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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耶乌力冷冷说:“这我知道,若是他心里念些我们的恩情,也不至于清平官位置空悬,让大权落入段宗榜的手里。”
“段宗榜只有个侄女在宫中,其他几个诏佐,也都是节度、大军将族中女子,身份皆比不得您女儿尊贵,迟早要让您女儿坐上后位,大概这也是他对您的顾虑。”
郑颢当然不会告诉他,在祐世隆从拓东回来的路上,因为怀疑沙玛沙吉去弄栋城见了他表哥,就已经对沙耶乌力存了戒心。
他认为沙耶乌力是个见风使舵的两面派,哪怕就是沙吉进宫做了诏佐,也不受他待见。
杨乐波罗见岳父越想越气,便假意劝到:“岳丈息怒,王上既然不把您放在眼里,咱们退回拓东,本本分分,相信他也不会为难我们,只是可惜”
“本本分分?他既然敢将你妹妹活活打死,对我们还有什么做不出的?回去之后,要把你阿达请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保住我们两家的利益才是。”
拓东和通海占了整个南诏的东部,近一年来屡屡越境挑衅天朝,都是这两个地方出的兵。
最后一次从通海出、拓东回,两部折损兵将三万人,让他们元气大伤。
正好赶上先王殡天、新王继位,他们损兵折将的东征再没被人提过。现在想来,是不是王上看他们不顺眼,就是来源于此?
杨乐波罗表面恭顺,心里对侮辱过他的王上恨之入骨。他忙点头应允:
“好,回去我就派人去给我阿达送信,让他到拓东来与您商议。”
郑颢若有所思道:“通海由河蛮、僚子、棠磨三部轮流执管,看似公平,其实各部都只为自己谋利益,政策往往没有持续性,这样反倒制约了通海的发展”
“久赞所言极是。可先王为了平息各部争斗,一直用的都是这个方式。我们河蛮部人最多,土地也最富饶,却要将自己劳动所得均给他们,我们的族人也不高兴。”
杨乐波罗从小就看到阿达为这事发愁,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有个主意,既然僚子部、棠魔部人口少,又多居住在山中,不如免掉他们的赋税,改为王庭进贡,从而换回他们需要的盐,再让他们放弃轮流执掌通海,这样不知他们愿不愿意?”
郑颢看过各节度、都督历年上缴的赋税,和平换来的发展,抵不过劝丰祐的奢靡挥霍。
再加上这一年来发兵蒲甘、吐蕃和天朝,周边的几个节度、都督担负了主要的兵源,青壮男子都去服兵役,生产自然受影响,他们都苦不堪言。
免赋税,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杨乐波罗半信半疑的看着郑颢,吞吞吐吐的说:“这当然好但王上肯定不会同意。”
“那就是我的事了。”郑颢哈哈笑道。
“那敢情好!若是这样,连黑齿十部也能管好,银生节度地盘虽大,可他控制不了黑齿十部,反而经常被他们骚扰。
黑齿部不开化,语言又难于沟通,王庭拿他们没办法,只会逼银生去收税。久赞若是需要,杨乐愿意为您去跑一趟。”
杨乐波罗已经看出来了,郑颢是想要收买人心。
他一个天朝人,来到南诏没根没底的,没有人支持,最多也就是做一个光杆清平官,难道还能靠王上给他权威?
沙耶乌力对王上也不再抱什么希望,打死他女儿的仇,他先记在心上。
现在郑颢愿意为他们在王上面前周旋,他当然乐意。
送走了俩人,张夔端了两瓶酒上来,崔瑾昀和郑颢,也不用酒杯,凑着酒瓶两人小酌起来。
“刚才你坐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他们知道,我们是站在一条阵线上的,就不会轻易背叛。”
郑颢碰了碰崔瑾昀的酒瓶,崔瑾昀笑道:
“若不是你,我绝不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装神扮鬼。我倒是想,既然知道信麽死得如此悲惨,明天祭天的时候,好好吓吓祐胡亥,好教他长点记性,以后收敛一些。”
郑颢哈哈大笑:“我都忘了你还有这个便利!那不是由你表演?他害得你婚事都推迟了,也该惩罚惩罚他。”
崔瑾昀见提起这事,笑道:
“我不是你,祭司可以有女人,但没有婚礼。我也不想亏待了她,正想向你借地方,就咱们天朝人自己乐乐。至于王上的禁忌,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我看你不是不在乎,是朝夕相处,等不及了”
郑颢见他瞪眼,咧嘴一笑,赶紧用酒瓶堵住自己的嘴。
“哎成了亲的人就是浑,那我倒是该想想,是不是要跟在你后面,被你带得没脸没皮的。”
崔瑾昀脸上没笑容,眼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不不不,你不用跟在我后面,完全可以冲到我前面!”
