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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内容不属于这个世界,凌晨他们会奇迹般的消失,相信我。)
庚子年腊月。大雪。
长安城里,却没了往年冬季的静谧纯美,到处是慌乱逃窜的人群,乱军所到之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白雪成了红雪,红雪成了红泥。
腊月五日,天没亮,五百神策军护着圣上仓皇逃出长安,前往蜀地避难。
圣上一走,城里立刻乱了套,王公贵族的库房,成了平民砸抢的目标。
贵族们如惊弓之鸟,完全顾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只想着赶紧出城,随僖宗逃难,只要圣上保得住,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大多数贵族还没来得及出城,黄巢军先头部队就已经杀进城,以最快速度,封了所有城门。
次日,降将金吾大将军张直方,出迎灞上,恭恭敬敬将黄巢大军迎入京城。
两天后,这位获得黄巢嘉奖的大唐降将,却在承天门外,身首异处。
“死狗奴!竟敢诈降?区区一个金吾将军,家里藏了三百人?”一个反军将领狂笑道:“没想到吧?藏得那么辛苦,不过是多活了两天。”
他回头看看那个垂手敛目的告密青年,叫到:
“王朝安,你过来认,把李唐皇室统统给我拉到前面。”
四周静悄悄的,连北风也屏住了呼吸。
只见王朝安深吸一口气,昂首向人群走去。
这群人有男有女,他熟悉得很,他出身太原王氏,身居四品金吾副将,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要活,就顾不上别人死不死。
“他!于琮,广德大长公主驸马。”
“他!蜀王李佶,僖宗的三皇叔。”
王朝安看到一个人,眼光瞬间变得恶毒,他指着被大家挡在身后的一个女人大声说:
“她!长安城最出名的贵女,万寿大长公主李萱儿。”
“女人?女人让她自尽。去点男人。”
王朝安转身向反军将领跪下道:“将军,此女狡诈,当立斩。”
“无耻!”李萱儿拨开挡着她的人,走到前面,不屑的对王朝安说:“你不过是想替你母亲出口气罢了。”
那将军拔出佩刀,走到已经站出来的几个人前面,手起刀落,于琮、李泾几人还没来得及叫,顿时人头落地。
他走到李萱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笑道:“本将军倒要看看,一个老妇,有何本事?”
李萱儿里面穿着男装翻领袍袴,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裘皮大氅,梳了个简单清爽的高髻,髻上簪着金箔珠花,毫无逃跑的狼狈。
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轻柔笑道:
“别的本事没有,却有本事,不会让自己死在一个反贼的手上。不信你过来,我把长安城的秘密说给你听。”
秘密?那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了两步,李萱儿作势要对他附耳说话,旁边的王朝安大叫道:
“将军小心!”
可惜,李萱儿的手已经握着一根金簪,飞快的向那反将的脖颈刺去。
“杀杀了她”
没等旁边的军士冲过来,李萱儿捡起刚才那把,砍过自己亲人头颅的刀,往脖子上一抹,亲人的血,就这么汇在了一起。
李萱儿倒下的时候,她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声嘶力竭喊道:
“杀一个够本!”
顿时,几百人喊声雷动,向离自己最近的反军士兵冲去。
千羽齐发,僖宗朝的几百高官皇族,几乎同时倒下,刺眼的鲜红,瞬间染遍了承天门外的雪地。
只可惜,渐渐被大雪覆盖的李萱儿没有看到,离她不远处的王朝安也翻着眼睛,倒在雪泥里。
“轰隆…………啪!”
李萱儿飘飘忽忽,像是死了,又像是活着。
忽然就被这响雷炸醒了,她心里觉得奇怪,腊月里怎么会有响雷?
定是老天怒了。
雨水不断浇在她的脸上身上,仿佛将她流尽的鲜血,又注回她身体一般。
她慢慢睁开眼睛,一个闪电炸亮了夜空,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不是承天门外,也没有茫茫白雪,自己穿着鹅黄窄袖春衫、碧色襦裙,正狼狈的躺在麟德殿的台阶下。
“啪!”又是一道闪电,所有的记忆随着雨水砸在李萱儿的身上。
不,不对!我的记忆怎么多了?
好些自己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事,也在这具身体里。
我这是怎么了?这具身体不是李萱儿?那我是谁?
