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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行啊!不过我听着你这意思有点几十年前镇上那种供销社的作用!你寻思寻思?”桂英睁大眼问,有点严肃。
“好像有点儿!”包晓星双眉紧皱,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即将打通。
“我听着也有点儿!”包晓棠在旁边插嘴。
起先以为姐姐是半真半假地畅想以后,静静聆听越听越不对劲儿,包晓棠心里泛起了嘀咕。
“有就有,又不犯法!说不定村里、镇上大家都支持呢!你想想,你给农批市场解决了供货问题,又给村里人解决了销售问题,这不两全其美嘛!”包晓星激动地抬起头来。
“那肯定呀!星儿,你要真敢回家种地,我做你的大股东!我要当董事长!”马桂英通知也瞬间认真起来。
“我也要做股东!不是,董事!我要做董事!”包晓棠嗓门也大了,感觉几人要闹革命似的情绪高涨。
“哎也就说说!现在学成小,欠着款,动不了。”提起现实,包晓星的声音瞬间微弱下来。
“哎我替你打算等学成大点儿,让钟叔把工作辞了,他给你带孩子,你回家种地!第一年承包、买耕地机、种子、化肥啥的需要大投入,你搞个融资,我和晓棠投点儿,你再找找农批市场相好的街坊看有没有愿意加入的。这样一凑启动资金绝对够了,然后你大刀阔斧地干!批量化之外你也整点儿原生态的东西,这样以后我给领导客户送礼啊啥的也能提着有机瓜果蔬菜或者五谷杂粮,现在送礼送有机的时令的特别有范儿!”马桂英指着天花板天南海北地说,包晓星听得灵魂被提起来了。
“英儿!咱三还数你有脑子!但是我顾虑那些街坊不会给你投呀!你随便说说就给你钱?”正在机器上进行冷敷的晓星爬起来问。
“哪是随便说说呀!签合同呀!假设他们需要红豆,第一年或者前三年你们签个合同,你给他的红豆价钱来点儿优惠,比同行的收货价低,他为啥不乐意?他要不相信怕你是搞传销骗钱的,你带他去地里现场参观!他回来后能不替你说好话、说真话?你把他们的投资额度不要定太高,农批市场里都是小家小户,人家投一万你也拿着,八千也接受!第一年当试探,以后有利可图了他自然会加码!实在不行我给你多投点,保你第一年的所有开支。第一年丰收以后,你给农批市场里凡是你认识的挨家挨户地寄样品,免费送的他不要?他要觉着豆子不错、价钱还低,他能不找你吗?”马桂英口若悬河,真是事不关己浑身轻松,诸多灵感张口即来。
“哎呀英儿啊,马桂英啊!我一直觉着你聪明,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脑子里的法子跟吐出来的一样!这几年业务没白干呀!”包晓星禁不住坐了起来,使劲儿拍了下桂英的肚子。一个嗷嗷叫,一个哈哈笑,旁边的晓棠却看出了姐姐的异样,感觉她姐这次是来真的了,因为舍不得分离所以不太情愿。
下午四点,漾漾午休起来,家里只有爷爷一人,无聊的小孩跟只小狗似的围着爷爷玩玩具。仔仔补课班六点下课,此时漾漾已经喊着饿了,老马灭了烟,拉着漾漾、拖着踏板车出门吃饭去。前两天桂英又给了他一笔生活费,这几天老马和漾漾的主要任务是到处找好吃的地方,然后不客气地吃个爽翻天。
“爷爷,妈妈昨天为什么生气呀!”
一顿大吃大喝,爷俩个头朝天、腹朝上地往回走,一个双手背后哼着折子戏,一个划着小车在前飞,正在梅龙路上逛得悠哉,忽然漾漾驻足回头,问出这么一句来,惊呆了七旬老头。
“哎呦喂!你妈吃多了呗!是个人他都会发脾气的,大人会,小孩也会;爷爷会发脾气,妈妈会发脾气,爸爸会发脾气,哥哥会发脾气,你也会发脾气的。人发脾气跟吃饭拉粑粑一样,是正常的。宝儿,别大惊小怪的哦!”
显然漾漾没听懂,小脚划了几米,回头又问。
“我爸爸还回家吗?”
“回!你爸爸现在忙工作呢,他一有空就回家看你,给你做好吃的,前天还给你买玩具了呢!大人忙工作,跟小孩上学一样。那爷爷问你,你在幼儿园的时候,是不是也不要爸爸妈妈了?”
小孩愣在原地思考,老马回头等着,见她迟迟不动,知她累了走不动了,于是用手拉着踏板车前面的绳子,跟拉着一只小羊似的。
“爸爸会不会不高兴了就不要我们了?”半晌,小人儿追问。
“又问这个!他敢!他要是不要你了,爷爷打他去!”
“你不可以打我爸爸!”小孩凝眉望着老人,厉眼警告,努嘴威胁。
“你管得了爷?哼!诶?你是不是放屁了熏死爷啦!”老马捏住鼻孔扇着空气躲开漾漾,只为转移小家伙眉目间的忧伤。
“没有!我没有!”小人儿急得握拳跺脚。
“肯定是你放的!一点点年纪,放的屁这么臭,将来咋嫁人呀!”老马继续捏紧鼻子指着漾漾。
“你!你”漾漾气得不得了,踏上车快步溜着追打爷爷。
老马大步朝前走,一路躲躲闪闪,留下好些苍老的笑声。
“你敢打爷爷?爷爷有神仙护体,你打了爷爷长大后会变成大胖子的!”老马表情夸张。
“不会!”
