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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天,却是大不一样。
才刚过了六点半,伊万诺夫便带着手下乘务组登上了列车。
美其名曰,华国同志们辛苦了,早一点交接了工作,早一点回房间休息。
就像是摊上个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懒丈夫的可怜女人,丈夫突然有一天做了一餐饭,那保管是感动地眼泪哗哗直流,哪里还能顾得上家里那男人怀揣的是个什么心思。
华国这边的乘务组便是这般心思,对伊万诺夫再三感谢之后,欢天喜地地下了车。
于是。
大小推车赶紧行动起来。
推车不够,那就手抬肩扛。
乌拉!
咱们可是要对得起人家哈拉少同志带来的那十箱华国好酒啊。
……
住了两晚醉了三回的黄罡迷迷瞪瞪上了车,在宿营车厢中再睡了一觉,待列车启动时,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货都装上车了?”
清醒过来后的黄罡第一句话就展现出了他的敬业精神,茶饭不想,香烟不思,一心牵挂的只有生意。
杨宁点了点头,并顺手指了下隔壁铺位。
黄罡扶着脑袋,踱了过去,亲眼看到那七十四只纸箱堆满了三间铺厢,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杨宁的对面坐下来,黄罡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昨晚上,我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你跟老熊在商量车皮的事情,老三,这一回,老熊他父亲又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大生意?”
杨宁放下了手中的《射雕英雄传》,再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回应了俩字:
“军火!”
“多少军火呀?”
黄罡表现平淡,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随口发问。
忽地,一怔。
黄罡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军火?你丫说的是军火?”
杨宁捡起了书,继续翻看。
“是滴呢,喀秋莎火箭炮,完整版的,除了没炮弹,一共五十五门,开价开了个四十万。”
黄罡立马祭出了他的必杀技——碎碎嘴。
“你接下了?老三,你可要想清楚哦,这军火可不是咱这种级别就能玩得起的,且不说能不能过的了边境,就算过去了,那也得扣在海关里。这军火跟军车可不一样,上回的军车,项叔他找找人,还能提出来,可这回的火箭炮……”
杨宁笑眯眯听着黄罡絮絮叨叨了几分钟。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伊万诺夫,决定把这批军火吃下来,咱老爷们说话,必须是吐口唾沫砸个坑,绝对不带反悔的。”
黄罡愣住了。
“可是,这么玩,玩出个血本无归恐怕都是好结果,搞不好,弄出个人才两空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杨宁轻叹一声,再次放下了手中书本,似笑非笑看向了黄罡,再深吸了口气,努力做出很是严肃的模样。
“你还有的选,可以选择不跟我们玩。”
黄罡立马变身为雕塑,坐在铺位上纹丝不动,莫说表情有多僵硬,即便是呼吸,似乎也已经陷入停顿。
十秒钟之后。
黄罡怯怯问道:
“我要说不跟你一块玩的话,那你会不会把我从窗户丢出车外呢?”
同时,手摆起,制止了杨宁的回应。
“你丫别说话,你丫说什么我都不信,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摸出香烟,叼上了一支,忽又意识到车厢内不准抽烟,再悻悻然把香烟拿在了手里。
“我乃一介书生,从来不屑与人动手动粗,如果三弟你真要把我从车窗丢出去的话,老大我断然不会反抗。”
杨宁斜了黄罡一眼,哑然失笑。
能把打不过人家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生平所见,也就黄老大这么一个帝大高才辍学生了。
“虽然我断定三弟你跟老大我动手动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这世上不会存在绝对二字,哪怕只有万一,我也得做好一万的准备,所以啊……”
黄罡邪魅一笑。
“所以啊,我决定了,咱哥们多活一天是一天,说什么也不能给你小子留下一个将我丢出窗外的借口,至于回去后会不会被抓被枪毙……嘿嘿,那不还早着呢嘛。”
杨宁惊疑道:
“看你这小样,像是找出正确答案来了?”
黄罡呵呵一笑,很是得意。
“正确答案已经写在你的作业本上了,老大我干嘛还要浪费脑细胞呢?抄个作业不就完了?”
杨宁目瞪口呆。
“丫可是帝大的哦,丫当年还是县文科状元哦,就靠抄作业?”
