爻略蹲隽艘槐椤�
男人闷出一口气,目视前方,下巴高抬,无话。
“哥,红苕吃不?”
晚上九点,马兴邦正在家里客厅看电视,几近迷离,忽被叫醒。原来兴盛房里的炉子上烤的红薯熟了,他掏了出来盛在盆里,端到了他眼前。
“这是什么?”兴邦问。
“冬枣。煮熟了冻在冰柜里,冬天拿出来一烤就能吃。剩下的是煮花生,晌午饭剩的。”马兴盛指着大盘里的冬枣和五香花生解释。
兴邦坐了起来,揭开沙发上的棉被,捡了个冒热气的红苕开始剥皮。兴盛也坐了下来,取了个红苕后用麻布盖住了热烘烘的东西以保温。兄弟俩一人坐一个大沙发,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新闻里放的是当天的渭南市各区县最新消息,久未归家的马兴邦看得亲切而起劲儿。
昨天包晓星刚来过马家屯,今天马兴邦便回屯了。为了迎接大哥,兴盛一早八点开始在村里游走——买菜、割肉、割豆腐,中年男人中午忙了大半天,下午骑着摩托车去高铁站接大哥,回家后兄弟俩关起门,在自家屋里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因为大哥说过不想惊动家里其他人,所以兴盛并没有将他哥回来的消息告诉婶子和那些堂兄弟。
晚上马兴邦躺在自家的棉沙发上,盖着被子,看着电视,恍如时空穿越。他们兄弟俩一个十七八开始在外面混世界,一个四十多了没出过小县城,两人坐在一处并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实际上,他们兄弟俩从来不需要任何话题去弥合或热场。兴盛几乎从来不问哥哥在外面的种种,因为他不会问、也不知从哪里问起,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述着近来屯里的新闻,兴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弟弟憨憨地讲述,如同小时候一样,此时独独缺了那个聒噪嘻哈的小妹妹。
老大总是忧心忡忡、深沉寡言,他一直活在不确定的未来;老二总是憨笑乐天却木讷寡言,他永远活在踏踏实实的今天;三妹童真豪放、生来话痨,她有胆量也有远见,未来垮了她只看今天爽快,今天糟糕她便只幻想未来美好。不一样的性格使得他们三人的手足情四十年来始终严丝无缝。今夜,想着远方的桂英,身边有兴盛陪伴,马兴邦特别安心,额头和太阳穴再也不必绷得痛了。
热炕头、厚棉被,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出门、不下炕,连去后院上厕所也有兴盛给他举着手电筒打光……马兴邦这段在家的日子简直如神仙一般。不必低三下四地应付任何人,不必担心厂子倒闭或发不出工资,不必算计这个月亏了多少、明年要赚多少,下雪了他在炕上赏雪花,兴盛去地里松土他便裹着被子闷头睡大觉。这世界上还有一间属于他的房子、一张属于他的热炕、一个为他依靠而存在的小窗,也不算是死路一条。
晚上桂英夫妇到家后,致远收拾了厨房看了看漾漾,转头想回出租屋住,中年人为了找到工作这次是下了决心的。桂英不理解,欲留又难开口,一时来气两人拌了几句嘴。老马看桂英一到家说说笑笑话很多这会子又闷不吭声地生气,猜测大概正常了。十点多仔仔下晚自习以后,爷俩个为此聊了几句。
“我看你妈没事了!”老马起了个头,点着水烟,照例,抽临睡前的最后一锅。
“我觉得我妈不会有事,她火气那么大,鬼见了也怕吧。”仔仔挂好书包,躺在了床上。
“脾气大不大,跟怕不怕鬼,有啥因果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聪不聪明、性子多不多疑、命苦不苦有关吧。爷也摸不准。”老马哼笑一声。
“所以,爷爷你觉得到底有没有鬼呀?”
“这个事儿……爷琢磨了一辈子,也看见些奇事,也怕过!但是爷发明了一个方子,自打有了这个方子我再没怕过!”
“什么方子?这么神!”仔仔放下手机瞪眼问。
“你假设嘛!假如世界上没有鬼魂这码事,你也不信有鬼魂,那你活你自个的,谁不碍谁事,一辈子不受干扰;假如世界上有鬼魂,但是嘞你不相信有鬼魂,那么在鬼魂出现以前,你不信鬼、没见过鬼自然不受干扰。天可怜见,偏你不巧!你不信它鬼魂也撞上了你,那个时候再说怕不怕、怎么对付的事儿!只要你不信有,也没见过,那你该干嘛干嘛。要说撞上鬼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爷活了七十年,说他见过鬼的人极个别极个别而已,其中还有吹牛皮的。”
“所以呢?爷爷你不信有鬼魂是不?”
