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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的阿兄年纪还轻,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将成为昏君的阿兄,就是挽救自己将破败的国家。
李萱儿很快写好了书单,墨迹未干,她拿起纸来吹,听到门口有人怯生生的叫她:
“阿姊!”
那是比她小五岁的异母妹妹李霜儿。
以前,萱儿不是很喜欢亲近,这些异母的阿弟阿妹。天家无父子,更别说兄弟姊妹。
与其将来寒心,不如素来冷清。这就是李萱儿前世的处世原则。
她一年后出嫁,弟妹都没有成年,自己在公主府受尽委屈,也再没心思回来关心他们。
“霜儿,快进来,你来看看,阿姊刚写的字好不好?”
李萱儿对站在门口的李霜儿招招手。
霜儿有些拘谨的走进来。
她已经学了几年字,只不过是停留在《孝经》之类,可萱儿知道,她后来在诗词上会有些造诣,与她的驸马作诗吟对、举案齐眉。
黄巢占领长安称帝,屠城三日,杀尽皇族宗亲。他们夫妇,都和自己一起死在反军剑下。
霜儿拿着阿姊写的字看看,问:“这是……书单?是阿姊要读的书吗?”
“不是,是你长兄要读的书。”
“对!他天天打马球,根本不读书,阿姊你要好好管管他。”
霜儿两手叉腰,腮帮子鼓着,一看就是宫里姑姑们,管教小宫女的样子。
萱儿将妹妹搂在怀里,才发现,妹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岁月重来,如此美好。
姊妹俩正说笑着,木蓝匆匆走了进来,她给两位公主请了安,看看广德公主,她正想出去,李萱儿叫住她:
“直接说吧,霜儿是我妹妹。”
“大公主,您真的猜对了!”木蓝大概是小跑回来的,脸上红扑扑的冒着汗,她手里拿着萱儿给绿萝披着的披风:
“绿萝回去就被元妃拿来出气,狠狠打了一顿。长安殿的宫人,都不敢去给绿萝治伤。您看,您的披风也被她扔到宫外。
赵合义是元妃的堂侄,所以他进宫不久,就开始对宫女、公公们颐指气使,元妃也纵着他。这次赵合义被打,元妃还不知有多恨咱们。
哎,婢子多嘴了,婢子不该说这些”木蓝想起,公主从不许她们议论宫里的人和事。
李萱儿笑笑,看了看一脸懵的霜儿,将她拉在怀里,对木蓝说:
“没关系,在我跟前,说了就说了,出了承欢殿不与他人议论就行。你在园子里认识的人多,以后,还要你多留意各处的消息。”
木蓝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是自己从小伺候长大的公主吗?不过,这样敢生气、敢打人、关心人的公主,她好喜欢。
木蓝又说:“我刚才是托送柴的公公,把药和食物带进去给绿萝的。一般宫女被打之后,都会扔在柴房里两天,不死,才能回房。
林公公说,绿萝趴在地上动都不能动,还是他上的药”
没等木蓝说完,李萱儿动容的说:
“奴婢都是那么惨的吗?以前我对你们过问甚少,只怕你们也受了不少苦。以后再不会了,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人。”
旁边的木香和木蓝一样,对今天的公主,既陌生,又喜欢。她过去满眼感激的笑道:
“大公主,木香这辈子都是您的人。”
“胡说,你将来还要嫁人,还要生两个漂亮的女儿。”李萱儿也笑出了泪花。
木香摇摇头:“大公主,您今天不是让皇上把驸马爷给退了?您都不嫁,木香也不会嫁。”
“退……退了个什么?”
霜儿这个小八卦,现在才知道有这件事,连忙拽着木香到一边,急着要把事情问清楚。
李萱儿笑着摇摇头,看着三个人捂着嘴说悄悄话的背影,将那张写好的书单折好来。
这多好啊!贴心的木香,热心的木蓝,善良的霜儿,恩爱的阿耶阿娘,全都活生生的在眼前。
霜儿走后,萱儿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将刚才那张书单重新抄了一边。
旁边研墨的木香歪头看看,有些奇怪的问:
“公主写的两篇字,样子怎么有些不一样?”
