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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我们快走吧,追进去的人不知我已得救了,还要拼命往贼窝里闯怎么办?”
她这么一说,那贼人更是多信了三分,头也耷拉下来,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重新回到小路,向前走了二里路,这下,连侍卫们也能听到牙哨的声音了。听得出来,有三个人在吹,他们应该是已经到了。
响了几声之后,就只剩下一个气短的哨声,还在不停吹着。不如前面那几声理直气壮,里面满是胆怯和坚持。李雪晴的泪落了下来:
公子一定是在害怕,他害怕找不到她。
她从衣领里边掏出来一个牙哨,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吹着。郑颢、张夔、公主也吹了起来。
四个哨音像长着翅膀,穿过纱幔般的月光,飞到崔瑾昀他们的耳中。
“四、四个?阿哲……你替我数数……是不是……有四个哨音?”
崔瑾昀脸色惨白,两条腿微微颤抖,扶着山石站着。因为一路张着嘴呼吸,现在嘴里干得连一点唾沫都没有,挤出这几个字,喉咙都生痛。
他不是没在山里待过,治腿时住在山里,现在还会偶尔进山采药,这也是郑颢同意他跟着阿砚走的原因。
可进山采药,那都是量力而行,不要求速度,可以走走停停,不似这般急行军。
他这辈子也没这么累过。
经他这么一提醒,阿砚也仔细数了数,点头道:
“没错,是四个。前后共有八个牙哨,李长风没来,这里有七个。那就是他们找到了李娘子。放火!”
崔公子买的四个牙哨,雪晴分给了阿砚、阿哲和张夔。牙哨声此起彼伏,不但惊动了山贼,就连山里的赤狐也“啊啊”的叫起来。
放火的几人一窜没了影,崔瑾昀慢慢靠着山石坐下来,两条腿已经不是他的了……雪晴……他们找到了雪晴,她还能吹哨子……她没事了……
那赤狐叫,像极了女人被打后发出的叫声,真是恕!!!!!;购貌皇恰!!!!!�
崔瑾昀把脸埋在膝盖上,喜极而泣,呜咽起来。
十五的月亮,在火光中像突然长出了五官,成了张灿烂的笑脸。贼窝也许不止一个,可这十来间木房子一烧,火光冲天,整个山区都有了感应。
“崔公子,走!”
可怜的崔公子已经一步也走不动,完全松懈下来的他,因紧张而聚集的力量消散无踪。
阿哲、阿砚两人顾不得那么多,左右两边一架,带着他便跑起来。山贼们已经在往外跑,他们只有二十来人,不了解情况,没必要正面冲突。
“已经放火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如果顺利,他们会很快退出来。”郑颢他们也看到了火光。尤其是那个山贼,看到远处的火,整个人都定住了。
郑颢看了张夔一眼,张夔会意,忙丢开山贼,几步走到他们前面,对雪晴说:“阿姊,我来带路,在没见到崔公子之前,你可别受伤了。”
“这也要扯上他?”雪晴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可不是?你要受伤了没人给你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扯着往前走去。
走在后面的萱儿,发现有些不对劲,小声问郑颢:“你让他放人?”
郑颢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牵起她的手说:
“走,我们到那边看月亮去。”
萱儿转脸看,侍卫们也都靠着山石坐下了,一个挨着一个打盹,只有那山贼还在看着火光出神。
两人走到一块突出的山石平台上,萱儿又回头看了一眼,山贼果然不见了,她急忙摇摇郑颢的袖子:“他跑了!”
“你能不能好好看风景?你看月亮多美啊,远处的山峦,身边的佳人。。。。。。”
“山贼真的跑了!”
郑颢低下头来看她,伸手在她皱着的眉心轻轻按了一下,低声道:“他不跑,谁去替我们传话?你不想给那两个牙将一个教训吗?”
萱儿不说话了,她已经明白了郑颢的想法,那就是:挑拨离间。
正是看山跑死马,看着火光离他们不远,可山路曲曲折折,等了大半个时辰,两拨人才汇合在一起。
“郎君!”
阿哲甩着自己的胳膊,高兴的叫到。刚才发现前面有人的时候,崔公子便死活要下来自己走,下来也好,阿哲只觉得架着他的那只胳膊已经僵硬了。
“后面有尾巴吗?”
