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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时洛岚轩猛地昂起头来直视他的双眼厉声反问。他来到南宫,一切都听从舅父的安排,可唯独这事怕是不能。
洛宏没有想到洛岚轩的反应如此强烈,沧桑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若是没有她这个祸水,我百里能被破城?”
“可她若不是质子,我们又如何能被灭?”洛岚轩针锋相对的反口逼问。他自知南宫一族是他们的仇人,可小丫头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你!”洛宏见他依旧一副毫不悔改的模样,心中顿时来了更大的怒火,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左一下,右一下,瞬间背部,胳膊,顿时鲜血淋漓,素色的外套在血水的浸染下一片猩红。
洛岚轩双手死死的扒在地上,汗水顺着鬓角啪嗒啪嗒的低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晕。
许久,洛宏抽的也累了,撑起腰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切莫做自己后悔的事。舅父今日教训就是希望你记住。你身负国仇家恨,有些人能爱,有些人却是一辈子也碰不得的。切莫假戏真做,忘了自己的本分!”
洛岚轩脸色苍白,低着头默不作声。良久才叹出一口气来:“舅父今日之话,孩儿记住了……”洛岚轩忍着心里的剧痛声音低沉暗哑,如影般默默的退出了幽暗的密室,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少主,您忍着点。”墨竹有些心疼的将药轻轻的敷在了洛岚轩的背上。他本是洛宏安排在城中的一员死侍。机缘巧合下被少主挑中成为了亲近侍卫。对他这种本该早死之人无非是有了莫大的再造之恩。他虽现在还属于洛宏大人的麾下,但看到少主这般重伤心中难免还是堵的难受。
疼痛顺着伤口不断的跳动,洛岚轩紧闭双眸,冷汗布满额角。忽然,他想起一事:“墨竹,我不是让你在宫中看着公主吗?你怎么回来了?”
墨竹听闻赶忙放下药瓶,恭敬回他:“启禀少主,公主醒后就和夜殇太子一同去了宣正宫。属下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就提前回来了。”
“什么,她和夜殇在一起。你怎么刚才不告诉我?”洛岚轩心中猛地一颤,他派墨竹在那就是为了监视夜殇,这下倒好墨竹居然提前回来了。
他不顾药还没上好,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去。墨竹见状,赶忙提起佩剑朝外追去:“少主,您药还没上好呢,咱们上好了再去也不迟啊。”
洛岚轩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横跨上马:“来不及了,南宫煜离今日叫他们两人必然是为了和亲之事。”他从前从未有现在这般紧张过,他的女孩谁也动不了。
一冀策马扬鞭顿时黄沙飞舞。墨竹也横跨上马紧随其后。
接近傍晚,落日的余晖悬挂在天际,摇摇坠坠的露出一丝淡淡的潮红。干道两边,百姓众多,小街小贩密密麻麻的占满了路面,水泄不通的围堵住了洛岚轩和墨竹的马匹。
这时远处驶来一辆马车,富丽堂皇非同凡响。马车上悬挂着一个张牙舞爪蟒蛇的标记。他记得蛇是妖族的象征,莫不是这车里坐着的是夜殇和小丫头两人?
洛岚轩想也不想就往前冲去。墨竹见状大惊,一把拉住了洛岚轩的胳膊摇头:“少主切莫激动,这不是在百里,万一冲撞了夜殇太子我们也是百口莫辩。”
洛岚轩听闻,顿了顿悬住了缰绳,他目光狠厉紧紧的盯着遮住的窗帘,忍了忍心中的怒火:“走,跟着他们。”
第三十二章 欢娘
许久,马车停靠在了香红楼的门口。这时夜殇跳下车来。洛岚轩静静的在远处露出来一丝不屑的笑意,堂堂太子竟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遮蔽的逛青楼,这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怕是要大做文章。
他还没高兴太久,忽然车里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在夜殇的拉扶下,轻盈的跳下车来。洛岚轩脸色骤然一变。
他万万没想到夜殇居然带着小丫头女扮男装一起逛青楼!真是岂有此理,他怒火中烧跨下马来就朝着青楼大步走去。墨竹瞪大了眼睛,也一同下了马,悄悄的在他耳边小声道:“少主,您也要去寻姑娘啊……这要是被大人知道了……”
洛岚轩停住了脚步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若不想进去大可不必跟着我。”
墨竹呆愣了几秒。还是小步追上了洛岚轩。为何少主每次看见公主和夜殇在一起都那么大的怒火,回头想想还真是奇怪。
门口,李妈妈看见女扮男装的南泠儿,高兴的拗着肥硕的身体:“诶呦,南公子好久不见啊姑娘们都想死你了!”说完还故意往她身上靠了靠。
南泠儿眼疾手快顺势往后一躲,情场老手般油腻腻的回她:“哪里的话,我这几日也甚是想姑娘们。”忽然她小声的问:“对了李妈妈,欢娘有空吗?”
李妈妈见状,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一圈咧出了一口黄牙:“欢娘啊,可能现在……”她偷瞄瞄的往南泠儿的袖口探了探。
南泠儿见她那样,立马秒懂,从袖子里摸出了个金叶子放到她的手里嬉笑道:“李妈妈够了吗?”
