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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爱吃辣!我是半个湖南人呐!”仔仔拿筷子的右手从没停过。
老马尝了一口鱼肉,辣得不停地喝水吸气,老人指着烤鱼说:“仔儿,这个真得少吃点,肯定会拉肚子的!你明天要考试呢!别搞坏了肚子!”老马吸着大气说。
“没事没事,我有魔幻法子!待会回去后多喝些水和酸奶就ok了!爷爷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仔仔也吸着大气,可筷子停不下来。
大男孩一筷子油油的菜一筷子辣辣的肉,来回交替不停手,老马心下担忧又制止不住,只能任由他吃。
见仔仔吃得差不错了,老马在桌子底下掏出钱包,悄悄数红票子,他仰头一算,前后约莫得一两百,他抽出了三张红票子,然后举至桌上来叫服务员:“来,结账!”
“爷爷你干什么?”仔仔停住嘴,惊问。
“付账啊!”
“我早付啦!人家这儿是先付账后吃饭的!”仔仔指着店铺墙上的公告说。
“你什么时候付的账?”老马错愕。
“刚刚啊!”
“我没看见你给钱呀!”
“我去!什么时代了,现在哪里用人民币呀!清一色手机支付,你没看见我刚才在扫桌角的二维码吗?我妈给我零花钱早不用现金啦!现在过年发红包人家全用手机!”仔仔指着二维码,既在解释一项新技术,又在斥责一个过时人。
“哦!”老马若有所失、若有所得地频频点头。他似是明白了,实际上根本不懂。“咝那你付了多少钱?”老马侧着脸悄悄问。
“一百六十七!”仔仔说得轻巧无意,听的人两耳大张两眼圆瞪,眉毛也飞到了天上。老马不敢相信,一串肉只有一口,那烤鱼小得比巴掌大一点点,怎么下来花了那么多钱。不可思议,老人家不停地摇头,拒绝接受这里的高物价和高物价的这里。
仔仔扶着老马往回走,一路上老人屈得长吁短叹。这一顿饭吃得老马既提心吊胆,又难受窝囊。老马不想让仔仔多吃,怕他吃坏肚子;又嫌贵自己不敢多吃,净想着让孩子吃饱。最后仔仔吃不完剩下了不少,老头儿怕辣又吃不了,先前吃的羊肉串现在还在肚子里发火呢。
“爷爷,你是不是觉得很贵?”仔仔看破了老人脸上的复杂。
“这还不贵?搁在镇上是一大桌菜了酒席菜、硬菜知道不?”老马咬字有力。
“那是乡下!再说了,我随随便便吃碗面也得二三十呀?”
“什么面得二三十?”老马正视仔仔。
“你们陕西的油泼面一碗十五,你们陕西的臊子面一碗十七还不好吃;我常吃的老北京杂酱面一碗二十;还有我常吃的牛肉面小份二十五、大份三十五;牛肉店里随随便便一份炒面平均是二十五块钱;东北的韭菜鸡蛋饺子大份十八,三鲜饺子大份二十三,羊肉饺子大份三十我说的是你能接受的比较便宜的,我最爱吃的几样面均价在二十七八。爷爷你是不是还没在深圳吃过店里的饭?”仔仔仰望老马。
“你说呢?我跟老牛似的天天被人圈在牛圈里,我哪知道这里的价格!下次你吃完了也把小票给我,我要看一眼才信!”两人说着进了电梯。
“我们家是牛圈吗?”
“是啊,圈里养着两头小牛!”
“爷爷你骂人!”仔仔戳了下老马的脑门。
“嘿嘿嘿”被孙子戳了一下,老马害羞地笑了。
“原来我妈要小票是遗传的!她抠门也是遗传你的吧?”仔仔笑着质问。
“我是我她是她,你妈要遗传我三成功力早当大老板了,还用得着给人家打工吗?”老马将头一仰。
“爷爷,原来你是这么自恋的人呀!我妈以前说你自恋我还不相信呢!”
“现在不行了,老了,出个门都出不了!”老马叹气。
一老一小祖孙两摇摇摆摆、说说笑笑地回了家。
22下 台风天夫妻弥合 饕餮徒夜半入院
致远坐地铁到桂英公司时已经晚上七点了,他穿着凉鞋踩着水到了桂英公司大门口。桂英下楼来,两口子见了面羞涩地相视一笑。这一笑,所有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两口吵架不用劝,摆上桌子就吃饭果真如老话所言。致远给桂英也带了凉鞋,桂英脱下高跟鞋换上凉拖鞋,夫妻两相互搂着腰,顶着台风、踩着流水到了地铁站。
多年的夫妻早有默契,化解隔阂的武器,除了笑别无其他。桂英坐在地铁上,头靠着丈夫的肩膀,嘴角弯弯的,手拽着致远的衣角。致远挺直身子让妻子安心靠着,想她上了一整天的班定是累了。两人不言不语,各自在心里甜甜地傻笑。
到了小区,知家里的一老一小已吃了饭,夫妻两在楼下的小店里吃面条。吃完饭到家已九点了,回家后家里早来电了,致远去看仔仔,发现仔仔房门紧锁。他敲门叫喊,仔仔不回应。桂英好奇也来敲门,仔仔只说他忙着写作业,硬是不开门。
“仔仔在里面干什么?”桂英走来问老马。
“写作业吧?明天不考试吗?刚刚下去吃完饭上来了,他在屋里忙,我在看电视。”
“爸,你们下去吃饭了?”致远问。
“嗯!你买的那面条真不好吃,我们俩下去吃大餐去了。”老马随手一指。
“吃的什么?”致远紧追。
“烧烤,一大桌烧烤。”老马两手比划。
“仔仔是不是点烤鱼了?”桂英瞪着眼两手抱胸。
“嗯,那个辣呀,我都没吃!”