李萱儿笑而不答,将原来那张递给木香收起来,刚刚用父亲的字体写的那张,放在桌上晾干。
“木香,明天我们到毬场去找大皇子玩,你替我准备好骑装。”
“婢子晓得。”
经过这一天,公主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木香也不会吃惊了。
第006章 阿兄
早晨,李萱儿被院子里杏树上的鸟儿叫醒,杏子微黄,坠在枝头,像一串串的风铃。
她依稀听见,树下还有宫女赶鸟儿的声音。
萱儿坐起来,外面候着的木香,便伸头对外殿说:“公主醒了。”
外面次第进来五、六个宫女,端着铜盆、水壶、毛巾、漱口的盐水、茶水。萱儿认真看了看,自己竟叫不上来她们的名字。
她擦了脸,抬头问端着盆子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连忙战战兢兢的说:
“小的小的名叫白英”
“你呢?”李萱儿又问旁边拿水壶的,明显,她们俩的年纪相对其他要大一些。
“回公主,小的叫白芷。”
李萱儿笑了:“你们的名字都是草药,很好听。”
“公主忘了?我们的名字都是晁美人取的,她说,这叫百毒不侵!”木蓝接过公主手里的毛巾,放到盆里洗了洗,在拧干了给公主擦手。
李萱儿看着白英、白芷,笑着说:“你们别费心守着那棵树,鸟儿爱吃杏子就让它们吃吧。”
“我们不是怕鸟儿吃杏,这杏酸,公主不爱吃。是嫌鸟儿吵到公主睡觉”白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李萱儿心里像有暖流淌过,她接过盐水漱口,含笑道:
“不怕它们吵,鸟语花香才是太平盛世。比铁蹄踏污雪的声音,不知好听了多少倍。”
一屋子的婢女都轻松的笑了,尽管她们并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会那样比较。
木香跟着公主,前往清思殿前的毬场。
这里虽然也算后宫,可东边的宫殿、马场、毬场、武场,多有皇子、侍卫,皇上也喜欢带着外臣进来玩。
嫔妃、公主一般都在西边宫苑里,东边,以前的李萱儿,根本不会踏足。
远远的,李萱儿便听见纷乱的马蹄声,有人在叫:
“左右散开,散开!包围那个田舍奴!”
那不是李温又是谁?
十七岁的阿兄,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低沉嗓音,这是在骂谁是田舍奴?
前世,他死在一个小妾的床上,太医说是他服用丹药太甚,中毒而亡。
李萱儿原以为,是他不爱惜自己,自作自受。直到她临死前才知道,皇兄和驸马一样,都是死于非命。
她还没走到毬场边,便听到一声惊呼,远远见一个马球旋转着,带着风,朝着自己迎面飞来。
“妹妹闪开!”
闪开是什么?
萱儿还没反应过来,一匹马冲了过来,马上的人双手挥起球杆,“砰”的一击,将木球击回毬场中央。
好险!众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还是郑三郎厉害!”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马上那人背对着公主,身穿窄袖袍,足登黑马靴,头戴玄色幞头巾,手执偃月球杖,英姿飒爽,一时无两。
他并没有看公主,两腿一夹,拉了拉缰绳,回场上去了。
李萱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知道,击球那人,正是前世冤家郑颢。
让她奇怪的是,前世,他最痛恨皇子不务正业,沉迷于打马球,整天在府里指桑骂槐,说明君宣宗,后继无人。
现在,他怎么自己打得那么好?
要知道,马球是用轻而坚硬的木头,做出的空心球,有男人的拳头那么大,要用那根弯头球杖,从空中将球击打回去,没有十足的手劲,这几乎不可能。
郑颢……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妹妹,你怎么来了?”
李温已经翻身下马,朝着萱儿跑过来,他长得瘦高,笑得一脸灿烂,此时还是个青葱少年。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只知贪玩,不知读书。”李萱儿心里暖暖的,掏出帕子给阿兄擦汗。
萱儿是李温的亲妹妹,两人年龄只差两岁,李温搬出皇宫,到藩篱开王府前,时常能见到妹妹。
只是妹妹不好动,就喜欢坐着看书,自己死都记不住的书,妹妹看一遍就记住了。李温只觉得,自己这个妹子,比画上的美人儿还漂亮、还好。
每次进宫请安,他最忙的就是,在长安城里四处搜寻好玩的,带给妹妹,能逗她一乐,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见妹妹替自己擦汗,李温心里乐开了花,忙解释道:
“我这不是玩,我师傅说,打马球不光是强身健体,还可以利用两队搏击,来演练兵法,我们这是军事对战。”
“是吗?谁把玩儿说得那么清新脱俗?”李萱儿不信,以为是阿兄在找借口。
“不信?我叫我师傅过来。”
萱儿还来不及阻拦,李温已经转身朝着毬场叫道:
“师傅!我妹妹要见你!”
李萱儿头皮都发麻了:真是哪壶不开已提哪壶,来人正是郑颢。
“某见过公主。”
李萱儿见他一脸自然,仿佛并没有认出,自己就是昨天从树上掉下来的那个小郎君,也毫不介意昨日自己在大殿上当众拒婚。
哼!果然是正合他意。
倒是李温,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桩事:妹妹昨天刚拒绝嫁给他师傅。
“师傅,我妹妹不相信,我们打马球可以演习兵法。您给她简单讲讲,不过,她一个女人,别讲太复杂了,要不她听不懂。”
李温决定替他俩打打圆场,背着妹妹,朝郑颢挤了挤眼睛。
郑颢沉思片刻,张口便说:
“玄宗皇帝立武庙十哲,这十哲,除主祭姜尚,秦武安君白起、汉