她茫然的摸摸自己的脸,饱满的脸颊,完全不是不惑之年的自己。
旁边跑过来一队巡逻的内卫,领头的是个精干内侍军人。
“万寿公主,您怎么躺在地上?末将右辟仗使王忠实,我送公主回承欢殿。”
第379章 摄政
郑颢在回府的马车上,把他到剑川的经历说了一遍。
阿加朵的李宥明,带着他的族人与他们同时出发,不过他的目标是剑川城。剑川失去王庭的帮助,不过是一座孤城,毗邻的永昌城也指望不上,因为跑卡腊用从丽水发兵,永昌节度自顾不暇。
本以为进了阳苴咩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正巧碰上三赕地震,阿莫阿萨的守军打开城门将他们迎进去,而王宫守卫多数是官宦子弟充任,地震一来,他们早跑了十之七八。
“我不在,让你受委屈了。”郑颢将萱儿搂在怀里,他不敢想象晚回来几步,那个失心疯的祐世隆还会做出些什么。
萱儿将他的手拉过来,盖在自己的小腹上,他手心的温暖立刻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身体里,有种心满意足的安心,她笑道:
“我也没想到,给他取名埋下的隐患,会在天朝人与他勾结的时候爆了,年纪小的时候任性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郑颢不由得好笑:“现在你就长大了?”
“那当然,再过几个月我就升级了!”萱儿抿嘴笑道。
“过几个月?我不想等那么久,我们在南诏的根基不牢,别看大家都帮我们,等到回过神,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毕竟只有我们知道,祐世隆会带着南诏走向末路。只能速战速”
看着郑颢一本正经的样子,萱儿低头笑得肩膀都颤动起来:他以为自己说的是当南诏王后!
郑颢将她的下巴轻轻托起,一脸狐疑的看着她的坏笑,眼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在她笑得不停颤动的睫毛上吻了吻,连声问道:
“你指的不是这个,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对不对?我们要升级了?可以罚抄书、打手板那种?”
萱儿终于憋不住,“噗呲”笑了:“万一是个女儿呢?你也舍得打?”
“女儿我就使劲宠”
郑颢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欣喜若狂,一时手脚都不知放哪儿好,呼吸急促的捧起她的脸,低头狠狠吻去。
少年征战,青年科举,帮助李温扫平登基障碍,没想到在端掉天朝外围最大不安定因素的时候,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
如今要与心爱的女人诞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的心像是掉进蜜罐,就连走路都像踩在云里。
第二天上朝前,他叫来郑砚,悄悄做了一番布置,郑砚又惊又喜,他真为自家郎君高兴,乐颠颠的找丁远去了。
“把帘子都拉上,拿个竹竿把院子里树上的鸟儿赶一赶,别让它们吵醒你们娘子。”
昨天送萱儿回府后,来不及缠绵,郑颢就转回王宫处理祐世隆去了,等他再回来,萱儿还在正堂等他用餐。
小别胜新婚,两人缠绵了半宿,虽然激情仍在,但郑颢也不敢造次,让萱儿枕在他手臂上,两人低声聊着后续的行动,恋恋不舍的睡着了。
木香笑道:“郎君放心上朝去,一会李娘子就过来了,崔国师也回来了,他还从族里找来了女巫医,听说,她对妇人生养最有经验。”
“不说我都把他忘了,等忙完这阵,他俩的大婚也该办起来了。”郑颢满面春风,看着一旁站着的杨怀信道:
“怀信昨日立大功了,我给你记着,到时一起赏。”
“不敢居功。昨日地震,府邸虽无大损,但院墙被墙外倒下大树砸坏,可娘子有孕不可动土,怀信想增派些人手。”
“好,你需要多少人,我让丁远配合你。做些活动的栅栏过两个月,应该会有改善,你们辛苦这段时间。”
他俩心知肚明,南诏权利本就没有完全把控在祐世隆手上,必须尽快将南诏兵权抓在自己手里,以免夜长梦多,所以,这个院子他们也不会住太长时间。
今日阳苴咩城的所有大臣都到大殿上朝,郑久赞宣布了一系列的救灾事项,当然,还还宣布了剑川、永昌节度趁地震之机谋反,节度被镇压并处决一事。
除了郑寻和几个昨晚碰面的大臣,大多数人都感到意外,不过,昨日地震,搞得整个都城人心惶惶,好像发生那么事都挺自然。
阿莫阿萨、曲比阿果两人,威风凛凛的站在大殿上,就算有人心里嘀咕,也不敢当面反对。
郑颢见大家不再发言,便口气和缓的说:
“此次地震就发生在都城附近,直到今早,仍有轻微的余震,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救灾,安定民众情绪。很快冬天就要到了,一定要赶在入冬之前安顿好灾民。至于王上的病情,还请国师向大家解释。”
崔瑾昀转向大家,面无表情的说到:
“天降大祸,王上受惊过度,得了失魂症。待本国师慢慢将其离散魂魄召回,他才能完全脱离他被困的幻境。”
“啊?这么严重?”
底下大臣们议论纷纷起来。兵曹问道:
“我们可否进殿求见王上?王庭没有王上来做主不行啊。”
“短期内还不行,若是见到你们,王上受了刺激,最后能不能好,本国师就不能保证了。”
郑寻出列道:“王上不在,不是还有清平官嘛?我愿以郑久赞为首,拥立郑久赞为摄政清平官,让南诏度过这个困难时期。”
郑颢本就是清平官中的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