桂英转身狂喊仔仔屋门,仔仔无奈,捂着肚子开门了。夫妻两一瞧,儿子满头大汗、面色苍白,捂着肚子的手险些把肚子给捂穿了。
原来仔仔吃完烧烤后,回家喝了水也喝了酸奶,可肚子越来越疼,他怕爷爷说他,于是关起门在床上深呼吸、揉肚子,心想隔一会兴许会好点。中途拉了两次肚子,还是疼得打滚。何一鸣虽是半个湖南人,可根本吃不了辣,每回一吃烧烤必坏肚子,回回如此。
“怎么办?”致远皱着眉抬头问桂英。
“怎么办!送医院呗!走急诊还能怎么样!明天考试决定着高二分班,今天前半夜治好了还有希望!赶紧收拾东西吧!”桂英气得嘴里使劲、双眼发红,想打想骂又心疼儿子。
“整天干这种挫事!”桂英出了仔仔屋,把薄外套往沙发上狠狠一扔。
“又怎么啦?你扔什么扔?”老马见桂英一身火药味劈头盖脸地扑过来。
“没怎么!你不知道他明天考试吗?你让他吃烧烤干什么!”桂英双手叉腰。
“是我让他吃的吗?我要吃饺子饺子店关门了,没得可吃了,这才吃烧烤的!”
“他一吃烧烤就拉肚子!”
“那我怎么知道!我是神仙呀啥都知道!”
“你总是这么无辜,你坏了事儿还这么有道理!”桂英捏了捏眼角的泪。
“你是疯婆子吗?天天撵着我吵架!”老马气得转过身体背对桂英。
“当年我成绩那么好,你但凡稍稍供我一下,我肯定是个本科大学生,两千年的大学生那能一样吗?我们三个的人生全被你害了!当时我那个初中同学比我差远了,人家考上了大学现在是女市长呢!”桂英冲着老马指指点点。
“那时候村里读书的女娃娃有几个?马家屯里掰着了大学又怎样?你看看致远还研究生呢!不照样被你拿捏着!”老马实话实说。
“你说致远干什么!但凡有个人给我伺候月子致远能辞职吗?你以为他好好的高中老师的工作他自己乐意放弃吗?你这样说他公平吗?你天天在家里怎么使唤他、折磨他你不清楚吗?”
“我怎么折磨他了?”老马忽然转身,质问桂英。
“致远写的临近比赛,你老是使唤他叫他做这做那,你耽搁了他的比赛你知道吗?”桂英流着泪。
“这这跟我”老马指着桂英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还没太明白怎么回事。
“英英你说这干什么呀!”致远一听说到这里,赶紧从仔仔房里出来冲桂英喊:“别和爸吵了,咱赶紧送仔仔进医院吧!”致远把桂英往屋里拉。
桂英岿然不动,扭头又冲致远喊:“我就是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别整天搞得自己有多伟大多重要!把别人的人生大事搅黄了自己还理直气壮的!”
“那你干嘛不早说!你早开口我让你小婶过来帮衬你给你伺候月子!”老马低头冲着地面嚷嚷。
“天呢谁敢跟你开口啊!我跟我大哥就算在外面饿死也不会跟你开口的!我妈过世,作为亲生女儿我说两句话发表发表意见你都不允许,当着几十个亲戚的面毫不留情地数落我!我亲生母亲的事情我作为女儿不能说一句话吗?”
“一码事归一码事,说你生孩子的事!”
“家里事哪个能一码归一码地说清楚!反正我不想欠你人情,一丝一毫的人情也不想欠!我怀孕的事很简单,我的人生大事但凡能远离你尽量远离你!”桂英指着老头。
老头听到这话惊得瞠目结舌,整个人僵在那里无话可说。
“别这么跟爸说话!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咱是普通家庭,有点矛盾很正常,别上纲上线的,爸年纪大了,经不得!”致远见岳丈神色不对,赶紧训斥桂英,拉回桂英伸在空中直指老马的胳膊。
“你自己要当村长,为了配合你我妈和我们三个大气儿也不敢出,全围着你转。你什么时候替别人的前途考虑过?你有没有问过我哥他想要做什么吗?你有尊重过他的意愿吗?你有问过我想要做什么吗?你作为父亲只想成全自己的人生,从来不会替别人的人生深思熟虑!”桂英早忘了这场架是因何而起,她跌落于过去的伤痛里出不来。
“妈赶紧去医院吧妈我疼死了!”仔仔听到爷爷和妈妈为了自己大吵起来,孩子咬着牙冒着汗从床上起来去劝架。
“你自己一个人压制着我妈不说,还耽搁我们三个,你二十多年前耽搁了我现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