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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黄罡接下了汉堡,鼻子轻轻一嗅,感动的泪水登时从一侧嘴角不争气地流淌了出来。
好兄弟,泡妞的时候还能想到大哥。
“小姐姐,小姐姐,你叫的倒是挺肉麻,可你想过没有,她是个洋妞,并不适合你!”
黄罡捧起汉堡,咬上了一大口。
马德,真香!
可再怎么香,我这个当大哥的也得为兄弟的未来殚精竭虑。
“大哥我比你多吃了几年饭,在看人方面上比你有经验,就从那洋妞点烟抽烟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她恐怕不是个正经人,三弟,咱收收心吧,可别让人家给坑了。”
杨宁严肃点头。
“嗯,多谢大哥教诲,三弟我记下了。”
黄罡满意点头,随后,再狠狠地咬上了一口。
太他么香了!
比香河肉饼不知道香了多少倍。
杨宁无奈摇头。
不过,这也正常。
上辈子小的时候,他也是整天吵着嚷着要去吃金M或是开封菜,总觉得那玩意就是比家里的饭菜香。
无他。
新奇而已。
等长大后,吃的多了,感觉也就变了。
再等到进了医院上了班……
咳咳,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又想吐。
“黄老大,你说那个小姐姐不适合我,这点我信,但她适不适合你呢?”
黄罡下意识点了下头。
忽地觉察到了失态。
连忙解释。
“我跟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没多少经历,很容易被人家诱骗而动了真情。但老大我就不一样了,在社会上闯荡了那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
杨宁听着,连连点头。
“我错了,黄老大,你说得对,我才刚满了十八岁,社会阅历实在太浅,很容易就会被别人给骗了,所以……”
杨宁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片。
“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跟那个小姐姐有任何联系,她留给我的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我也全扔了算逑。”
言罢,揭开过道上垃圾箱,便把那张纸片丢了进去。
黄罡心里,不由一阵哆嗦。
别介啊,兄弟。
你丫就不能留给我吗?
我黄老大阅历深,别人骗不着,就算被人家给骗了,那也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三两口吃下了那只汉堡,再抽完了手上剩下的半支烟,黄罡搭着杨宁的肩,回到了宿营车的铺位上。
“睡一会吧,三弟,你不是夜里就没睡好么,这会儿刚好补个觉。”
杨宁玩味一笑,然后脱了鞋,躺在了铺位上,拉过被子盖住了,不过两三分钟,便响起了轻微的均匀的鼾声。
这边,黄罡悄悄睁开双眼,偷偷瞄向了对面的杨宁。
确定三弟的确进入了梦乡,这老兄蹑手蹑脚爬起身来,溜出了车厢。
目标。
垃圾箱。
毫不犹豫伸下手去。
欧耶。
真是上帝保佑。
只一把就摸到了那张纸。
确定是三弟刚才丢下去的那张么?
黄罡拿出来后只瞄了一眼,便百分百地做出了肯定。
不过,同时,他也很想破口大骂。
因为,那张纸片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电话联系地址。
有的只是五个字和俩标点符号:
哈拉子,爽不?
……
二号硬座车厢中。
张大志换到了杨宁空出来的座位上。
靠窗的座位就是舒服,但他的心情,却始终好不起来。
还是那三个字:凭什么?
在这个道上混了三年多快四年,张大志自认为就没有他搞不掂的人摆不平的事。
除了那头北极熊。
今天之前。
严格地说,应该是今天上午的九点半之前。
他都没把这档子事放在心上。
毕竟,那头北极熊扛过枪,打过仗,戴过军功章,据说家里的背景还挺硬。别说手下那些个乘务员,就算是铁路局的领导,对那头北极熊的软硬不吃、刚愎暴躁的脾气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何况一个华国人呢?
但今天。
俩刚入道的小鸡雏,却令他三观尽毁,五官扭曲,脸面丢光,一口郁闷之气到现在都没能舒缓过来。
哦,不。
不是俩。
只一个。
那个臭不要脸给自己起了个老大哥名,叫什么哈拉少的姓杨的那个小鸡雏。
这小鸡雏的年纪能有多大?
十八,还是十九?
反正到不了二十。
再想想自己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岁数了,而且还比人家在这条道上多混了那么多年,一股子恼羞之怒油然而生,控制不住地冲上了头。
一个嫩的下了锅连骨头都能炖烂的小鸡雏都能搞得定那头北极熊,我张大志凭什么不能?
