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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急,那间书斋里的古籍多是没人看的,我去找找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以后再与您分享。”广德看到了,他接过竹简时眼里闪过的那道光,她努力平静了一下,轻声说道:
“我平时不会出宫,偶尔会跟着姐姐出来,你有什么,可以留信在姐姐府上。有一个女官叫白芷,她与我也是相熟的。”
于琮的双脚都已经不沾地了,整个人被拍着翅膀向上飞的心,带得飞了起来。
这时两人都听到拍翅膀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初八被放出来了,拍着翅膀在追莫安,大家都笑了起来。
云阳郡王笑道:“还是要每天放出来斗斗,关久了,鸡都废了。”
“我府里还养着几只这样半大的,回头拿过来一起训练。过几天就是元宵斗鸡会,不知郡王准备好了没有?”
张直方现在也放松了,他看出来,万寿公主是真对他好,虽然不知是为什么。
万寿公主当然不会解释,是因你上辈子为我李氏天朝掉了脑袋,就像杨怀信,时间长了,就忘了问最初的原因。
临走的时候,于琮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广德也在廊下望着他。
两位公主回宫去了,张直方也正式管理起了公主府。
他刚才听到张彦希、于琮和万寿公主议起郑颢出征播州的事,这才知道,昨日大军南进背后的细节。
说起打仗,张直方从小跟父兄厮杀疆场可不陌生,可他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听着公主的观点。
自己以前都干了些什么?
张直方隐隐有些心痛。以往在贵族纨绔之中,他看到的只有大家对花钱的痴迷、对奢靡的追求。
他本以为,人人如此,我又何必标新立异,众人皆醉我独醒?却忽略了另一群贵族年轻人,他们仍在满腔热血的,投入到家国天下的梦想之中。
万寿公主。。。。。。她也许可以像高祖的三女儿平阳公主一样,成为为天朝征战的公主。
张直方立刻投入招募公主府侍卫之中。
二十人又怎样?
虽不能如陌刀纵横敌阵,练出精锐,二十人可以成为插入敌人心脏的匕首。
第298章 第一封信
日子慢慢变得平静,圣人的病时好时坏,萱儿带着皇子公主们轮流过去陪伴。
元禄和元妃本是拒绝的,无奈圣人点了头,便开了巳时整个时辰段,让宫里的皇子、公主们过去请安。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迥戍危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寒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
太宗皇帝的《饮马长城窟行》,萱儿才读了一半,就听见父亲呜呜的抽泣声。她将书册放下,轻轻拍着父亲的背:
“我说不念,您非要听,这不是惹自己伤心吗?”
圣上挥挥手道:“你去吧。难得你一片孝心,父亲都知道。”他翻了个身不再说话,萱儿行了一礼,收好书册,慢慢走了出去。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又过了二月初一中和节,春天就算正式来了。
温室殿、浴堂殿这一带温暖,春天来得更早,此时绿柳垂绦、素馨盛放,远处的教坊司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大概是为上巳节在排练歌舞。
三月初三上巳节,也是京外官员回京述职的日子,赐宴必不可少。
郑颢已经离京一个月,常规的军情快报回来过一次,说是入了黔州,虽没什么内容,张彦希还是巴巴的跑了一趟公主府。
过了正月,圣上便下旨说不再具体管事,朝堂大小事宜,皆由监国的太子做主,唯独保留了三位相公随时呈请入宫面圣的权利。
太子默许萱儿自由出宫,是因为他见不得妹妹沉默寡言,像变了个人。
正月里,张直方便把公主说的二十个侍卫招齐了。他是范阳人,身材高大魁梧,招来的也多是燕云之地的汉子。
公主府的本没有合适操练的地方,李萱儿手一指,他们几十个人便将前后院之间的那个大花园给平了,这个面积,有点像宫里的小校场,除了不能跑马,练步弓、白刃、手搏、角力都绰绰有余。
府里的仆人开始都不敢相信,咱们这可是公主府耶,难道未来的驸马是位将军?
可当他们亲眼看见,公主十次连中箭垛,他们脑子里的将军驸马就无影无踪了:要什么将军驸马?我们公主就是女将军!
“公主,恕在下直言,您这个射法就是目标固定还可以,一旦目标移动,您射出去的箭力度就不够了。”
张直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郑颢也曾说过萱儿拉弓力度的问题,教了她一种用巧劲弥补的方法,但那也只是弥补。萱儿笑道:
“那我以后每日午后来跟你们一起训练,不过,我更想学白刃,否则敌人到了近处,我的弓便没了作用。”
张直方看看她,点头道:“确实,您是小娘子,又不可能像士兵那样练臂力,弓箭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若是练白刃。。。。。。我可以教您练剑,学几个杀招,多了您也练不出来。”
“以前练剑舞的时候,我倒是拿过剑,可宫里舞剑,都是没开过刃的,更别说杀招了。好!我就跟你学剑术。”
公主在自己府里练兵练剑,太子听到了不过一笑:
“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吧,身边有几个保护她的人,本太子也省得为她操心。阿楠,你去把我得的那一对鸦九剑送去给公主,让她安心。”
“哎呀,太子殿下对万寿公主还真是宠爱。臣听说鸦九剑制法乃精灵所授,张鸦九一生铸剑一十九把,唯独一对为雌雄双剑,不知可是此剑?”