“去!你妈小时候打了爷爷一下,然后变成了现在这胖子啦!不信问你妈去!”老马说完下巴朝天两眼扫地。
漾漾噘着嘴,斜着眼瞅着老头,将信将疑。怔了半晌,矛盾解除,爷俩个继续朝前走。
“你最近是不是看猫咪尼采呀,动画里的尼采多乖呀!你瞧瞧你,一点也不像乖乖的尼采,倒想那个大坏蛋什么兵来着!”
“不是什么兵!是大兵!”小人儿理直气壮地纠正。
“对呀,你看你一发脾气,成坏蛋大兵了!你这么大点儿的人都能发脾气,还不让别人发脾气吗?这么说你妈昨晚发脾气太正常啦,她只是拍桌子,又没像你撵着打人。”
小人儿神思岔住了,一时半会反应不上来。片刻平静,老马又接着取笑小儿。
“爷问你,你以前和周周是好朋友,现在又跟方启涛那小子黏黏糊糊的,是不是有了方启涛你就不喜欢楼上的周周啦?”
“不是哒!我喜欢周周的。”小人儿再次清脆地反驳。
“那你最近为啥一放学老念叨方启涛呢?上学黏在一起,周末还要一起,不腻味吗?”
“嗯?”
小人儿一时语塞答不上来,过了个红绿灯还是气得找不到答案对抗老头。
晚上众人陆续回了家,老马等了一天致远最终还是没等来,中医院开的中药没人熬,桂英懒得瘫在床上不出来,老马怕药浪费了可惜,也怕桂英的肠胃烙下病根,只得自己按照致远往常的方法洗药、泡药,最后在陶罐里煮药。
76下 钟能观人生百态 三代共周末闲情
周六这晚临睡前老马躺摇椅上吸水烟,埋怨女婿一整天没来家里,连个电话也没有。致远的性格多少有些古怪,不像那天来的那人(王福逸)——老成、大气、有本事、有事业,倘桂英跟了那个人,后半生保不齐要发达的,甭管怎么着,起码不必像现在这样卖力操持。这一次的神思远游,老头放弃了女婿,站到了对立面,想想那穿金戴银、富得流油的好日子,马建国同志如同迈进天堂一般。以后回村了即便不当村长,靠着这有能耐的女婿,他的地位和威严在马家屯也是无人能及的。
何致远昨晚一夜动肝火,今晨起来特别累,至下午精神头才好些。回想近来的日子,处处不顺。焦灼之间,致远思忖求助以前的同事——邓仁辉。邓仁辉五十来岁,爱人是小学教师,独生子在北京上大学,如今他两口和老父母住在一块。仁辉一直是深圳二高高三的班主任,也是教语文的,他们俩同是湖南人、同在一个学校、同是教授语文,诸多相似自然亲近,在校期间经常一块吃饭聊天。后来有了漾漾,他的奶爸生活忙得一刻不得间隙,导致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这两年只是在朋友圈有动态时点点赞、留个言,仅此而已。
最近找工作已经找得何致远否定人生乃至否定人类了,黯然之中他点开了仁辉的微信对话框,两轮寒暄三番叙旧,没有生疏反倒倍加亲热。因八点半仁辉有一节晚自习,两人的聊天被迫中断,倒是约定了有机会见见面、吃吃饭。好友失而复得,何致远这一晚有点乐观、有点开朗。
周日上午八点,戴着草帽、一身橙色工作服的钟能坐在冲之大道旁边的花池上休息。打望他负责的冲之大道此刻干干净净,老头有些赏心悦目。来来往往的上班族、等公交的年轻人、骑自行车去地铁站的中年人一波一波地从他眼前飘过,钟能一时间闪花了眼。怀里的大缸子泡的是茉莉花茶,从凌晨四点多忙到现在一身的汗,这一喝一气半缸子下去了。幸好隔壁的百草新村里有打热水的地方,这样到了下午两三点不愁渴得没水喝。那免费打水的地方还是新近认识的老刘告诉他的。
老刘,是百草新村大丹街上的修鞋匠,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了,附近的人哪个不认识他?因他那里常摆着好些凳子椅子供前来补鞋的人坐,钟能休息时常去那里蹭椅子,一来二去同龄的他们熟络起来。老刘说二十年前修个鞋、换个底不出五毛钱,现在扎个边、换个底是五十块人民币,即便如此一个月老刘两口子也赚不了多少,赶上梅雨季不能出来摆摊时一月才落个四五千,还不算人力和材料的成本,那点钱还不够他一家三代的房租呢。
这月里,钟能负责的冲之大道上新来了一个捡破烂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有些瘸。她每天下午两点半准时从这条街道经过,垃圾桶挨个翻过一遍便走了,第二天照例过来,好几次下大雨也不例外。那人每回翻垃圾桶,总将些轻薄垃圾翻腾出来,钟能说过几次无果,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