黄罡一本正经回应道:
“帝大怎么了?文科状元又怎么了?上了这社会大学,一切都得推到重来!考中个状元,读个帝大,那靠的不过是智商,但在这社会大学中,光有智商怎么能够?得有智慧才行啊!在智慧这方面上,我黄罡跟你三弟比,甘拜下风……”
稍一顿,黄罡再凑过身子来,悄声央求道:
“作业本呢?拿来给老大抄抄嘛。”
杨宁白了黄罡一眼,翻身躺在了铺位上,拿着书本往脸上一盖,直接打起了呼噜。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除非……
黄罡举起了双手,作势要使用武力,可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来。
即便占了先机,他也绝不是三弟的对手,可不能给了三弟反杀并蹂躏自己的机会。
轻叹一声,黄罡拿起了香烟,去到了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区,点着了烟,陷入了苦思。
学霸的通病,遇到了难题,总是忍不住地要去寻求答案。
可惜,烟倒是抽了好几支,但正确答案却仍没摸到个边。
无奈之下,只得回去央求三弟。
但见那黄老大态度诚恳口吻卑微,杨宁也不太好意思继续逗他完了,于是便坐起身来,以指代笔,在铺位上写起了字来。
刚写下了一个提手旁,黄罡忽地按住了杨宁。
“就这么简单?”
杨宁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黄罡愣了几秒钟,猛地一拍脑门。
“马德,这么简单的招数,我他么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第054章 又见张大志
杨宁打算写下的是一个‘拆’字。
花点钱,在莫思柯的郊区租下块场地,然后雇上几名工人,把那喀秋莎给拆了,只把当做底座的重型卡车运回国内去。
谁能说那还是军火?
这种承载火箭炮的重型卡车可不一般,在国内,那可是要比什么拉达越野车稀罕个十倍还不止。
成本确实高了些,支付给伊万诺夫他父亲那边的四十万卢布,再加上租场地、租设备、雇工人的花费,以及运费、跑车皮等花销,总成本数差不多要奔到了五十万卢布,划成一台车的成本就不低于九千卢布。
不过,这种重型卡车在国内可是能买上个好价钱。
同样马力,同等性能,新车的话,怎么着也得花上个三十几万,还得等,短则三个月,长则不好说。
而这种拆解了火炮的重卡,虽说是旧车,但要是买到了手,绝对不比买新车吃亏。
伊万诺夫转达过他父亲的话,说这批喀秋莎都还处在少女阶段,服役时间最长的,也没超过了十年,若不是军队军费紧张,实在养不起了,根本没可能处理掉她们。
十年……
一年就算四次野外演习训练,一次就算行驶个一千公里,那总数最多也不过四万公里。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长距离行驶可能,绝不会有人开着她来场自驾游。
而四万公里的行驶里程,对这种重型卡车来说,刚刚好过了磨合期。
买到手,就能出上力,而且价格还比新车要便宜,但凡内行,谁不动心?
至于拆解下来的喀秋莎炮管轨道及炮体什么的,那就当成废钢材处理好了,能卖多少钱是多少钱,就算卖不出去,那也是个无所谓。
因为是半道上车,旅程时间少了一天一夜,当列车抵达莫思柯时,杨宁黄罡哥俩的精神状态明显要比上一回好了许多。
当然,这好了许多的精神状态,也掺杂着被刺激的因素。
伊万诺夫他父亲太给面了。
居然派了一大一小两辆军车过来。
大的是卡车,用来接货运货。
小的是奔驰轿车,伊万诺夫他父亲的座驾,用来迎接两位来自于华国的尊贵客人。
一向是敬业爱岗的熊定北同志明显的吃味眼红,三言两语将列车交班的事务交给了副手,便赶在杨宁黄罡哥俩之前,一头钻进了那辆奔驰轿车。
给出的理由相当端庄。
“我好久没见到我父亲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他。”
那一卡车的货怎么办?
熊夫人该是上班去了,熊孩子也应到了学校,家里没人,这门……
熊定北同志立马掏出了家门钥匙,交给了跟在卡车上负责运货搬货的一名警卫战士。
小车在前,大车在后,两辆军车呼啸驶出车站。
那小车上还藏着俩逃票贼呢!
可是,谁人胆敢阻拦?
军区所在地和伊万诺夫的家都在莫思柯的西郊,然而,一个是西偏南,另一个则是西偏北。因而,两辆车同行了一段路程后,便只能分开行驶。
路上,伊万诺夫扯开了车窗纱帘,看向了大街一侧,禁不住锁眉轻叹。
国家的形式愈发严峻,从这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眼下却是日渐冷清便可见一斑,高层的各种不满各种怨愤只是在短短几个月间便下沉到了普通民众中。
原因其实很简单,物价飞涨,各种生活物资供应严重不足,人们生活水平快速并持续下降,普通民众要是不生出怨气来那才叫一个怪。
最高层还有力挽狂澜的这个能耐吗?
两月前,还没认识哈拉少的时候,他对此充满着信心。
可听过了哈拉少的一番分析,他的这份信心随即发生了动摇。
并不是那哈拉少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