夏侯孜虽为文官,但父亲曾任驾部郎中,他对马匹、武器都甚是喜爱,听太子说“一对鸦九剑”,忍不住问了一句。
太子点头:“不错,正是此剑。”
看妹妹这情形,必是非郑颢不嫁。郑颢还在边疆打仗,自己怎么都要显出大度一些,何况那是自己妹妹。
“报…………播州军报!”
太子收到了第二份卫国军军报。
鸦九剑和郑颢的信,一前一后进了万寿公主府。萱儿拿着信捂在心口上,让张直方接了剑,自己转身进了内殿。
这是他写回来的第一封信:
萱儿吾爱:
辞别二十日余,驰骋二千里,吾已过长江,从施州入黔,现盘于珍州北。
提前入西川的阿贤、阿荣,已与吾汇合。他们八个月来,已在西川、黔州做了大量准备,包括招募人手、囤积粮草,在播州、淅州城里都埋下探子。
汝是否诧异,为何如此轻易能够募兵屯粮?
播州边境早已告急,可黔州、播州皆隐瞒不报,直到南诏蛮军攻下了播州,朝廷才得到消息。而边镇尽失,各地豪强占山为王,募兵屯粮已不稀奇。
此处地形复杂,往往骑兵不能行,直接攻城,又怕蛮兵缩回南诏,反复进犯,磋磨卫国军意志。
吾已派出探子,看能否包围,最重要的是断其退路,全歼于天朝境内。
我们布下的暗探,也会在播州城内响应。如无意外,应该在几日内发起进攻。
今日得闲,方能给汝写信。
知汝担心,吾亦日日思念,每每梦中见汝,巧笑嫣然,娇羞可怜,乃吾心中支柱也。
入黔以后,阴雨天居多,行军极为不利,好在无雨雪寒冷,崔公子也提前给大家熬煮分发了预防疫病之汤药,应无大碍。
黄巢确实有胆魄,随他一同前来的几位“同党”,也很有头脑,假以时日,必堪大用。经此役后,吾将报请朝廷,荐他任播州守将,兼顾南诏边境。
这两日修整练兵之后,吾准备将他们分几队相互比拼,汝猜猜,谁领的队伍会获胜?若猜对,吾许汝一个愿望,昂藏丈夫,决不食言。
一切安好,唯相思病入髓骨,非汝不能治也。
专此祝好,蚀骨永念!
这是他七日前写的信,这时候他们已经发起攻击了吧?萱儿又欢喜又担心,将信纸蒙在脸上,试图嗅出他的气息。
良久,萱儿将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又找来纸笔,写下“郑砚”二字,也放入信封内。在内殿墙上打开一个暗格,将信藏了进去。
阿砚行事作风最像郑颢,她猜阿砚能赢。
第299章 是个呆子
初八又长大了一些,换了更漂亮的乌黑羽毛,只有脖子和腿上的毛是棕红色,火红的鸡冠,在生气时,整个鸡头都是红色的。
它刚刚在一盏茶功夫里,打败了一只脖子没毛,长相狰狞的斗鸡,一口怒气还没消,又朝站在旁边的莫安冲去。
看来,当初说它是“死鸡”这个仇过不去了。
远远的,霜儿坐在樱桃树旁的秋千上微微晃着,看姐姐、木香、小桔她们摘樱桃花,她笑道:“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若不是贵人们推波助澜,斗鸡斗鹅斗鹌鹑,又怎会遍地开花?”
“太宗朝禁博戏,但有设赌局,杖一百大板。而到了玄宗朝,博戏遍布宫廷坊间。到了现在,它已成了再自然不过的游戏。。。。。。”
萱儿没有说出口的是,前世她们的侄儿,连官职也成了博戏的赌注。
天朝也许终将走向灭亡,李萱儿也只能想得到,在自己有生之年,不再上演战火屠城的戏码,至于身后之事,就连太宗英明至此,也难保天朝永昌。
春日暖阳照在盛放的樱桃花上,粉白的花朵挨挨挤挤、欢欢喜喜,一团团的占满了枝头,仿佛走近就能听得见它们“嘤嘤”的笑声。
木蓝捧来一个麦秸编的船,大家蹲在浅草茵茵的草地上,将刚刚摘的樱桃花一朵朵的别在上面。
很快,麦秸全被遮盖,它成了一条漂亮的樱桃花船。
霜儿丢了秋千跑过来说:“好漂亮,让我去放。”
她捧着花船,小桔用裙摆兜了一抔花瓣,主仆二人笑嘻嘻的朝荷花池边走。
走到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