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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信一边穿上皮甲一边小声说:“告诉公主,让她保护好自己。人调往紫宸殿外,等待接应我。”
跟着杨安往侍政院走,杨怀信有意无意说道:
“义兄,这么晚了,义父还没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等到明天?您跟在义父身边办事,以前我们都羡慕,却不知您还真是辛苦。”
杨安见他并不推辞,一个人跟着自己走,也有些怀疑是自己错怪了他,支吾道:“义父想法太多,有时我也跟不上,我不过就是个替义父跑腿的。”
“我们谁又不是替义父跑腿?走出去别人不会说,这是杨怀信,都是说,这是杨枢密使的养子。圣上都不知道,信的是我还是义父……”
这话说到了杨安心坎上,他在圣上身边,就像是义父的影子,看似等着接义父的衣钵,却只是随时替他背黑锅。他叹口气道:
“这都是你我的命。圣上老了,变故随时会到。。。。。。七郎,兄长劝你一句,我们这种人,皇宫便是我们的天下,在圣人身边,我们便是人上人,离开了圣人,我们便连狗都不如,你莫要站错了队。”
兄弟俩回到侍政院,廊下的灯笼似乎比平时多点了两盏,正堂里也是亮堂堂的。
他们一进正堂,门立刻被关了起来,四周站出来一圈内侍卫,横刀出鞘,直接架到了杨七脖子上。
杨安也被吓了一跳。他忙朝坐在堂中正位上的杨玄价行礼道:“义父,七郎一个人来的。。。。。。”
杨玄价并不看他,直直盯着杨怀信,他那鹰钩鼻子在脸上划下一道长长的阴影,让他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珠,更显得恕�
“儿子做错了什么,义父竟要取儿子性命?”
杨怀信吃惊的看着脖子周围架着的刀,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抱拳问道。
“做错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杨怀信,我跟你说,你还太嫩了点!”杨玄价吼到。
“义父,您要儿子死不要紧,可儿子是被冤枉的,您杀了儿子,却放过了真凶,对您有什么好处?”
杨玄价又看着杨安叫到:
“二郎,替弟弟说句话啊!你叫我来,我二话不说跟你走,到头来你却让弟弟做了个冤死鬼,弟弟死不瞑目啊。。。。。。”
第154章 三打弟弟
杨怀信一走,杨复光便飞奔去了承欢殿。
“什么?杨将军只身去了侍政院?”李萱儿一下站了起来。
今日是休沐日,还有不到五个时辰就要上朝了,宫里羽林军、宫外金吾军,要对付杨氏三郎、五郎管辖的神策军,宫中杨玄价直接指挥的龙武军。
还有随时可能加入混战的王忠实,在明天的计划中,是由杨复光带队绊住他,让他来不及做出反应。
郑颢部署的文官弹劾连攻,也会在早朝时同时爆发。
可若是宫内提前暴乱,不仅杨玄价调入宫来的神策军无人阻拦,宫里的王忠实会如何行动,也实在难料。
“义兄想稳住我义父,他说,一定要熬过今晚。公主,明义殿、承欢殿离紫宸殿最近,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先走了,义兄让我带人到紫宸殿外接应,可是。。。。。。您知道,我能调动的人不多,羽林军里还有几个义父的人。。。。。。我怕。。。。。。”
杨复光有些垂头丧气,七郎不在,他就像失去了主心骨。
李萱儿看着他说:
“杨九郎,你今年虚岁十二,你知道,甘罗十二岁拜秦相,说张赴燕、出使赵国,使秦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十几座城池。你为何要轻视自己?”她想了想,又问道:
“你告诉我,羽林军中,你可以调动的可靠之人有多少?”
杨复光挺直胸膛,肯定的答到:“三百人!”
李萱儿微笑着赞赏道:“你看,你已经是个可以指挥三百人的少将军了,泱泱天朝,有几人如你?
过一会,我会想办法把圣上引到仙居殿中,仙居殿离内侍别省、侍政院都远,又比紫宸殿小,好守得多,我们可以占尽先机。
杨少将军,吾以贵主之名命令你,立刻带着你的人,到长安殿周围布防,后面来的军队,无论是谁,一律射杀!”
十一岁的杨复光,在公主信任的目光中,眼里泛起了泪光,他手背往眼睛上擦了一把,大声回答道:
“杨复光得令!”