“诶呀,南公子太大方了,够了够了,南公子请随我来。”李妈妈立马放开了南泠儿摇着扇子带他们进去。
夜殇跟在南泠儿的身后有些诧异,没想到堂堂公主居然是个青楼常客,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怕是要成了写进话本子里的一件趣事。
他似笑非笑的跟在南泠儿的身后上了二楼。眼底闪现一丝幽暗的紫光。
二楼的光线不比一楼的亮堂,喧闹伴随着暧昧的光线勾勒出一幅幅市井气息。走廊上吊着的灯笼散发着一种忽明忽灭的亮光,伴随着幽暗糜香与酒场欢笑的氛围。
这时一个装扮妖娆,身材曼妙的女子勾着魅眼伏在了南泠儿的身上:“南公子,你好久都不来看看奴家了,奴家真是想的心肝脾肺肾都是痒的呢。”说完还泪水洇洇的拿帕子擦了擦滚滚流淌的泪珠。
南泠儿有些尴尬的做出来了半投降的动做,慢慢的把她推离了怀里:“那个牡丹,你误会了。我今日是来找欢娘的,要不我改日再来找你玩可好?”
“欢娘欢娘,又是欢娘!公子每次来都是去找欢娘。何时答应去看过我过。说到底还是自己无用比不上她花魁的名号,得不到公子的青睐!”说完还刻意拿小粉拳砸了她两下胸口。
南泠儿自知欢娘与牡丹从来都不对付,两人平日里交恶,可她今日实在是有事,没功夫和她在这耗着。拉起了夜殇的手,一把推开了牡丹,略带歉意的朝后喊去:“牡丹,抱歉了,改日再来找你玩哈。”
牡丹踉跄了一下,看着远去的两人气的直跺脚,泪光盈盈的双目里折射出阴狠的目光:“欢娘你给我等着,抢我名号,抢我客人,我来日定让你百倍奉还!”
南泠儿悄悄的掩上门了气喘吁吁的弗了弗胸口不稳的气息,良久往里面探了探脑袋唤到:“欢娘,欢娘你在吗?”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甜而不腻的回应:“来了,稍等。”
南泠儿带着夜殇坐在了茶桌边,伸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太子我要带你见得人就是里面这位佳人。”
夜殇有点好奇的往里望去,隔着一层纱帘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婀娜多姿的朝这边款款而来。
随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庞。三分魅惑七分妖娆,柳叶吊梢眉下一双弯月似笑非笑。唇红齿白,如烈火浸染的玫瑰更显几分妖冶。每走一步,步步生莲,风情万种。
夜殇呆呆的看着欢娘良久才被她的细腻的嗓音从梦中唤醒:“欢娘见过公主殿下。不知这位是?”她瞅着夜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南泠儿见状赶忙补救:“这位是夜公子,我朋友。”
欢娘礼貌性的微微含笑行了个礼:“见过夜公子。”她眉目含情,直勾的夜殇目瞪口。
“欢娘,我近日事物繁忙,也没空来看你,你最近还好吧?”
欢娘转头拉起了南泠儿的小手安慰道:“托公主的福一切都好,只是你近日都不来我这学琴,也没人同我交心谈话。日子过的甚是乏味。”
南泠儿略带歉意的上前抱了抱她:“以后我定常来。”
这时欢娘忽然左看右看起来:“怎么没看到凌先生和洛小姐啊?他们怎么了?”欢娘心中有些隐隐不安,从前公主来学琴要不是带着凌寒要不就是带着同样是女扮男装的洛府大小姐一同到来,怎么今日只带了这位夜公子?
南泠儿拉她一同坐到了板凳上解释:“凌寒是父皇下旨让他出宫办事,至于晴雪,说来话长。我与她一道打叶子牌和斗地主。被她哥哥发现了,到现在还被关在府里禁足。”说到这里想着自己的好姐妹还在家里受苦,心里就涌现出了一丝丝的内疚。
欢娘见状抚了抚她的手安慰起:“公主也不要太自责,我相信洛小姐很快就能出来的。”
南泠儿略带伤感。良久她想起今日来的正事:“夜殇,你不是喜欢听《春江花月夜》这首曲子吗?本公主今日就来带你听听这世间弹的最好的那一个人是如何演绎它的,届时你就能知道你到底爱上的曲还是人。”
“欢娘你能替我弹一曲《春江花月夜》吗?”南泠儿目光恳求的看向她。
欢娘见状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琵琶抱在怀里。她微微垂首,半抱琵琶,转轴拨弦堪堪掩去螺轴之后那双潋滟的眸。珠圆玉润的十指轻轻的搭上丝弦,琴声未出却已满场鸦雀无声。
忽然一记琴声如潺潺流水哗啦流淌而下,带着玉盘落珠般的清冷,嘈嘈切切却又不带半丝凌乱。欢娘丹唇微闭,神色专注,朱红的丹蔻十指飞速的在丝弦中飞舞盘旋,如翩翩惊鸿低沉略过,划开听者的心扉,令人不禁心神向往。
几人屏住呼吸,忽如上天入地青龙一般掀起波澜壮阔的万里江涛,直达九霄云外的天际,一副万丈高楼平地起的浩瀚无垠。丝丝弦弦的萦绕住听众的心中的那一方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