“对头!”老马闭着眼点了点头,吐了口烟,继续说:“如果一个人他信有鬼魂,那无论世界上有没有,他总是怕!何必呢!”
“有道理!其实我是不信的,老师也讲过的,但有时候一提起偶尔没拧!�
“哈哈……那是自己吓自己。”
“那……爷爷你不信那些,为什么要带弥勒佛像呢?”
“这就是另外一码事啦。鬼是鬼、神是神,你得撇开来说。还是爷告诉你的法子,你假设!假设神佛存在,那么你信他拜他,对你有好处;如果神佛不存在,你也信他有还时不时地拜一拜,对你也有好处。”
“没神,还信!有啥好处?”少年不解。
“人信神,会心善,虔诚一点儿。一个人虔诚、忠诚,这不好吗?”
“哦……所以你是信神不信鬼是吧?”少年确信。
“对头!”老马又闭着眼点点头,脸上充满了令他满意的虔诚感。
“这不是概率论吗?”少年不屑。
“啥盖儿?”
“算了你不懂,反正你这法子不赖,怎么着都对你有好处!”仔仔对爷爷的说辞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老马听外孙子那般总结,乐得笑了出来。
75下 三番两次频置气 辗转反侧想逃离
“昨晚上你怎么没来?”周三下午,隆石生端着小茶壶走进了马经理的办公室。
“昨天中午喝了些,再喝胃疼啦。”马经理回完,关了电脑上的工作档。
“昨天账出来咯!你猜怎么样?”肥头大耳的隆石生小声卖弄关子。
“怎么样?”桂英好奇,瞪眼打听。
“哎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隆石生拽了句诗,然后两手啪地拍了一下,两掌抖了三抖。
“几个意思?”马经理皱着脸不懂。
“白忙活一场!基本没赚!听说我听财务的说展会倒数第二天就开始加紧算账呢,算完这个数三千万,也就够南安集团半年的开支吧!”隆石生在空中竖起三根指头。
“这么少!”马经理有些吃惊,吸了口凉气,两眼盯着键盘出了神。
“你怎么样?”隆石生转着佛珠打听马经理的提成。
“还没算呢!最近事多,分心了都。”马经理有些失落。
“我还好,呵呵!昨晚大家吃饭,业务部好几个连去年的七成都不到!老黄少赚了七八万呢,赵茗、杨越一般般,宋晨、雷春岩比往年多了一点点,剩下的几个全亏啦!”
“哎”马经理无奈摇头。作为展会业务部的经理,她很惭愧。
“我告诉你诶,脚蹬子joden现在已经开始让裁员了!”隆石生伸长脖子悄悄说,说完咧嘴啧啧。
“裁业务?不可能吧!”
“哼!业务你爱留留爱走走,反正底薪就塞牙缝的那么一丁点儿,听说!好几个部门经理昨晚已经接到任务开始点人啦!这次估计要裁掉不少。”隆石生闭眼摇头。
“哎早知道昨晚跟你们一块吃饭去!”马经理后悔错过了好多劲爆的内幕消息。
“昨天拉你去你不去,再说,我那个小群里发了,你自己不看群消息!”隆石生抻着脖子嗔怪。
“哎我这边好些收尾工作还没忙完呢!”
“那你昨天中午还有空找老王王福逸,业务部原部门经理喝酒吃饭!”隆石生说完嘚瑟地朝马经理翻白眼。
“我的天!隆哥你神啦!连这也知道!你是那个什么知道大臣昨晚请客的那个皇帝吗?”马经理指着隆石生的鼻头惊奇大喊。
“切!我不是朱元璋,也不是刘伯温,哥我自称神算子,你还别不信!李总李玉冰有啥事了还不照样朝我打听!”八卦达人抖着全身卖弄。
“啧!甘拜投地!佩服佩服!”马经理双手握拳高高举起,脸朝左扭闭眼点头。
“哼呵!”隆石生说着,捏起茶壶直接朝嘴里灌普洱茶。
马经理一边被隆石生直接用茶壶喝茶的行为艺术逗乐了,一边担心这次的裁员。
下午好些同事早早溜了,连着十来天筹备展会好些人早受不了了,人事的今天也放得宽,毕竟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桂英五点多准备坐地铁回去,致远打电话要来接她她拒绝了桂英不想他辛苦,再说那晚的车祸也过去了。何致远临近六点买好菜到了家里,老头和漾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