杨复光走后,木蓝、白英二人拿着杨怀信给公主的令牌,匆匆赶往左银台门。
这是通往内禁的门,因为还不算出宫,杨玄价、王忠实都没有太在意,也没有布他们的眼线,杨怀信的羽林军只用他们自己的令牌,便可以进出。
出了左银台门,就是崔公子的药圃,崔公子可能不在,但李氏姐妹就住在药圃小筑,李雪晴可以从兴安门出宫。
白芷匆匆去了明义殿,李萱儿对木香说:
“去把《贞观政要》和我的红牙拔镂尺拿来,我们去仙居殿。”
这个时辰的仙居殿静悄悄的,宫人们正在例行检查,很快就要下宫门入睡了。见到万寿公主带着几个内侍和宫女过来,宫女赶紧过来请安。
李萱儿一看,正殿只有微弱的烛光,旁边夔王李滋住的那一间倒是很亮。
她微微一笑,叫住正要进去通传的宫女说:
“不用打搅吴母妃,白日里圣上让我过来检查夔王读书情况,我忙到现在才得空,进去听夔王背了书就走。”
宫女一听,是来听夔王背书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将公主带到夔王殿前。
李滋正翘着屁股趴在榻上美滋滋的看着,内侍们从宫外给他找来的小黄书,突然看见长姐进来,还以为是偷看小黄书被发现了,慌慌张张的把书往被子里塞。
“长姐。。。。。。您怎么来了?”李滋嬉皮笑脸的问。
“莫安,去搜他的被子!”李萱儿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把那本《贞观政要》“啪”的拍在桌上,问道:
“《贞观政要》背到第几篇了?”
李滋这才在向莫安使眼色,听长姐这一问,才知道她不是来查小黄书,是来催命的。他磕磕巴巴答到:
“背背到第六,不,第五篇。”
“胡说!”李萱儿将书拍在他面前,厉声道:“上次我明明听你先生教你,第九篇‘论太子诸王定分’,你想当太子,难道连自己学了什么都不敢承认?”
李滋吓得脸都绿了:大家都很避讳谈他当太子这个问题,现在长姐却直接叫了出来,也不知她是啥意思。。。。。。
“第第第九篇。。。。。。好像学了。。。。。。”李滋额头直冒汗,眼角瞟着莫安放在《贞观政要》上的两本小黄书,腿都有点打飘。
“第九篇,背一遍!”
李萱儿估摸着吴昭仪要到了,见李滋吭吭吱吱背到:“贞观七年,授吴王恪齐州都督,太宗谓。。。。。。太宗谓。。。。。。”
“谓什么?”
“太宗谓。。。。。。”李滋脑子都在小黄书上,哪里记得祖宗“谓”的什么?耷拉个脑袋不敢看长姐。
“手伸出来!”
李滋伸出左手,想想又换了右手。李萱儿抓着他的手,狠狠朝手心打了一下。
这把红牙拔镂尺,象牙制成,一尺两寸长,浅雕凤凰,花角鹿,飞鸟,山楂树等瑞兽植物花纹,正红色,非常漂亮。
在李滋眼里,它就像是用自己的鲜血染红的,大嘴一张,哭声震天。
吴昭仪已经走到了他房门,听到哭声心像被刀子扎了一样:
“万寿公主,你怎么这么晚了跑到我这里来欺负皇弟,你有当长姐的样子吗?”
万寿公主拍拍桌上的小黄书,面无表情道:
“吴母妃,夔王养在您膝下,他已经误入歧途,您却浑然不知。等我父亲过来,您才知道我这长姐当得对不对。”
她转头对李滋道:“第九篇你不会,那就背第八篇,背不出来姐姐照打。”
李滋哭了几嗓子,连第八篇题目是什么都忘了,寂静的大明宫夜空中,再次回荡着夔王撕心裂肺的哭声。
圣上坐在步辇上,走在旁边的晁美人催着抬步辇的内侍:
“快快快,我都听到声音了,去得晚了,夔王的手要肿了。”
“你说这萱儿也真是,这半夜里,不叫人安生。”圣上有些不满意的说。
刚才晁美人和广德公主跑到紫宸殿去,说万寿到仙居殿去抓四皇子背书,背不出来就要打手心,而且是用圣上赏给她的红牙拔镂尺来打,那玩意是象牙,打起来该有多疼。
圣上本不想管孩子们之间的事,尤其是万寿是去监督弟弟读书,背不出来,惩戒也是应当。
可架不住晁美人母女俩连吓带骗,这才决定到仙居殿看看。
内侍卫急急忙忙跑去通知杨玄价,圣人离开紫宸殿,去了仙居殿的时候,侍政院里已经动了手。
“给我杀了他!”
第155章 内宫混战
侍政院里,杨玄价听着杨怀信又是“儿子”、又是“弟弟”的喊冤,心底有点松动,脸上颜色也缓和下来。
杨安一看不对劲:他没有拿,那就是我的责任,这一点痕迹没有,我到哪抓贼去?难道这侍政院里,还有别人有此能耐?若是如此,侍政院名义是我在管,义父哪能放过我?
他连忙说:“七郎,不是兄长不信你,义父不是傻子,他身边的人之中,最有本事的就是你,再说,你别当义父什么都不知道,你和郓王走得近,拿了我们的把柄,你就成了有功之臣。。。。。。”
动机、能力都有了,你说不是你,那你找个比你更像的人出来。
杨玄价沉着脸道:“七郎,你敢用你死去的爹娘发誓,若账簿是你拿的,你父母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杨怀信没想到,义父会让他起这样的毒誓。
他已经做了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父母的宦官,不愿意再因自己,如此伤害父母。他的眼睛看着杨玄价,眼神却飘忽了。
就在这一息之间,杨玄价咬牙切齿喝到:“给我杀了他!”
杨怀信没等架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