如此情绪,还真不是单纯的赌气。
张大志想的很远。
自打这北极熊上任以来,他带着几位兄弟另辟捷径找到了更赚钱的招数。这招数,一旦被那姓杨的小鸡雏给效仿了去,那他张大志的利益可就要大大缩水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张大志暗下决心,必须拼上一把。
能毁了姓杨的那个小鸡雏跟北极熊的关系最好,毁不掉,那自己也得跟北极熊建立起来同等的关系。
餐车中,伊万诺夫吩咐过餐车厨师为他烧上一盘土豆炖牛肉,然后去到了临近车门的那张桌椅坐了下来。
这一天可是把他累得够呛。
不过,累过了这一天,后面的几天也就轻松了。
所以,有理由于今晚的晚餐犒赏自己一番。
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了桌,伊万诺夫打开了哈拉少同志送给他的二锅头,就着瓶口,深吸一口气。
真香!
比起自己国家产的各种伏特加都要香。
对华国,伊万诺夫有着一种特殊的复杂感情。
他的父亲,当年曾经和华国军人并肩战斗过,他的祖父,更是在华国生活工作了近十年。
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带着他来华国探望祖父祖母,别的什么事他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有一点,他却是印象深刻。
那就是华国人民对他们一家的那种友好热情。
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两个如此友好的国家会闹矛盾,甚至要闹到翻脸掀桌子的地步,但他相信,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果不其然,就在他行将退役的这一年,两国关系终于迎来了转折,又恰巧地方上将他安排去了铁路局工作,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列车长的这份工作。
这趟列车,是两国友谊的纽带,是两国友谊的见证,能成为这趟列车的列车长,他感到无上光荣。
即便地方组织认为他伊万诺夫以正连级干部的身份转地方,仅仅做一名列车长实在是不合适,但他仍旧固执己见,为此,还差点闹到了他父亲那边。
第018章 喀秋莎
然而,上任的第一天,他便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
是华国人变了,还是他对华国人的固有理解本身就是个错误呢?
印象中,华国人善良、正直、勇敢,说话做事讲分寸守规矩,可在这趟列车上所见到的华国人,那一个个的眼睛,全都紧盯在了钱上,为了点眼前的蝇头小利,甚至连自己的人格都敢扔在一旁。
想多赚些钱,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一点,他伊万诺夫完全能够理解。
事实上,这些扮演为游客来往于两国之间倒腾物资的华国商人,一方面讲,他们偷税漏税,实属走私行为,但从另一方面讲,他们也大大改善了自己国家同胞们的物质生活条件。
虽然不值得提倡,却也没必要杜绝。
只是,这些华国商人实在过分,好端端一班旅客列车,却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眼睁睁成为了一班货运列车,使得那些真正的游客,或是两国友谊真正的传递者,对着这趟列车都只能是望而兴叹。
正因如此,伊万诺夫才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严格执行每位旅客的行李不允许超过二十公斤的规定,狠狠地打击一下这些个华国商人的嚣张气焰,还那些真正的旅客一个舒适的旅行环境。
斟满了酒杯,醇浓的酒香扑鼻而来,伊万诺夫下意识地再深吸了口气,眼前不由浮现出了哈拉少的那张英俊面庞。
这个小伙子,虽然也是一名华国商人,但他跟别的华国商人大不相同。
看得出来,他很珍惜两国之间刚刚恢复的友谊。
那些两眼只会盯着钱看的华国商人时不早晚地也会喊出几句口号,但很明显,那些人调侃敷衍的成分居多,发自肺腑的情感几无感触。
而哈拉少在举杯祝愿两国友谊万古长青的时候,那双眼睛清澈透明,饱含激情。
随后,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四十年前的那场战争。
伊万诺夫惊喜得知,哈拉少的祖父居然是一名跟他父亲并肩战斗过的华国军人。
距离,一下子就缩短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
他父亲战友的后代,跟他那就是世交,而且是脾气相投非常能聊得来的世交。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虽然年龄差距大了些,可那并不重要。
端起酒杯,闭上双眼,伊万诺夫再一次深深吸气,感受那醇厚酒香所带来的愉悦感。
忽地,一个声音在面前响起。
“你好,列车长同志,二锅头有啥好喝的呢?来,尝尝我拿来的酒,这才是华国最上等的白酒。”
伊万诺夫睁开眼来,缓缓放下酒杯。
原本响晴的面庞瞬间布满了阴云。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那人赔着一张笑脸回应道:“我叫张大志,是上一任列车长的朋友,对,罗斯特洛夫斯基,我经常跟他喝酒来着。”
伊万诺夫的脸色更加阴晦。
他当然认识罗斯特洛夫斯基,交接班时,跟这位和蔼的西伯利亚小老头相处了将近两个礼拜。
他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