郑颢再次大笑起来,和崔瑾昀碰了碰酒瓶,一饮而尽。
开心时喝的酒不容易醉,当他回到郑府的时候,脸上微微有点红,血液里流淌着呼之欲出的快意,抬脚就进了内室。
“一身酒气!大白天那喝酒去了?”萱儿嗔道,站起来替他解腰带。
郑颢抬着胳膊,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围着自己转的小女人。
在府里,萱儿还是喜欢穿襦裙,光洁的脖子露出来。
第368章 瞌睡遇枕头
萱儿越来越习惯穿她们改良过的南诏衣裙,也越来越习惯看郑颢的包头和披风。
这两天,她发现自己胃口不好,又老是犯困,便悄悄把雪晴叫到府里,一把脉,雪晴忍不住笑了:
“恭喜娘子,您这是有喜了。算算,应该是你们成亲那个月有的,郎君还算努力。”
“我自己也怀疑是……什么努力不努力的……”萱儿又羞又喜,低头抚摸着还没什么变化的肚子。
雪晴扳了扳手指头,拉起萱儿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个“二”字:
“明年春天,这孩子就该出生了,到时,我可要做他干娘。”
“你们这个月不是也要成亲了?你俩努力努力,明年你就有自己孩子了,还做什么干娘?”
“怎么努力?你倒是教教我。”
“羞不羞?还没成亲就……”
两人笑成一团,木香、木蓝也高兴的不行,木蓝拔腿就要往外走,嘴里笑道:“我告诉郎君去!”
“等等,先别去。今天府里来了不少人吧?别去给他添乱。”
雪晴一听也点头说:“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见正堂里不少人,我还是绕着走过来的。木蓝可以去瞧瞧,那些人走了没有。”
“是。”
她还没走出门,杨怀信迎面走了进来,向萱儿报告道:“郎君和几位贵人进宫去了,好叫您知道。”
“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是。磨些部常年有盗匪,这次把贡盐给劫了,王上大发雷霆。”杨怀信顿了顿说:
“郑坦绰建议郎君,让郎君主动要求出征,回来之后,名正言顺将都城守卫的兵权拿在手里,就像当初的劝丰吉一样。”
“都城守卫兵权?”
确实,段宗榜去弄栋接了节度一职,他管理的的都城守卫就交给了手下的一个军将长明。
阿莫阿萨负责的是王宫守卫,曲比阿果负责的是都城马军。而都城守卫的人数最多,有一万步兵,都是精挑细选,勇猛善战的罗苴子,负责守卫整个羊苴咩。
段宗榜也有他的打算,他让自己手下的军将长明接替自己,顺利过度之后,再建议将他提拔为大军将。
这样,羊苴咩的步兵兵权,实际上还是在自己手里。
正是他这个小算盘,让其他三位军将十分不满,这些军将出身都不低,身后也各有背景。
其中一个叫李友拉的军将,出身李氏旁支,他就把李氏拉出来,反对让长明执掌兵权。
老谋深算的郑寻觉得,他们几方掐架,王上头痛得很,他会采取的方案,大概率是与他们无关的一方。
正巧磨些盗匪生事,在长明、李友拉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提出带兵剿匪,若是剿匪成功,这就是送给王上一个做决定的依据,其他大臣也不可能反驳。
何兵曹与郑寻是儿女亲家,那亲家的堂侄郑久赞就是自己人,他得到消息就去与郑寻商量,两人一拍即合:他们这一派全都是文官,多一个武将势力会更稳固。
这个人,非郑颢莫属。
于是两人说服了郑颢,匆匆进宫去了。
郑颢半推半就,答应跟他们进宫,向王上自荐请兵剿匪。
现在与天朝接壤的东部拓东、通海已经与他结盟,南部的银生节度面积虽大,但大部分是黑齿十部的地盘。
郑颢提出的“免赋税、贡品换食盐”的方法,已经得到了王上的同意,杨乐波罗带着郑容一力推进此事。
这样,南部就算不结盟,至少不会跳出来反对。
西部的丽水,有了玉菩提和跑卡腊用,结盟已成定局。
郑颢的版图只剩下北部。
永昌节度是王族,他是祐胡亥的堂叔。
会川都督是个贪得无厌的贵族,会川紧挨着天朝西川,那里资源丰富,还有一大批从天朝掳来的匠人。郑贤、轩辕集正在秘密煽动天朝匠人造反。
然后就是匪患难除的剑川。
除了这东南西北几个与天朝、陆真腊(泰国)、女王国(泰国)、蒲甘(缅甸)、婆罗门(印度)、吐蕃(西藏)接壤的节度、都督,整个南诏只剩下中部的羊苴咩、弄栋。
李萱儿和郑颢曾经讨论过,为什么天朝玄宗皇帝要扶持一个南诏属国,而不是像安南那样,直接设为都护府,归天朝直接管理。
与南诏接壤的邻国,除了天朝,还有五国之多。
天朝就是要把南诏作为自己西南边陲的一个屏障,更是与天朝宿敌吐蕃之间的一个缓冲。
郑颢有个设想,与其夹在天朝与诸国之间做王国,不如一步一步将那些小国,甚至是吐蕃都收入囊中,自立为帝国。
所以,拿下羊苴咩的护卫军,借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