“没有,我断后,一路都没发现跟踪的。”老杨在后面答到。
李雪晴看着崔瑾昀迎上去,上下打量着他问道:
“公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崔公子下巴昂得高高的:“别把我当文弱书生。”
阿哲凑上来道:“有事!怎么会没有事?去的路上把手扭了,回来又。。。。。。”
“咳咳咳!”崔瑾昀剧烈的干咳了几声:“哎呦,我的手。。。。。。”
“哪里?是哪里疼?”李雪晴忙抓起他的胳膊。
阿哲一看,两人都不理他,挠挠头向郎君走去。
“崔公子的手没关系吧?”萱儿见他走过来便问道。
“去的路上摔了一跤,手撑着地,应该是扭到了。一路都没听他叫疼啊,见到李娘子就疼了。”阿哲嘟囔道。
大家回头看看远处那火焰,毫不留恋的踏上了回城的路。
第218章 萱儿说书
回到襄州城,天已蒙蒙亮。
包括女人在内,大家都还算好,唯独只有崔瑾昀的右手腕肿了。
“没事、没事,找点草药敷几天就好了,我自己就是医师。”崔瑾昀满不在乎的说着,要从郑颢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郑颢握着他的手臂呢,他一抽手,腕关节又痛起来,他嘴里忍不住“嘶”了一声。
“痛成这样还嘴硬?我只知道医者不自医,还有,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我去找个接骨郎中给你看看。”
郑颢轻轻将他的胳膊放下,又道:“我现在就去节度府,老杨就住在你隔壁,有事你叫他,张小郎也留下来,他和李大娘子一起照顾你。。。。。。”
“你有完没完?跟个管家娘子似的。。。。。。别给我找郎中,来一个我打出去一个。”崔瑾昀往床上一倒,转了个身,不再理他。
“知道了。”郑颢笑着替他掩上门出去了。
崔瑾昀是不想拖累他,自己本来就帮不上忙,都怪这手。。。。。。怎么这样娇气!
徐节度的“招募启事”昨天就已经贴在告示板上,节度府招募乡勇,不在节度军编制内,属于徐节度的亲兵。
来报名的没两个。
不属于节度军,那跟节度军是啥关系?打仗要不要上战场?回头徐节度调走了,这些亲兵又该到哪去?
韩季友站告示板旁边,对着围观的百姓喊话:
“徐节度招募的亲兵,设独立营,与节度军分开管理,主要任务就是抓山贼!昨晚我们已经烧了山贼的一处贼窝,全歼山贼,捣毁他们老巢的时候到啦!”
“捉山贼啊?他们那么彪悍,怎么捉得住?下次又被他们报复。去不得去不得!”
“他们抢了就跑,官兵都抓不住,就想叫百姓顶上去,这可不地道。”
百姓议论的人多,站出来报名的人少。郑颢和萱儿在不远处看了看,便向节度府走去。
“大家都不报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如建议徐节度给报名的人一笔安家费,让他们觉得去杀山贼没有后顾之忧。”萱儿建议到。
郑颢点点头:“确实,乡勇的军饷朝廷不管,是由节度府自行负责,他们觉得后面没有保障,前面还有可能被山贼报复,最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山贼不一定会抢到自己头上。”
“侥幸心理!”
节度府里,徐节度非常赞同郑颢的观点。
哪怕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抱有这种想法呢:明年他就要调离襄州,只要山贼不闹太大的事惊动朝廷,自己就算过关了。他一拍桌子咬牙道:
“安家费没问题,只要报名参加捕盗队,每人可得十贯钱。这五千贯,我就是砸锅卖铁,把我京城的房子卖了,我也愿出!”
“好!徐节度有这份决心,郑颢个人愿意替您出一半,也好让您放心去干。”
徐商连忙站起来给郑颢作揖:“郑巡按费心了,某这就让人改告示。”
李萱儿不好陪着郑颢进节度府,可她也没闲着。她和木蓝今天穿的都是男装,阿哲陪着她们。
三人来到一家门庭若市的酒楼前面,萱儿手里的折扇一收,点点“襄州第一楼”的牌匾,抿嘴笑道:
“就是它了!”
他们并没有上二楼雅间,而是挤到一楼大堂里一张桌子前坐下。这里有个瞽叟在说书,他脸上坑坑洼洼,却不影响他把故事讲得津津有味。
只见他把巴掌大的小手鼓一敲,娓娓道来:
“李娘子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跪下求到‘山贼爷爷,您放了我,我全家念您大恩,您若是掠了我去,我只能死在您面前’。”
“山贼放了她吗?”有人着急问道。
“那哪能放?水葱似的黄花闺女,捉回山寨正好给他生一溜小山贼。眼看着李娘子被拖着走到了山梁,她淡淡说到,山贼爷爷,拐过山梁,我就再看不到家啦,让我最后看一眼吧。”
“完了完了,小娘子要跳山啦。。。。。。”
“闭上你的臭嘴!透底死全家!”
那多嘴讲了一句的人头上,顿时“啪啪”的被几把扇子打了好几下。
那瞽叟正要把大结局说出来,李萱儿扇子在手心上一拍,站起来笑道:
“那山贼不放心,李娘子笑道,若是不放心,山贼爷爷你可以跟着我来。只见迎着风理了理自己被吹散的头发,指着山下说,哎呀,山贼爷爷,你看那是什么?”
“是什么?”大家本想骂她,见她故事接得快,又说了个让他们好奇的地方,竟然没人去打断她。
“什么也没有。”李萱儿手一摊笑道。
“切!讲的是什么狗屎?什么也没有讲什么!”
李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